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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诅咒 四月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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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像流淌的鲜血。
帕维斯看着坐在晚宴长桌对面的她,指了指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上坐着的那具尸体。
“这是我的母亲。”
那具尸体的脸像破碎的瓷器,身边飞着几只黑色的苍蝇。
那是帕维斯和塞尔西·费施第一次见面。
面前的人穿了一身黑色的骑行服外套,两排大颗圆形黑纽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而褐色长裙下摆装饰上简约的白色花边,走动时像掀起的朵朵浪花。
她身旁站的女仆为她撑着绣花阳伞,身后跟着几个仆役。
帕维斯伸出手和面前的人握了一下,微笑道:“你好,我是帕维斯·斯纳科。”
现在,不知道是第几次的见面。
“第三十六次见面,终于见到你了。”
塞尔西·费施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
帕维斯冷笑,问:“能把手松开了吗?”
三个月前,帕维斯做了噩梦。
梦里,她坐在晚宴长桌一端的位置,对面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右手边主宾位坐着她的父亲斯劳特·斯纳科先生,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上的是她的母亲。
父亲左手边坐的人是她的双胞胎弟弟——卡尔森·斯纳科。
帕维斯并不知道这一怪异的场面如何以梦境的形式在她脑海里形成。
餐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她一人的呼吸。
下一秒,她看见对面的空座位上出现了一个人,一头血红色的长发在蜜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那人茫然地看着在餐桌两侧坐着的人。
然后,帕维斯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她开始介绍出席晚宴的客人,摊开右手,将那人的视线引向她的母亲:“这是我的母亲。”
那人睁大了血色的眼睛。
那个凭空出现在晚宴上,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的人就是塞尔西·费施。
费施的宅邸是幢结构精致、高雅奢华的住宅,暖白色的墙壁衬着如水般的门窗,耸立在眼前,富丽堂皇。
她们走上螺旋形的楼梯,来到二楼,穿过一条走廊时,墙上挂的一排色彩鲜艳的油画吸引了帕维斯的注意。
塞尔西说那是父亲生前请有名的画家绘制的一系列讲述对普兹沃特影响深远的古老传说的油画,价值不菲。
“枯萎的玫瑰和新生的藤蔓缠绕预示佩勒的回归,他完美地画出少女脸上的阴影,像天鹅绒一样柔软的面颊,流露出一丝哀伤。”
塞尔西伸出手在空中描摹着画中少女美丽的脸庞,说:“她真的很美。”
“她”,指的是传说中得知情人佩勒之死而跪在河边黯然垂泪的少女厄洛依丝。
帕维斯听后笑了,她转头看向塞尔西问:“你很喜欢这幅画?”
“不喜欢。”
“为什么?”
“又不是我画的。”
西斯利站在楼梯口处咳嗽一声,她对站在画前的二人道:“我到客厅等你们。”
塞尔西摆了摆手,说:“不送。”
她知道西斯利一直不支持她和帕维斯交易,但她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西斯利只能顺从。
看完墙上所有的油画,她请帕维斯去参观二楼的一间画室。
西斯利依旧站在楼梯口处,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
结构精致的螺旋形楼梯尽头的扶手上雕刻了人鱼的小型塑像,雪白的塑像一尘不染。
她紧紧地抓住塑像,人鱼手拿的竖琴刺痛了她的手心。
通往画室的另一条走廊的墙上依旧挂满画像。
帕维斯忽然在一幅画像前驻足。
那幅画像采用了多层渲染的间接画法,色彩浓郁,画中的女人优雅美丽,富有古典美。
她挺直修长的脖子,微笑地注视前方,红色的头发以及海蓝色的眼睛突显出她的独特的美丽。
“这是我母亲的画像。”
塞尔西站在帕维斯的身旁,神情平静地看着画中的人。
“费施家的两位小姐不仅继承了她的红发,而且长相和她也是十分相像。”
她戏谑道:“可惜的是,都没有继承她温顺的性格。”
“这些画真美。”
“是啊。”塞尔西点了点头,“不过,他们去世后家里再也没有请过画家。”
“我非常抱歉。”帕维斯面带歉意,但心里没有前掀起一丝波澜。
“不用,”塞尔西不耐地摆了摆手,“又不是你害死了他们。”
帕维斯欲言又止,又听塞尔西继续说道:“我听说你前几天参加了弗克斯家族为谢丽尔小姐举办的生日宴,假名字用的是艾泽尔·奥切安。”
“艾泽尔·奥切安”,意为“蓝色的海洋”。
“你为我而来。”
“对啊,”帕维斯笑了,“我为你而来。”
“既然你已知晓我所求之事,那么,不要再遮掩你帮我的真实意图。”
她转头看着帕维斯:“请说吧。”
“我要你杀死菲士赫。”
塞尔西一怔,随后哈哈大笑,笑声在整条走廊里回荡。
她边笑边说:“我还以为你会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
她抬手,轻轻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收起笑容。
“我求之不得。”
帕维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双臂交叉在胸前,道:“我其实想杀的另有其人……”
“我知道你想利用我杀死菲士赫试水,可想要成功杀死菲士赫,前提是你必须帮我。”
“这是笔划算的买卖。”
帕维斯装出被她说服了的模样,摊开手道:“请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能叫你帕维斯吗?”
“可以。”
“我和你一样,你有个双胞胎……”
“弟弟。”
“你有个双胞胎弟弟,而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名叫阿莉特。”
帕维斯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想起来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她是那个六岁就觉醒天赋能力的天才。”
“确实有报纸刊登了这件事,不过,”塞尔西冷笑一声,“徒有虚名罢了。”
“是吗?以前有个人想要我和她打一架。”
塞尔西听后扬了扬眉,说:“那我猜是你赢。”
帕维斯终于笑了一下。
“虽然我和阿莉特是双胞胎,但性格截然不同。我和她从小不合。她的话很少,直到现在也这样,像个哑巴。”
“因为普兹沃特流传着认为四月出生的孩子命不好的说法,我们在四月十一日那天出生,那日发生了诸多怪事,所以他们视我们为不祥。”
“他们?”
“除了我父母之外的家族里的人,也有一些迷信的外人。”
“是吗?”
“母亲说,只要我们幸福,即使没有得到菲士赫的亲吻也没有关系。”
塞尔西语气轻蔑:“在普兹沃特,四月出生的孩子得到魔鬼的诅咒,在五月出生的人得到海洋之神菲士赫的亲吻。普兹沃特的古老迷信,相信这些的人真的有够蠢的。”
“幸好西斯不在,让我们在这里庆祝她妹妹生日快乐,迟到的祝福也是祝福啊。”
帕维斯强忍住笑意,她参加的谢丽尔的生日宴会是在四月十四日那天举办的。
塞尔西见她想笑,也不理会。
“先不提生日了,父母死后我就再也不过生日了,她也一样。”
“迷信这些的蠢货里就有阿莉特·费施,她认为父母的死与我们身上的诅咒有关,直白点说,她觉得是我和她害死了父母。”
“我们是罪人。”
说到这里,塞尔西语气突然加快:“她脑子本来就有病——你不要在意——父母死后她的病情愈发严重,日日夜夜都在菲士赫神庙里祈祷,希望消除那个该死的诅咒。”
“终于,她彻底疯了,剁下自己的两条小臂,献给了名为菲士赫的魔鬼。”
“什么时候?”帕维斯突然发问。
“五月二日。”
她怀疑地问:“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塞尔西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她冷笑一声,说:“我每年都会在一天送她手链,祝福她——断臂日快乐。”
帕维斯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她觉得这一笑——一定会让她死后前往地狱的更深一层。
“你们关系真好。”她最后说出这么一句。
“我更羡慕没有兄弟姐妹的人。”塞尔西不以为意。
“普兹沃特每年的五月五日是举办庆典的日子。”
“那年五月四日的晚上,普兹沃特的所有人都梦见了他们伟大的海洋之神——即使他消逝千年,他们还是认出来了——他就是菲士赫。”
“我也梦见了。”她补充道,“那张脸,我觉得恶心。“
“菲士赫告诉他们,阿莉特·费施是他选中的孩子。”
“而他,即将归来。”
“第二日的五月节,醒来的人们看到站在海崖之上的阿莉特,他们请求她成为普兹沃特的神使、他们的森司特,迎接消逝已久的海洋之神重回来自海洋的陆地。”
“你嫉妒她吗?”
“嫉妒?”塞尔西险些又笑出了声,“今年的游神祭上,阿莉特将举行祭祀仪式迎接菲士赫的再一次降世。”
“我想要阿莉特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要菲士赫血债血偿。”
“为什么?”
“杀害我父母的就是那个该死的菲士赫。”
走廊里死一般的沉默。
最终是塞尔西打破了沉默,她问:“我听说你在那场生日宴上砍掉了塞拿克的手?”
“我砍掉了是他那只残废的手,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