17、此时无声胜有声 捡到一个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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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
“难倒是不难，就是有一段换把位总是不够顺，反复练了好多遍。”荣馨盈说着，耸了耸肩，“不过练完倒是挺爽的，那种终于把一个地方啃下来的感觉。”
白胭时没有接话，但点了点头。
“你呢？书法社今天怎么样？”荣馨盈问。
“临了一下午的字。”白胭时说，语气很淡，“现在练这些，全当是休息。”
荣馨盈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笑了一下：“也是，你都是拿过金奖的人了，再练这些确实没什么难度。”
白胭时没有否认，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两个人牵着手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的时候，白胭时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荣馨盈被她一带，也跟着停下了。她往前迈了半步又退回来，转头看向白胭时：“怎么了？”
白胭时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走廊中段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荣馨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走廊中段有一间舞蹈教室，门上的小窗透出灯光。
教室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大约一掌宽的缝隙，暖黄色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形成一道细长的光带。
里面没有音乐声，很安静。
但透过那扇门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个人。
云晓星。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修身练功服，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髻，用一根黑色的发网固定住，露出纤细的脖颈和清晰的肩颈线条。
她没有穿舞鞋，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足弓绷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她正站在教室中央，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像是在酝酿什么。
荣馨盈看到她的那一刻，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走廊里，牵着手，隔着那扇门的缝隙，安静地看着教室里的那个人。
她缓缓抬起头，双臂从身侧抬起，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植物缓慢地舒展枝叶。
她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动整个身体开始旋转，裙摆随着旋转微微扬起，像一朵在水面上缓缓绽开的花。
一圈。两圈。三圈。
她停下来的时候，身体微微倾斜，右臂向前伸展，左臂向后拉开，形成一个舒展的、充满张力的舞姿。
她的脚尖还点在地上，重心稳稳地落在支撑腿上，整个人像一只刚刚落地的天鹅，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
然后她开始了一段连续的跳跃动作。
她的脚步在木地板上交替移动，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某个看不见的节拍上。
她的身体在空中短暂停留，又轻轻落下，像是被风吹动的叶子，每一次落地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缓冲。
她的手臂随着身体的起伏变化着角度和姿态，时而柔软如柳枝，时而坚定如刀刃。
她的身体在灯光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随着她的动作在木地板上流动、变形、延展。
有一段动作尤其令人印象深刻。
她从一个静止的姿态开始，双脚并拢，双臂垂在身体两侧，头微微低垂。
然后她开始动，动作极其缓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
她的右手先从身侧抬起，指尖向上，经过胸前，继续向上，超过头顶，然后向左偏移，带动整个上半身跟着扭转。
她的左脚随之向后撤了一步，身体的重心从右脚转移到左脚，再从左脚转移到右脚，整个过程像是一滴水在荷叶上滚动，缓慢、平稳、不可逆转。
手臂在头顶交叠，然后缓缓打开，像是推开一扇看不见的门。
头也随之仰起，目光追随着自己的指尖，看向天花板的方向。
背部微微后弯，形成一个柔和的弧度，胸廓打开，呼吸变得深长而明显。
然后她收回手臂，身体随之回落，恢复到一个稳定的站姿。
整个过程中，她的脚尖始终没有离开地面，每一个动作的起点和终点都清晰可见，像是用身体在空气中画出了一幅无形的画。
荣馨盈握着白胭时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用力。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教室里的那个人吸引了过去，那个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温温柔柔的云晓星，此刻站在舞蹈教室的灯光下，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的身体里有另一种语言，一种不需要声音的语言，通过肌肉的伸展、关节的转动、重心的转移，在安静的教室里讲述着什么。
白胭时也没有动。
她站在荣馨盈身边，目光落在云晓星身上，安静地看着。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但她握着荣馨盈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教室里的云晓星进入了最后一段动作。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动作的幅度也逐渐收窄。
她做了一个缓慢的深蹲，身体下沉，手臂从身前交叉划过，然后缓缓站起来，手臂随之打开，向上延伸，像是在追逐一缕正在消散的光。
她的目光追随着自己的指尖，看向高处，然后慢慢收回，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身前，恢复到最初的姿态。
她完成了。
她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但姿态依然稳定。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木地板，安静地站了几秒钟，像是在让自己的身体从舞蹈状态中慢慢降落回现实。
白胭时松开了荣馨盈的手，抬起手，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云晓星在镜子里看到了门口的人影，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
她看到白胭时和荣馨盈站在门口，先是怔了一瞬，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略带不好意思的笑容。
“你们怎么在这儿？”她走过来，拉开了门。
“我回教室拿了趟东西，过来找盈盈。”白胭时说，“路过这里，看到灯还亮着，就看了一眼。”
荣馨盈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一股还没完全消退的惊叹：“不是，晓星，你跳舞也太好看了吧？我们俩站在门口看了好久，完全被震住了。”
云晓星被她这么直白地一夸，耳根明显红了一点，伸手把鬓角散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练一下……”
“这叫随便练一下？”
荣馨盈的语气拔高了半分，“你那个随便练一下的水平，我觉得可以直接上春晚了。”
“哪有那么夸张……”
云晓星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双脚，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穿鞋，“你们等我一下，我换个鞋收拾一下东西。”
“不急不急，你慢慢来。”荣馨盈说。
云晓星转身走回教室，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从椅子下面拿出一双白色的软底舞鞋换上，然后把练功服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把散落的几根发夹收进包里，拉好拉链，拎起包走了出来。
她回身把教室的灯关上，锁好门，然后转过身来，站在白胭时和荣馨盈面前。
“走吧。”
三个人一起往楼梯口走去。
荣馨盈走在最左边，云晓星走在中间，白胭时走在最右边。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荣馨盈又伸出手，牵住了白胭时的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挽住了云晓星的胳膊。
“你怎么练到这么晚？”白胭时问。
“学校芭蕾舞社团最近在排一部话剧，要在安市的一个剧场演出，还挺正式的。”云晓星说，“我想争取一个参演名额，虽然可能大概率只是个配角，但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能提升不少。所以这几天想多练一会儿，把状态调整好。”
“那你觉得今天练得怎么样？”荣馨盈问。
云晓星想了想，然后笑了一下：“比昨天好一点。”
“那挺好的。”荣馨盈说，“明天肯定比今天更好。”
云晓星看了她一眼，笑意更深了一些：“嗯。”
三个人走下楼梯，穿过一楼的大厅，推开艺术楼的玻璃门，走到室外。
路灯已经亮了，在道路上投下一团团暖黄色的光圈。远处的教学楼大多数窗口已经暗了，只有零星几间还亮着灯。
三个人沿着校园的林荫道往外走。
荣馨盈走在中间，左边牵着白胭时，右边挽着云晓星，步伐轻快。
“今天群里说各走各的，我还以为我要一个人回家了。”荣馨盈说，“结果没想到还能捡到一个晓星。”
“什么叫捡到一个晓星。”云晓星哭笑不得。
“就是意外收获的意思。”
“那胭时呢？胭时是你计划内的？”
“胭时是我提前预约的。”荣馨盈理直气壮。
白胭时走在旁边，没有接话，但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
三个人走出校门的时候，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荣馨盈还在说今天大提琴排练的事情，云晓星在旁边笑，白胭时走在最外侧，安静地听着她们说话。
周末下午，隅角。
四个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阳光从玻璃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木桌面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
隅角这个时间人不算多，楼下有两桌客人，楼上就只有她们四个。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研磨后的焦香和烤华夫的甜味，背景音乐放着一首爵士乐，音量刚好，不吵也不静。
荣馨盈靠在椅背上，正在讲她上周大提琴社团发生的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