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春》蹲在坟前逗鬼笑

14、球场与树荫 下午最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傅驰拉着一帮男生打篮球，苏沐廷坐在场边的树荫下看书。墨菲斯不在身边——那只猫被苏执安扣在家里了，理由是"你上学就好好上学，别整天带猫"。
　　苏沐廷其实有些无聊。
　　他翻了一页书，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球场。傅驰正带球过人，暖栗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额角上。他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起跳，投篮——
　　球进了。
　　傅驰回头朝树荫下看过来，蜂蜜色的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苏沐廷的目光。他龇牙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九月夕阳里明亮得晃眼。
　　苏沐廷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但书页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过了一会儿，一个湿漉漉的脑袋凑到他肩膀旁边。
　　"沐廷，你看我打球了吗？"
　　"没看。"苏沐廷头也不抬。
　　"你明明看了！我看到你抬头了！"
　　"我抬头是在看树上的鸟。"
　　"树上哪来的鸟？"
　　"刚才有一只。"
　　傅驰也不拆穿他，嘿嘿笑着坐到他旁边，浑身蒸腾的热气混着海盐柠檬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苏沐廷皱了皱鼻子，但没有躲开。
　　傅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沐廷，你知道我为什么打那么卖力吗？"
　　"……不知道。"
　　"因为你坐在场边看我。"傅驰的声音带着笑，低低的，软软的，"你一看我，我就想表现得好一点。想让你觉得我超厉害。"
　　苏沐廷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幼稚。"
　　"幼稚你也喜欢。"
　　苏沐廷没说话。
　　但傅驰看见他春水青的眼睛里漾开了一点笑意，像春天的湖面被风吹皱。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靠在一起。
　　远处篮球场上，林瑭正招呼人再来一局，回头看见树荫下那两个人影，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群里——
　　【你俩真的是来上学的吗？】
　　这次傅驰手机震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是来上学的啊！顺便谈个恋爱！"
　　林瑭听完语音，冲着树荫方向喊了一嗓子："驰哥你够了——！"
　　傅驰回头冲他比了个"耶"。
　　苏沐廷看着这两个活宝，轻轻摇了摇头，但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