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探世》酌酒旸花

24、天神 阿公阿

　　阿公阿婆去世后，东篱无所去向，对自己被锁在哪里也一无所知，便听阿公阿婆的，向小溪上游一路走去。
　　连着走了几天后，周围景象逐渐由农村变成城镇，最后变成皇城，这小溪上游竟然是一条护城河！
　　周围十分繁荣，景色甚好，东篱应接不暇，但发现周围大多都是些庙宇类的建筑。这会儿有些饿了，便带着为数不多的铜钱准备去买个馍馍吃。
　　京城的物价昂贵了不少，东篱的心在滴血。
　　正要坐下享用他的美味午餐，却发现周围竟然没有供他坐的位置。城下要么是乞丐，要么就是卖菜的老头老太，但东篱观察到，无论是怎样的人，身份高低贵贱，他们身上都会带一个玉符，上面雕着一个双手合十的人和一条龙。
　　东篱不禁叹道：这皇城怎么是这样的？这不就是个大集市吗？那些人有这些玉佩，为何不当掉？宁愿饿着肚子也要带着玉佩？这不是傻的吗？
　　一个老头从他旁边经过，那老头的背弓的吓人，但始终没有人理睬他。看着他挑着担子，担子里满满当当的装着芹菜萝卜，走路的样子甚是可怜，东篱于心不忍，就给他了一些铜板，买了棵芹菜。
　　要这菜有啥用？东篱十分讨厌芹菜这种东西，随手便扔掉了。
　　却见一群人凑上来，将他那根芹菜分尸，这一幕着实让他又惊了一惊，这不是皇城吗？这里人怎么都是这样的？
　　于是他随意走进了一座庙，庙里面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神像。
　　好丑。所幸这次不是自己，因为他旁边盘旋着那条应龙。不过也让他很好奇，这个人到底是谁。
　　顺着神像从上往下看，供台上供品满满，香火熏人，下面尽是跪拜的虔诚之人。
　　贡品这么多，还不如留着自己吃呢。东篱讽刺的想道。
　　后面突然有人推他一道，怒声响起：“喂，你这厮在这不跪拜傻站着干啥呢？挡到我了！”
　　东篱顿时怒火中烧，但还是强压怒意转头道歉。
　　他后面是一个青年，手持三炷香，占过东篱的位置，满脸虔诚的向神像鞠了一躬。随后恭恭敬敬的将香插好。
　　东篱看着着实无趣，转身便走。又一人叫住了他：“唉，你这厮进来了，为何不拜？”
　　东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正常：“我为何要拜？”
　　周围人愣了愣，顿时一片哗然。
　　“你这厮，怎这般无礼？！这是天神神像！你能活到现在，你家里的风调雨顺，都是因为他！你若不想祈福，沾满身污秽，便再也不要来这片地方！”
　　有不少人已经产生对他拳打脚踢的倾向了。在这里，亵渎神明可是大忌。
　　但东篱显然忘了这不是他自己的身体，梗着脖子说道：“拜不拜不都一样吗？我不信这神，不行吗？”
　　一拳打在了他的眼睛上，东篱顿时感到一阵剧痛，一连向后退了几步，随后又被踢倒，脸被粗糙的地板磨得生疼，这人的身体真脆弱，连痛都翻了十哦不，一百倍不止！
　　“你这红眼睛，真是邪祟！”
　　“这厮真是好生无礼！”
　　于是他一下子被群殴了，拳头像雨点般打在他身上，打得他浑身颤抖，吐血不止。
　　东篱你也太没出息了！还有这群人是脑子抽了吗？！
　　憋着满腔怒气勉强逃出来后，双目已看不清眼前，于是干脆像只无头苍蝇般乱窜，一脑袋不知撞到什么上了，咚一下，摔在地上，痛得他直哈气。
　　一只乌鸦盘旋在天上。喳喳叫着，似乎也在诉说东篱的不满。
　　“这厮真是完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撞到天神！”
　　“哪儿来的小鬼？这不是亵渎天神吗！”
　　周围议论纷纷，东篱只感到耳边嗡鸣，嘈杂不堪。勉强睁开已经肿胀的严重的眼睛。只看到眼前之人一身素衣将他缓缓抱起。
　　“天神果然大德，这厮都没有被趋赶！”
　　“那家伙真是托了天神的福了！”
　　“。。。”
　　东篱一不做二不休，满腔怒火还没有发泄，见有人来，当然也不让着。便在那人手中像脱水的鱼一般扭动着，胡乱挥舞着拳头。
　　旁边有一个声音传来，比那些群众的声音要清晰得多：“清谛，把他带过来吧。”
　　他的脸上吹过一阵清凉，伤口也没有那么火辣辣的疼了，他这才看清那两人。给他疗伤的那人面貌清秀，俨然是一副少年的模样。刚刚抱他的那人却显得有点。。。憨厚可掬？反正看起来有点傻傻的。
　　“是个孤儿吧？”少年问道。
　　东篱还在气头上，不愿回答。
　　“走！驱车回宫！”
　　“那傻小子真是幸运，还被天神捡回去了！”
　　“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明明是他绑架的我好吗？！你们都是瞎子吗？！什么破天神，老子压根不稀罕！
　　东篱被气的心胸发闷，闷了一会儿后看向那些人口中所谓的天神。不还是个生灵吗？搞成那样。。。
　　转头看向那个素装侍从，这难道就是那个应龙？看着不像啊，这天神是把他收服了吗？这真的是之前嗷嗷咬我的那个应龙？
　　世间和焉邪创造生灵一样，同一种浊灵只有一只，那这只应龙应该就是上次追他的那只，看起来是被驯服了。
　　这家伙真没出息。东篱在心里嘲笑。
　　这皇宫之奢侈，简直是要亮瞎东篱的眼睛。那个天神将东篱置于一间房内，他便和那应龙坐在一起，天神则在为他包扎伤口。
　　这画面未免太诡异了吧，东篱转头看了看应龙，这是。。。快睡着了？
　　“清谛是维护我游行的侍卫，着实有点累了。公子见笑。”
　　天神的声音很柔和清纯，给东篱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沉默了一会儿，东篱开门见山的问：“这位。。。天神，你可见过烛龙？”
　　那天神一愣，笑道：“烛龙我不大清楚，应龙倒是有一位。”目光看向东篱身旁。
　　还需要你说？！
　　东篱道：“那关于烛龙，你都听到过什么呢？”
　　天神道：“烛龙几千年前就消失了，传说是被那个时期的人们锁在一座十分巍峨的雪山上，那座山就叫锁龙山。”
　　几千年？自己竟然几千年后才夺舍了一个人吗？那这几千年间到底都发生了啥？
　　东篱心里虽然一连冒出了很多个问题，但他不好多问，便道：“那你可知道那座山在什么地方？”
　　天神想了想，道：“西边的地方吧，我也不太清楚，我也曾去过，但是什么也没发现。”
　　东篱道：“那有什么快些到那边的方法吗？”
　　天神笑笑：“你若真想过去，一个阵法足矣。不过那地方就是一片雪山而已，我五年前才去过的。”
　　东篱嗤之以鼻：“那我现在就要过去。”
　　天神道：“那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我看你资质平平，那地方又凶险万分，不如我们与你一同去？”
　　东篱不免想起了他在众人面前毫无武力值的那副窘迫的模样，道：“还是我自己去吧，不过要先在你们这儿先修炼一段时间。否则离了你们，我也手无缚鸡之力。”
　　最后那句是他小声嘀咕着对自己说的。
　　天神微笑着点头，东篱的肚子这时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天神道：“饿了吧？清谛，快去拿点东西来。”
　　东篱一扭头：“不，他留下，你去拿。”
　　天神神色明显僵住，不过立马恢复平易近人的样子，起身离去。
　　待他走开一段时间后，东篱抓过清谛：“你是应龙？”
　　清谛点点头。
　　东篱道：“那你为何和这个生灵在一起？”
　　清谛不假思索道：“他是我的恩人，我当然要报答他，跟他在一起，保证他的安全。”
　　东篱一阵无语，好纯粹的理由。
　　“他叫什么名字？”
　　清谛这时却沉默了。
　　恰巧此时天神正端着一盘供果回来，东篱干脆直接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也愣了一下，随后回复道：“我叫洄渚，他们都叫我是天神，没什么人会问我的真名呢。”
　　东篱随意拿起一个苹果，嘎吱嘎吱的啃起来。味道有点不对劲，拿来一看，半截虫子还卡在苹果里蠕动着。
　　“呸呸呸！啥苹果还有虫子！”东篱立刻将苹果丢得远远的，正好滚到了洄渚脚下，洄渚疑惑转身拿起苹果，立刻被吓得魂飞魄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清谛清谛清谛清谛清谛！！！虫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苹果被猛地甩出去，应龙稳稳接住，转手丢到一边，便跑过去扶稳惊魂未定的洄渚：“主人莫怕，清谛已将其处置了。”
　　不是，要不要这么夸张啊？
　　比起虫子，东篱更震惊于洄渚的表现。
　　再怎么样也不用吓成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