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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迷雾 你是何方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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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的慕兰冲惊惶失措，难以置信地又望向另一个自己。
仿冒她的人笑意未改，看着那道直取她命门的剑光，不闪不避。
慕兰冲：“你什么意思？”
江在拔剑：“这妖怪变得是你的模样，看着倒是比你端庄多了。”
对面的“慕兰冲”眉眼弯弯，声音清泠泠的：“我是最懂你们的人呀。”
女子身形扭曲，灰雾翻滚拉扯着，衣袂更迭，化作一身素白劲装的少年模样。
慕兰冲傻眼......变成江在了？
眼前的人盈着熟悉的笑意，不待她回神，手臂一伸便将她抱进怀里：“美人师侄。”
那声音绵软又蛊惑，气息扫过耳廓，带来一阵麻痒。
慕兰冲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明知眼前是陷阱，心底却莫名涌起一股熟悉感。
“你特么是变态吗？”
江在提剑冲来，满脸嫌恶：“不许用我的样子做这种事，太恶心了。”
假货仿若没听见，抱着慕兰冲愈发得寸进尺，甚至学着他平日说话的调子：“急什么？”
一道剑气直劈过去。
江在破防怒吼：“松开！我有这么油吗？冒充旁人就算了，你还当众耍流氓！”
“油，是什么意思？”假货歪头，随即低头，在慕兰冲脸颊印下一吻。
被亲吻的地方像是被火燎，慕兰冲恍然惊醒：“妖怪！我今天非要打劈了你！”
假江在嘻嘻一笑，长剑斩落时散作漫天灰雾。
头顶传来一阵软糯的孩童声音：“为什么生气呀。”
慕兰冲一抬头，先是看见一双晃悠的小脚丫，紧接着是俯视的一张孩童的脸。
一小孩儿正坐在树枝上，冲她笑着。
那奶团子生得玉雪可爱，眉眼剔透，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哦，你在他身上找谁的影子？”
“你们的心里都装着苦苦的遗憾呢。”
“别被他这副样子骗了，这小崽子邪门的很，岁数说不定比宗门长老加起来还大，我们得叫老祖宗。”
奶娃娃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乳牙：“我叫雾琏。”
他歪着脑袋，来回打量树下的二人：“两个异世魂魄，闻起来甜甜的，真想尝尝是什么滋味。”
悬空晃着小脚，雾琏道：“我给你们一条路，乖乖交出魂魄，我就放过所有幸存修士。”
他用脚背勾着树枝倒挂下来：“若是不听话，我就让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江在踏出一步，将慕兰冲半掩在身后，长剑斜横在身前。
“我说小老祖宗，眼光这么刁钻，专挑我们两个下手？”
“你们闻起来香，是我没尝过的味道。”雾琏鼓了鼓腮帮子。
“我这神魂熬了两百个春秋，又苦又涩，怕是你嚼一口就要把牙酸掉。”江在揶揄，“倒是我小师侄，味道应该不错。”
慕兰冲横了他一眼。
雾琏轻飘飘落地，凑到慕兰冲面前张开双臂：“抱抱。”
说罢化作一道雾影贴上来，环住她的腰。
小小的身子像幼鸟一般依偎着她，慕兰冲握着长剑，怎么也下不了手。
雾琏微张双唇，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米牙。一缕灰雾自他唇间飘出，缠上慕兰冲的眉心。
“想吃我们的神魂，那还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江在手中剑气直朝雾琏而去！
雾琏被震得倒飞了数尺，松开环着她的手，眼里浮上一丝讶异：“碍事。”
奶声奶气的语调变得深沉，漫天雾气聚拢凝成一把把悬在空中的黑剑，齐齐射向江在。
江在手中长剑翻飞，舞出密不透风的剑幕，缠斗不休。
他凌空而起，一道剑气直取雾琏眉心。
雾琏身躯如片叶弯折，堪堪避开。剑气落地劈出一道狭长的沟壑，飞沙碎石漫天。
连环攻势接踵而至，江在硬接了数十招，已经气喘吁吁，腰腹的伤口裂开，渗出鲜血。
“你居然可以挡我这么多招。”雾琏兴味盎然，“有伤在身还这么能打，你们两个果然比那些无趣的修士好玩。”
“小老祖宗谬赞。”
可雾琏看着却很轻松，像是逗弄玩物一般。
“你看起来好累，现在我不想跟你玩啦，我先吃掉你的神魂。”
周遭的灰雾安静下来，江在心中一凛。本能横剑去挡。
一道极细的纯黑色雾线贯穿了他的腹部！
阴邪之气顺着皮肉渗入他的四肢百骸，江在瞳猛一踉跄，一口血吐出来，跪倒在地。
“江在！”慕兰冲冲上前接住了他，鲜血又一次浸透她的衣袖。
他的腰腹黑气弥漫，半边身子的重量压在慕兰冲怀里。
雪白的靴子踏过一地碎石，慢悠悠踱步而来，居高临下。
“这么快就撑不住了呀，真没意思。”
黑雾翻涌而来，即将将二人吞噬。
慕兰冲心念一动，周身蔓延起夺目的金光。“滋滋”几声，逼近的黑雾消融于无形。
雾琏那带着不符合孩童气质的戏谑笑容消失，竟显出几分孩子的茫然，随即重新笑起来：
“原来是至阳功德身，怪不得气味那么特别。若是方才杀了你，那就可惜了。”
“我要把你们留下来，好好陪我玩。”
他的话出现在周遭的每一寸空气中，顷刻间时空扭曲，草木尽数萎白死灰。
整世界枯萎了。
转瞬，她再次踩上坚实的土地。
她置身于一方闹市，周遭的人熙熙攘攘，小贩叫卖，包子的香气扑面而来。
有个人从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惊得猛得转过身，对上一双含笑的潋滟桃花眼。
江在抱臂站着，一身粗布短衫，神采奕奕，不见丝毫狼狈。
“你是何方妖怪？”慕兰冲后背惊出冷汗，伸手便去摸他腰腹伤处。
“别动手动脚的。”江在打掉她的手，“姑娘家矜持些。”
“这是哪里？你是谁？”
“我们的神魂被卷入了那老崽子的幻境，肉身还留在阵台。”江在垂眸欣赏身上粗布衣裳，“还有角色扮演呢。”
慕兰冲低头，发现自己一身市井妇人装扮。
“他为什么不动手杀我们，反倒要困住我们？”
“无非是觉得有趣。”江在扫过往来目光空洞的路人，勾起唇角，“带你看点有意思的。”
江在拦住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随手捞出个包子咬了一口。
那妇人视若无睹，嘴里机械重复着：“买菜回家，买菜回家。”
“看见没，这里的人都是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接连拦了几名路人，俱是眼神空洞，只知道不断重复那几句车轱辘话。
几番试探，慕兰冲愈发觉得脊背生寒。
“幻境里你看着无碍，外面的肉身会不会出事？”
江在低笑一声：“放心，不会有事。”
繁华的街巷间，傀儡忙碌穿梭，衬得他们二人格格不入。
江在全无被困住的自觉，沿路逛摊，随手捞来糖糕、顺点竹制小玩意儿，还递给慕兰冲一只草编蚂蚱。
慕兰冲：“......”
正摆弄着那草蚂蚱，人群尽头一道身影逆着人流走来。周遭路人皆是木讷空洞，唯有她步履轻盈。
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一身灰旧衣裙，麦色肌肤，脸颊带着婴儿肥，头发还有些炸毛。
四目相对，少女眼神一亮就扑了上来。
“姐姐！”
冲力险些将她仰面带倒，慕兰冲扶了一把她肩膀：“你......”
“我是猪猪啊。”少女蹭了蹭她的胳膊。
慕兰冲细细打量，总算从她眉眼间辨出小猪妖的影子：“你化形了？”
“进了幻境就变人了。” 猪猪欣喜点头。“对呀！”
一旁的江在把玩着草编小蚂蚱：“看来那老小崽子的幻境给这小东西开了灵。”
猪猪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江在：“你怎么也在？”
“合着我这么个大活人站这么久，你眼里只有你姐姐？”
猪猪撇嘴，正要回怼。眼见二人又要杠上，慕兰冲连忙出声打断。
“别闹了。”她正色道，“那个雾琏到底想让我们干什么？”
话音刚落，一阵笑声自街市上空落下。
“很简单呀。”
“我想让你们留下来陪我做一家人。”
方才还喧嚣热闹的街巷僵住了，所有傀儡齐齐定格。
天旋地转间，他们眼前的景色更迭融化，待站稳身形，已然置身于一间简陋的土坯茅屋前。
雾琏盘腿坐在茅草屋顶俯视着三人，像在打量自己的几件玩具。
“我一个人太无聊啦。”他歪着头，语气天真，“这里是我家，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家人。”
雾琏伸着小手点他们，一次点向猪猪、慕兰冲和江在：“你是姐姐，你是娘亲，你是爹爹。”
“你们好好陪我，外面的人就能活着，若是你们赶不陪我玩，外面的所有宗门弟子，都要为你们陪葬哦。”
深陷牢笼，他们没有反抗的余地。江在飞快递给慕兰冲一个眼神。
雾琏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轻飘飘落在地上，拽住慕兰冲的衣角。
“我们回家吧，娘亲。”
土坯茅屋的门被推开，屋内陈设可谓是家徒四壁，还是很原始的土炕，两个生了锈的盆。连像样的桌椅都没有。
“家里要好好过日子，每个人都要干活。”雾琏背着手踱步，指向门口的柴堆，“爹爹负责劈柴。”
“行行行，劈柴就劈柴，我最喜欢劈柴了。”江在将豁了个口子斧头在手上抛了两下。
“姐姐负责扫地，娘亲煮粥，我们一同吃饭。”
“知道了。”
江在嘴上答应得痛快，站在柴堆前慢悠悠晃了两圈，半点干活的样子都没有。
他抬手随意一挥，整垛干柴“哗啦”一声齐齐裂开，码得方方正正。
“劈完了，你爹能干吧？”
雾琏看着满地整齐得过分的柴火，笑容淡下去：“不合格，爹爹劈得太快了，要惩罚哦。”
他一扬手，一股阴冷黏湿的力量扎进江在身体。
方才散漫站在原地的少年神色骤变，闷哼一声，撑不住跪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