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一寸》藤边羽

52、未至（上） “你遣人过

　　萧翊奉景泰帝之命，代皇家前来吊唁元枫。
　　元府檐下挂起了白幡，灵前香烟缭绕。元纤绰跪在家人中间，一身白素孝服，面容憔悴。
　　听见内侍通传，她抬起头噙泪望了萧翊一眼。那场争执犹在耳边，她凝望着他走近元枫灵前，心中一阵绞痛。
　　萧翊远远望了望她苍白的小脸，继而沉默着致祭。
　　元方上前答礼，元纤绰也随家中人一道俯首相谢。
　　两个人终究没能说上一句话。

　　丧事过后，元纤绰病倒了。
　　萧玳来探病，元纤绰再三恳求她千万不要把自己病倒的事告知萧翊。她明明很挂念他，可还是在逞强，不希望他只是垂怜自己才来见一面。
　　元纤绰勉强打起精神和萧玳说了一会儿话，萧玳看着她消瘦憔悴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惜。
　　萧玳于心不忍，终究还是去了东宫，将元纤绰生病的事告诉了萧翊。
　　萧翊问过病情和她的现状，心中一沉。
　　萧玳以为他会找机会去见元纤绰，而他自己其实也想去。可他不知道，自己真到了她面前，该如何开口？倘若又要提起那日论及侧妃的事，他仍觉得自己不该受那样的误解。
　　她正病着，有什么事以后再说。他拿这句话劝住自己，转头吩咐齐璠备了药材补品，交给萧玳后说道：“你再遣人过去看看她吧，把这些一道捎上，不必提起是我让人送去的。”

　　入夜，还真进房送药，看见元纤绰悄然流着泪，枕边已经被泪水打湿。
　　“还真...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元纤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起她，她一点也不知道。
　　“那日是我自己离开的。”元纤绰凝噎道。“可我居然还在等他来见我...我是不是很可笑？”
　　还真闻言眼眶也红了，她放下手里的药碗，旋即坐到榻边，让元纤绰靠着自己。“小姐有什么委屈就告诉我，我听着。”
　　元纤绰埋首在她肩上，终于哭出了声。“我不要他可怜我，可我真的很想他...”
　　还真将她搂紧了些，她想起元纤绰这些时日等了一回又一回的模样，心疼得紧。
　　元纤绰开始无法确定，萧翊曾经给予自己的那些亲近与疼惜，是不是业已消散殆尽...

　　元纤绰的病渐渐好了，而萧翊始终没有来。
　　她养足了精神，向元方提起自己意欲离府自立经营的打算。
　　元方当然不赞成：“你外祖父刚过世，你自己先前又病得那样重，何苦为难自己出去！留在家里有什么不好？”
　　“舅舅，我不是嫌家里不好。我只是想试一试。”元纤绰低声道。
　　说着，她把自己的筹划都一一告知了元方，也答应元方，若是真的做不成就回来。
　　然而元方听完仍不放心，只嘱她再多瞧几处铺面，别急着交银钱。
　　还真听完她同舅父的商议，开口道：“下回看铺面，我想和小姐一道去。”
　　“外头不比家里，日子可能会比较清苦。”元纤绰迟疑道。“你若不愿意…”
　　“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进货记账，我都能学。两个人互相照应，总比你自己一个人撑着强些。”还真立即答道。
　　经过多日的筹备，元纤绰和还真心心念念的一寸锦开张了，还真也拿到了元纤绰托元方办妥的放良文书。
　　下一批货从哪里进，手中的银钱够不够，生意做不做得成…她们每天需要思考的事情越来越多，生活亦是愈加充实了起来。
　　元纤绰依然记得自己从前同他开玩笑提过开铺子的念头，而今她真的做到了。他若知道，会不会也替她高兴？
　　她仍会想起萧翊，但她再不会只是干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人。

作者有话说

补一下他们错失的那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