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别扭的在意 市井顽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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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刑侦队会议室还留着结案后的余温，空调风轻轻扫过桌面堆叠的案卷，吹散了一整天外勤紧绷的硝烟。
刚刚结束外勤任务的十个人悉数到齐，围着长条会议桌坐成一圈，头顶白光的顶灯平铺下来，落在每个人卸下戒备的脸上。降零川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指尖随意搭在桌沿，眉眼间办案时的凌厉尽数收敛，只剩一点任务结束之后淡淡的松弛。松澈平挨着他身侧落座，习惯性地拉开椅子、摆正笔本，把签字笔对齐笔记本边缘，一举一动都带着常年严谨自律的模样。
林屿、苏砚、温以乐几人挨在另一边，松夕然、沈知柚、顾理、陆兴理、许曼依次坐开，十人的小团队难得全员齐聚，用来复盘今日那桩波折颇多的职场诬告乌龙案刚刚好。
“今天这案子，收尾算是有惊无险。”陆兴理率先开口，指尖敲了敲桌上厚厚一叠笔录，“当事人情绪波动大，证词反复，前期线索杂乱，多亏两组人分工到位，心理疏导和技术取证两边同时推进，才快速拆穿了这场闹剧。不过外勤走访的时候还是暴露不少问题，大家都说说感受。”
众人纷纷点头，顺着话头开始复盘细节，从前期上门走访、当事人情绪安抚，到苏砚利用网侦技术调取后台记录实锤证据、沈知柚凭借细致的心理分析戳破当事人谎言，一条条梳理得清晰透彻。严肃的复盘氛围没维持多久，便被队里最活泼的一对，苏砚和沈知柚打破。
话题不知不觉落到了外勤途中那场突如其来的人群拥挤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默契飘向了他们两个。
今天外勤出任务，写字楼楼下刚好赶上下班高峰，一瞬间涌出来一大群上班族，通道瞬间堵得水泄不通，人流推搡之间，一名失控冲出来的男子直直朝着站在外侧的沈知柚撞过去。
当时场面乱糟糟的，周围人声嘈杂，苏砚脚步一错直接拦在了沈知柚身前，一手稳稳把人往自己身后带，另一只手迅速隔开冲撞过来的路人，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护人的姿态明目张胆的温柔。事情过去之后，沈知柚还笑着拍了拍苏砚胳膊，半开玩笑地吐槽他反应太大，两个人旁若无人小声拌了两句嘴，打打闹闹的模样早就被一旁队友尽收眼底。
温以乐最先憋不住笑，撑着下巴打趣：“说真的，刚才楼下人群一挤我直接看愣了，苏砚你护知柚的速度也太快了吧，眼里是不是就只剩你家小姑娘了？”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
许曼跟着接话调侃：“难怪刚才走访的时候你总有意无意站在知柚旁边，原来是惦记着护人，甜度超标了啊。”
“结案最大彩蛋：见证苏砚沈知柚现场撒糖。”顾理笑着补了一句。
被众人当众起哄，沈知柚脸颊瞬间染上浅浅的绯红，微微低下头，耳根泛红，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众人戏谑的目光，嘴上却不肯认输，伸手轻轻推了一把身旁的苏砚：“别听他们瞎说，就是刚好站得近而已。”
苏砚一点都不怯场，反而顺势侧过头，眼底漾着笑意，大大方方跟大家互动，完全没有拘谨。他抬了抬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保护队内同事，难道不是分内之事？”
“哟，同事？”温以乐故意拉长语调，看热闹不嫌事大。
“行行行，同事。”苏砚笑着举手投降，还故意歪头看向身边的沈知柚，低声调侃了一句什么，惹得沈知柚抬手就要拍他，会议室里热闹得不行，一对小情侣鲜活跳脱的模样，直接把队内气氛炒得火热。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围着这对小情侣打转，轻松的打趣声不断，会议室里满是松弛热闹的氛围。
就在众人玩笑正酣时，一直含笑听着的苏砚，笑意忽然微微一顿。
方才楼下拥挤混乱的所有画面，在脑海里飞速倒带。
除了他护着沈知柚的那一幕，还有一个更快、更猝不及防的瞬间，被大部分人忽略，唯独清晰地落在了他眼里。
当时人群推搡混乱，不止那名男子冲向了沈知柚，另一侧被人流裹挟的重物边角，也直直朝着站位靠前的降零川撞了过去，若是蹭到身上，少说也要刮出一道伤口。
而那一刻，离得并不算最近的松澈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瞬间跨步上前，伸手拦在了降零川身侧。
没有人留意到这个细节。
大家的目光都被男女之间的温柔守护吸引，习惯了世间情爱皆是一男一女的搭配，谁也没有多想两个男生之间的本能护短。
可苏砚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队友之间普通的互助，反应速度太快，护得太下意识，是刻在潜意识里的在意，比自己护着沈知柚的反应，还要更本能、更急切。
苏砚眼底的笑意骤然变味，带着几分玩味的通透，视线倏地从自己和沈知柚身上挪开，直直投向了并排坐着的两个人。
一边是素来清冷寡言、淡漠疏离的降零川，一边是严谨克制、正经自律的松澈平。
全队上下谁不知道，这两位从前是实打实的不对付。
刚组队的时候针锋相对，办案思路相悖，性格一冷一硬，处处磨合不来，日常就是互怼互呛、谁也不服谁，妥妥的“死对头”模式，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互相讨厌、水火不容。
可今天这一下，实在太不对劲了。
苏砚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故意拖长的调侃，瞬间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你们别光说我们啊。”
众人闻声抬头：“啊？不然呢？”
苏砚唇角勾起促狭的笑，目光笃定地落在两人身上，字字清晰：“要我说，今天现场最会护人的，根本不是我。”
话音落下，所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落在降零川和松澈平身上，一时有些茫然。
下一秒，苏砚直接精准开炮，毫不留情：“澈平哥，你刚才护降零川的速度，也很快吧？”
会议室瞬间安静一瞬。
随即，气氛陡然变得热闹。
经苏砚这么一点拨，所有人瞬间回过神来，脑海里瞬间回放刚才被忽略的画面，细品之下，处处都是不对劲。
“卧槽？我刚才真没注意！”许曼眼睛瞬间亮了，吃瓜情绪拉满，“我就说刚才一道影子闪得飞快，原来是澈平冲上去护零川了？”
“不是吧，他俩不是互相讨厌吗？”陆兴理故作惊讶，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林屿笑得直拍桌子，语气带着浓浓的打趣：“不对劲不对劲，这反应绝对超标了！普通队友哪有这么快的护人本能啊？”
“隐性偏爱是吧！”
原本围着苏砚沈知柚的调侃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完完全全转移到了两个男生身上。
会议室里满是此起彼伏的玩笑声，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热闹，一句句打趣砸了过去。
“可以啊澈平，嘴上天天跟人对着干，行动倒是很诚实啊！”
“嘴上互掐，行动护短，这是什么别扭剧本？”
“Gay里gay气的啊你们俩！”
直白又热闹的调侃落在耳边，瞬间让一直淡定自持的松澈平彻底绷不住了。
他原本还端正坐着，神色平静，闻言瞳孔微微一缩，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迅速蔓延至脸颊、脖颈，整张脸烫的。
“你们胡说什么？”
松澈平瞬间炸毛，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刻意绷起严肃的神色，试图压住这场离谱的玩笑，“只是正常队友配合，现场情况紧急，换谁我都会拦一下，有什么好打趣的？”
他语速极快，语气刻意强硬，可泛红的耳尖、微微紧绷的肩膀，还有有些飘忽的眼神，全都出卖了他。
越是着急否认，越是显得心虚。
“真的假的？只是配合？”苏砚故意挑眉追问，不放过他半点破绽，“可我看你刚才根本没犹豫，是下意识就挡了，比护任何人都快。”
“就是就是，别嘴硬啦澈平哥！”
众人纷纷附和打趣，玩笑声此起彼伏。
松澈平被堵得哑口无言，越解释越乱，越辩解越心虚，浑身都透着一股手足无措的别扭。
他向来活泼、理智，从小到大极少这样失态，更从未被人这样围着调侃和另一个人的暧昧关系，一时间根本无从招架，只能硬着头皮嘴硬反驳，可每一句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慌乱窘迫之际，松澈平下意识抬眼想求助，视线却猝不及防对上了身侧自家姐姐的松夕然的目光。
松夕然没有跟着众人起哄，只是单手撑着下巴，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又温柔的笑意，眼神清清浅浅，分明就是一副静静吃狗粮、看透一切的通透模样。
那眼神不调侃、不戏谑，却比所有人的打趣加起来还要让人手足无措。
直白又温柔的吃瓜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让松澈平瞬间浑身不自在，浑身僵硬，连耳尖的红都更深了几分，恨不得当场埋个头。
而全程被调侃的另一个当事人——降零川。
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在漫天的玩笑声里，他微微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让人看不清神色。
灯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淡漠冷硬，只剩下一片安静的柔和。
没有人再看到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察觉到他周身气场的变化。
没有反感，没有排斥，没有往日被打趣时的冷脸制止，只有无声的沉默。
这份沉默，便是最特别的回应。
喧闹的会议室里，打趣声还在继续。
可只有他们两人心知肚明，从这一刻起，很多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横亘在他们之间许久的「互相讨厌、针锋相对」的隔阂，在这场热闹的调侃里，悄然碎裂、消散。
是别扭的牵挂，是特殊的对待，是藏在眼底、落在细节里的，无人知晓的隐性在意。
说不清道不明，藏得很深，却早已根深蒂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别扭的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