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春》蹲在坟前逗鬼笑

8、装傻的艺术 苏沐廷

　　苏沐廷其实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春水青的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屏幕上还亮着傅驰发来的那张照片，里面苏执安脸红得像番茄，祁宴迟的手刚收回去，表情从容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菲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房间，正趴在他腿边打呼噜。缅因猫银灰色的长毛铺了一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被子。
　　傅驰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他老婆穿着白色睡衣，头发微微凌乱，抱着猫，在晨光里安静地看手机。
　　傅驰的心跳漏了一拍。
　　"沐廷！"他扑过去，不顾墨菲斯抗议的喵喵叫，直接把脸埋进苏沐廷颈窝，"你闻起来好香！薄荷味的Alpha老婆天下第一香！"
　　苏沐廷被他压得往后一仰，春水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你压到墨菲斯了。"
　　"让它压回来！"
　　"……你是狗吗。"
　　"你说是就是！"傅驰抬起头，蜂蜜色的眼睛亮闪闪的，"对了对了，你哥和我哥又在楼下打架了——不对，是我哥单方面在气你哥，你哥气得脸都红了——而且我哥还带了粥过来！张姨煮的！你哥没倒掉！就坐在那儿瞪着那碗粥瞪了五分钟！"
　　苏沐廷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轻轻弯了弯唇角。墨菲斯从他腿上爬起来，跳到床头柜上舔爪子，给这两个人类腾出交流空间。
　　"傅驰。"
　　"嗯嗯？"
　　"你法语真的听不懂吗？"
　　傅驰的笑容僵了一秒。
　　然后他以毕生最快的反应速度装傻："法语？什么法语？我只会说英语和中文，法语那种浪漫的语言我怎么会——"
　　"Je t'aime."苏沐廷慢悠悠地说，春水青的眼睛直直看着他，"这句也听不懂？"
　　傅驰的耳朵尖红透了。
　　但他依然嘴硬："听不懂！完全听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骂我？"
　　苏沐廷看了他三秒，忽然伸手捏了捏他通红的耳垂。
　　"你耳朵出卖你了。"
　　傅驰："…………"
　　他张了张嘴想狡辩，可苏沐廷的手还捏着他耳垂，指尖凉凉的，带着薄荷味信息素清冽的触感。傅驰的大脑直接当机了三秒钟，蜂蜜色的眼睛都变成蚊香圈了。
　　"我……那个……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我……我听得懂一点点。"
　　"一点点？"
　　"……全部。"
　　苏沐廷收回手，春水青的眼睛里笑意更浓了："全部？"
　　傅驰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从第一次开始就全部听得懂……你第一次说的时候是去年我生日，在祁家后院，你帮我擦脸上的奶油，然后你说了一句，我以为是我听错了，后来你说了好多次，每次我都录下来了……"
　　苏沐廷看着他把自己埋成一个鸵鸟的样子，唇角弯了弯。
　　"那你为什么一直装听不懂？"
　　傅驰从枕头里抬起半张脸，蜂蜜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只露了一只出来："因为……因为你说的时候表情很可爱，耳朵会红，我舍不得打断……"
　　苏沐廷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尖确实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