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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我是人间瘾君子 爱上人间, ...

  •   熟悉的死域幻境重演,妘邬当时是预演了他的未来吗?

      三拜过后,就是灵师送行,他们一路回建城,浦式看着祗子庸。

      夫妻对拜——

      比腰身先弯下去的是祗子庸落地的人头,浦式仿佛置身地狱。

      混乱的护驾现场,只有浦式的世界是安静的。

      颓然倒地的无头尸体,滚落脚边的头颅,轰然倒塌的模糊世界在他眼中摇摇晃晃,一声声式儿和式宝是娘亲爹爹在叫他,可是他没有力气回应了,卡在喉咙里的应声随着世界堕入黑暗而失去真实。

      【浦式!!】

      “浦式!!”

      只是成亲而已,大红色已经把皇宫布置的足够喜庆了,根本不需要在多出来一点血来染,为什么会在一瞬间就天地色变了呢?

      浦式不明白,他只是拜个堂而已,怎么就变成了生离死别的丧葬现场,刀光闪过人头落地,没有人反应过来,甚至没有人知道阿史那什么时候混到了其中。

      皇宫那么多人,一层层一圈圈的布下天罗地网,竟然没有一个人是保护他和祗子庸的。

      祗子庸死的时候恕衡还高坐其位,甚至笑容都没来的及敛去。

      两波人的对冲祸及不少无辜的老臣,长泽和长忆坐在主位巍然不动,他们神情严肃的不像是在气愤这贼人的胆大包天,竟然敢在皇城的宮延上动手斩杀新郎官,他们的模样,更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禁卫军和灵师都没有参与进来,暗处躲着的萧肃乂和江敭不敢就这样趁乱加入,浑水摸鱼。

      有太多双眼睛盯着了,万一暴露,真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他们确实打算劫人,也在酒水饭菜里下过毒了,可是这宴席还没开始皇帝不发话没人敢动筷子啊,这阿史那这么一打乱,他们俩更加不敢贸然动手。

      【还有一股力量在暗处,撤吧。】系统本来是凑个热闹,顺便捡漏,他可没打算把自己赔进去。

      系统走了有一会儿了,赫然发现萧肃乂和江敭还在原地,他仰天长叹,左膀右臂算是废在浦式手里了,他这一世英名怎么就毁在爱之一字上了呢?

      人间情爱最是难以揣摩,万古长情和千变万化的瞬息假意,哪个都靠不住。

      场面很快就被控制住,阿史那带着浦式逃之夭夭,长泽命人收拾现场,大赦天下的吉日变成了国葬,祗子庸是为国亡,是为整个中都大陆而死。

      自即日起举国上下,禁乐停宴游,不得歌舞升平,所有门户闭店谢客。

      诏书传到州县,由地方官设位,百姓随官在本地公署,按礼制举哀哭拜。

      凡是祗子庸棺椁沿途经过的城池,百姓沿街肃立,肃服垂首,灵驾过时,俯首致哀,不可喧哗嬉笑,违令者以当家为眼,十里阵斩。

      浦溥于高处俯瞰着一切,只差一点,就钓出来了。

      魇魔耶的精神绷了一整场,到头来竟然扑空了,那东西也太警觉了吧,这么好的机会都放过去。

      想要等一场大规模的改朝换代,在这个魇魔耶为神,君与帝的背后又站着九歌曦华两位初代神的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

      等下一个百年,千年吗?汲取世界崩裂的能量或者气运,来维持自身,这种强度的力量消耗与汲取,他怕是等不起百年千年之久。

      没有能量,他就逃不出去,那么主神想抓他可就简单多了。

      不过这也不对劲了,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后招等着?

      魇魔耶能想到的,帝君浦溥他们同样能想到,只不过,计划里似乎没有把浦式带回北漠这一项吧......

      浦式醒不过来,持续的发热,困在梦魇里不得解脱。阿史那一遍遍用热水擦去他一身身的冷汗,却永远擦不净。

      人首分离滚落的血腥画面不断的重演,血液溅在脸上时还是热的,只是当时那没入唇齿间的腥咸在梦里变成极端的苦,浦式想逃,但是无论他怎么逃,那血还是会迸溅到他的口中,叫他好尝一尝其中滋味。

      阿史那不厌其烦的喊着浦式名字,拇指拭去他梦中泪时,浦式醒了。

      看着阿史那惊喜的表情,他用割裂的喉咙喊出利刃般刺疼的话,“是你,杀了祗子庸,是吗?”

      阿史那叫人盛热牛奶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是磕磕绊绊的解释,“是我,但也不是,至少不全是。”

      浦式干裂的唇角一开口就流了血,他感觉到了疼,可有些疑问快要将他压垮了,逼疯了,不问不行!

      “他是我夫君,你杀他掳我,不怕我杀你吗?”

      “......你,杀不了我的。”

      浦式抽出他腰间的弯刀,抵在他的胸口,顷刻间就没入胸膛,血流如注,“我会报仇,一定会!”

      阿史那没有管涌出后又冷固的粘稠血块,只是补上一句,“礼未成,你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什么?我与他拜过君上,叩过父母,皇天后头我们夫妻彼此俯首,如何不算礼成!”浦式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这番话的情感寄托不知所谓,可他需要发泄口,他要疯了,要疯了!

      祗子庸的头颅在夫妻对拜的刹那落于脚下,这一幕将成为他永远的噩梦。

      雾球看着浦式逐渐疯魔的模样,混乱的思绪,言语不清的表达,手中刀抽出后再次捅了进去,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腕间带上了几分灵力。

      阿史那就被那么任由自己贴身所带的弯刀切开他的心脏。

      浦式毫无血色的面容叫阿史那不知如何是好,他看着浦式唇齿间溢出血来,又咳了几下。

      两人悬于血泊之中,像是殉情的未亡人。

      雾球的眼中无泪,只是真身上的白芒片片飘落逸散。

      这是他的泪吗?雾球自问。

      牛奶端上来时还是热的,那人很快叫来巫医为阿史那止血上药,白色一圈圈缠绕在阿史那的胸膛上,又有点点血迹沁透出来,他不愿意离开,执着的要和浦式在同一处,谁劝都没用。

      阿史那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庆幸自己非人,不会因为被捅了一刀而死,就是掉能有点疼,那虚假的心脏也疼,叫他有些受不住。他想,如果浦式喜欢这么玩,或者这样能让他开心一点话,那就把这柄弯刀送给浦式,随便他怎么捅自己,疼就疼点吧,也不是不能承受。

      阿史那寸步不离,日夜坚守,浦式的状态极差。他小心的把人养着,时不时会送些腾格里瑞独有的藏玩,给他慢些讲这里的民俗。

      浦式精神不好,一连几月都是昏睡居多,能入口的食物也是少之又少。

      阿史那急得有些病急乱投医,他输送灵力以维持浦式的性命,想将人强留人间。却意外发现他体内竟然有灵力蕴藏其中。

      怪不得浦式能一次次的撑过去。原来,这些东西一直在为他续命。那就不用担心浦式的身体会受不住灵力了,新生的灵力暖流缓缓延展至四肢,浦式那轻薄的快要没了的呼吸总算重了些,阿史那的心也跟着轻松了点。

      阿史那做完这一切后,就坐在地上靠着床,无望的想着,爱上世间对他来说只需要一个浦式。

      浦式带给他心间的那点喜怒哀乐叫人疯狂的眷恋,许是一点点疼,许是一点点起伏的情绪,可就是挑起的这微乎其微的人间情丝愁绪,在无际渺茫时空里足以让他为之献出一切。

      怪不得、怪不得主神会封印了那两个家伙。起初他也不理解两个无情的系统怎么会生出了人间情,现如今轮到他自己,只有一句,栽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算不算爱,只是他的情绪由这位错乱时空的异世人挑起,只有一点点而已,怎么就让他着了道,入了魔,赴汤蹈火死也甘愿。

      同时,他还发现自己又被浦溥摆了一道,他说杀了祗子庸就可以带浦式回漠北,届时浦式不离开漠北,那他就可以为所欲为。

      阿史那不知怎么回事儿,明知不对还是脑子一热信了他的鬼话,反正当时十面埋伏的请君入瓮成亲宴失败了。他当时大概是脑子灌水了吧,心念一动,祗子庸人头落地,浦式就归了他。

      可,这结果怎么和浦溥说的不一样呢?浦式经此一事根本不是一般的排斥他,都恨不得要他命了,虽然他只是一个微光源死不掉,但是这也不太对吧。

      灵力输送很有成效,但是违反天理,阿史那罕见的表情有点怪异。

      他是真切的感觉到了疼,是的,疼。他的身体本源,自诞生起就注定会走上这条路,很少能有人可以伤害到他。这多年又见疼痛,真是新奇,不仅心里会疼,身体也会。这还是他心心念念的这么多年的浦式带给他的,但也只会让他更兴奋罢了。

      人间,真好。

      爱上痛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不会存在这种知觉的生物,轻轻触碰一下,就会贪恋上这种感觉,并为之万劫不复。

      他撞见浦式的时间正是北渊七年的那场夏季雪,他们来北渊行上贡之礼,路过棠城时,他翻上浦家的院墙,就看到小小的浦式站在廊檐台阶下,身上披着白色斗篷,帽檐上零散的压着飘落的海棠花,睫毛上沾着零星的六角冰花。

      浦式挥舞手臂指挥着自己的玩伴一起玩躲猫猫,他边跑边喊,“数到一百,就来抓我们!”

      一群孩童四散着分开,有几个想和浦式一起。可浦式跑的快,对自家最熟悉,转过几个弯就把人甩掉了。

      浦式看没人了,才偷偷跑出了浦家躲到外面去,这样就不会被找到啦。

      不出所料,浦式迷失在了茫茫雪域里,整个人都破破烂烂的,阿史那斛律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心口的悸动,是从未体会过的暖热,让他想就此把这个北渊的小公子掳走,带回北漠,反正他走丢了,不会有人知道的,更不会有人能找到。

      就算被发现他藏了一个人,那又能如何?

      现在想想,幸亏没有藏回去,否则他不仅会被当时的阿爹打个半死,依着浦家在北渊的地位,怕不是要直接和北漠开战了。

      他还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把那个心仪的小白面团子偷偷带回北漠时,远在建城的祗子庸寻了过来。他听说浦式出城走丢了,马不停蹄的就沿着阡陌交通的官路小道找了过去。

      浦式当时缩在一颗小树后面,在躲一只傻狍子,祗子庸凑近了,听到浦式闭着眼睛小声低喃,“我是小树,我是小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哈哈哈哈好,你是小树,我是大树。”

      浦式感觉这声音好耳熟,他小心的睁开眼睛,看到是祗子庸就把手上的小树杈一扔,扑了过去。

      浦式呜呜咽咽的哭诉,他一路走过来衣服都破了,好不容易捡到的脏馒头,,还被人抢来抢去,他一口都没吃上,现在是又饿又困,身上细密的小伤口也刺刺的疼。

      祗子庸看着怀里的人,心里是又开心又酸涩,找到他,真是不容易。

      脏兮兮的浦式也让祗子庸看的心底一片柔软,他的浦式哭的真是,可怜死了。

      阿史那看着祗子庸一路护着浦式回了家后,便离开了。出门时珠光宝气的小少爷,回府时被人洗劫一空,真惨。

      他的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全部都来自于浦式,阿史那喜欢他,喜欢这种感觉,从第一眼命运错位的相遇就喜欢,这么多年从未变过,都快要成为他心底的执念。

      现在浦式在他手里,他只想感受更多,得到更多。他抢浦式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喜欢。

      不仅喜欢浦式的人,还喜欢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随便什么细微的举动,都让他爱的不行,还有他带给自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

      浦式转醒之际,外面传来一阵阵的混乱,阿史那叫他再休息一会儿,自己去去就来。

      浦式等他出去就下地,藏族服饰的小姑娘凑过来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浦式没听懂,牛奶太腥了都没怎么处理过,他拒绝了小姑娘的好意掀开厚重的毡帘,一阵风过来浦式差点窒息。缓过来后,阿史那正在和一堆人对峙,大概率是没谈拢直接动手打了起来,最后那波人被打跑了。

      阿史那回头擦掉脸上的脏,拉上衣服把裸露的半边肩膀遮住,转过头看到浦式出来就过来解释,是其他小族的人闲着没事儿瞎叫嚣。

      浦式点点头进去了,这里食物不如京城那般细致多样的好吃,胜在有粥和吃不完的肉,养人还是可以的。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阿史那听到这句话怔愣了好久,叫来了巫医,他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悲伤过度导致浦式忘记了那段记忆,可是看着巫医沉重的神色加上一堆解释,阿史那沉默了。

      他叫人设祭坛,准备祭祀。

      浦式全程都有些不在状态,在他们哇哩哇哩的说一大堆自己听不懂的话时,就乖乖的坐着发呆。巫医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回过神时阿史那正在叫他的名字。

      “我生了很重的病吗?”

      “没有,只是一场发热而已。”

      浦式伸出手张开五指,模糊的一团,只有把手放在眼睛寸尺之内方能看清,他奇怪的问阿史那,“我近视吗?为什么我不记得这件事?”

      “啊?”阿史那被问住了,看着浦式疑惑的神色,巫医半路被截了回来,他扒拉着浦式的脑袋和眼睛,嘴巴不停的咕噜咕噜,把浦式逗笑了。然而下一秒浦式就笑不下去了,他没看错的话,那巫医眼疾手快的往他嘴里塞了一条虫子,那小虫子咻的一下就钻进他的嗓子眼里去了,浦式下意识的咽了一下,那小虫子真的就顺着食道到了他的胃里、肚子里。

      浦式懵懵的看着巫医和阿史那在他面前说着什么加密的语言,那巫医临走前还特意冲他一笑,那笑是什么意思?

      阿史那睁眼说瞎话,说他吃的是糖,说他眼花巫医没有笑,浦式记忆开始混乱,真的是糖吗?他怎么好像记得是虫子呢?

      到底是糖还是虫子?

      阿史那有些沉默了,他不能在动用灵能为浦式看他差到极点已经濒临死亡的身子,他上一次的胡乱救人牵动了因果,在继续破坏命理轨道,只会拖更多的人下水,自己这个主谋和浦式也不会善终。

      他看不见星图上命盘的行动轨迹,除了他引以为傲且唯一的灵能,他不知该怎么避开这些乱到无法梳理的命运,去帮浦式度过这个难关,也联系不上主神空间的那些个好友,估计都在过任务吧。

      阿史那看向浦式,浦式还在自言自语:他没有笑,也是哦,我都近视了,看错也正常。

      浦式在这一间小地儿闷了好久了,想出去看看他们这里的风景,刚才撩开毡帘那一眼就已经蠢蠢欲动了,这里是没有边际的大草原。

      阿史那看他终于有了精神也很开心,忘了就忘了吧,他这也算是把人养好了,说不定浦式真的会和他在北漠一辈子呢,等这个世界的越级光源离开,他就度假,待到浦式寿终正寝,他就去找下一辈子的浦式。

      这些东西单是想想,阿史那就觉得快要幸福死了。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这种感觉是幸福啊。

      浦式站在没有边际的高原草野间,放开声音问阿史那,“你肩膀上那是什么啊?”

      “凤凰图腾。”

      阿史那斛律是苍狼血裔,凤凰图腾是他血脉纯正的象征。而凤图腾是血脉里延续的,天生自带。整个北漠,血脉纯正的,唯有阿史那一人。

      在北漠,只有拥有最纯正“苍狼之血”的人,才能唤醒王庭地下的古老力量或统御万兽。

      没有人不想要这样的权利,所谓的长生天之鞭,苍狼之子,和腾格里之嗣是一样的,不过是不安分的东西为了分权,多出来的名讳。

      他并非天降奇人,而是带着目的与记忆托身成婴孩,在此世界长大,某方面来说,他属于这里。

      阿史那又对浦式说:“这些东西你只管当个噱头,听个开心成。北漠,迟早回归它真正的主人手里,谁也夺不走。神灵在此,尔等都要止步。”

      浦式不适应这里的一切,或许是水土不服,能入口的东西轮着吃,也快要吃吐了,偶尔送来的水果解馋,浦式一顿吃,成功给自己吃的闹肚子。病上加病,陆陆续续的到了来年开春,才稍微有了一点好转,眨眼间,他就在腾格里待了一年了。

      一日,浦式问杀完人的阿史那,什么时候放自己回北渊呢?阿史那一阵烦闷加暴躁,自个出去生气去了,浦式怎么还挑人忘记呢?为什么不把北渊的一切都忘记了!

      许久之后,祭坛设好了,阿史那看着面前抱着小狗亲昵的浦式大手一挥,“不用了。”

      巫医当场愣在那儿,那他这一年的付出算什么?算!什!么!

      阿史那很快就发现人间情绪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么好,他只喜欢和浦式在一起时的欢喜,并不喜欢疼痛哀伤和生气等等这些乱七八糟叫人烦的负面情绪,但是此时此刻的的阿史那已经把人间情欢感受了个七七八八,在怎么想丢掉也晚了、来不及了,他所懂得的那点人间悲欢并非是他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

      浦溥很快发现自己被这群闲出蛋疼的小族给气到了,依附于他所带领的漠北,得腾格里的庇护又频繁的试探,想谋权夺利烦不胜烦,让他烦的远不止这一件事,他还对浦式想走的念头感到郁闷,与此同时他还接到了浦溥的谴责信笺。

      通篇都是骂他的废话,阿史那不可置信的把信笺看了两遍。所以浦式一度濒死是因为他杀人太简单粗暴了?杀人砍头是比较轻松的了,毕竟脖颈脆弱就算不切断,重创后那人大致也是活不了的。

      于是,浦溥提笔只一封的信,阿史那借着他的口又骂了自己无数遍。最后,他手中燃起灵火,把那些看不顺眼的侮辱烧的灰都看不见。

      阿史那开始后悔了,他想回到当初不染人间悲欢的时候,他再也不想要这些情感了,也不想眷念贪恋了,一点也不好玩,只会叫人难受。

      阿史那想归想,但是若回到当初未尝过人间悲欢的律,他还是会为那一点初尝的人间悸动而疯狂堕落。

      他是戒不掉人间的瘾君子。

      浦式不知何时已经出来了,他站在阿史那的身后,问他那些彩色经幡。

      阿史那一点点解惑,其实他并不比浦式早多久知道这些,也就几十年吧,从他降生此世界迄今为止,去讲此地千年万年的通传,他觉得有些浅薄了。

      蓝是天空,白是白云,红色是火焰,而绿是世间的水,黄则代表着大地。

      阿史那解释完忽然对着浦式说:“你做我的共命人吧,如果我死在万兽统御的权利之争下......”

      “我就要给你陪葬了?”

      “哪有的事儿!我像那种人吗?我死了也舍不得让你有半点事儿。”

      “像。”浦式无论怎么看他都像,阿史那的心被狠狠伤了一次。

      浦式看不懂阿史拘着他做什么,不让走那就留下吧,他还可以写信。

      阿史那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把北渊的文字学了个七七八八,浦式被他缠的快要应激,一听他要问一些奇奇怪怪的为什么就头疼该怎么解释这些字词,解释他们为什么是那个意思,可是有很多东西,它解释不来的,就是一个眼神,一个语气,它就是那个意思,这要怎么解释嘛?

      若是真的能追踪溯源,有个出处也就算了,没有就是没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某些东西都是漫长人生路上举手投足间的你懂我意。

      到后面浦式真就是明着躲他了,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有些过于求知若渴了,讪讪的给浦式留出了自我空间,浦式也终于可以有一点喘息的余地了。

      阿史那查验过那封信后,又添上了自己的问好。浦式想的不多只是给祝清蘅和宿临报平安,他在上面加了一些需要传递给长泽的事儿,不止这些,浦溥肯定也会截住这封信,那就@#¥%—!@#¥%&……%¥#@!。

      苍鹰过境,乌鸦在暗中窥视,腾格里也在这后半年里彻底变天。

      浦式身着湖蓝色,双手握着长长的薄绸,站在经幡下为这里的子民祈福。

      阿史那告诉他,风每吹动经幡一次,就是诵读一遍幡上的经文,我们的心愿会随着风传给天地神灵。

      他们用这样的方式祈福以求灾厄不生、风调雨顺。

      真的可以寄去思念与心愿吗?浦式立在猎猎经幡之下,等待高原的长风掠过,长长的绸带自掌心向外舒展,与满天的五色帆布一同翻舞。

      没人知道那时的浦式在祈愿什么,除了他自己。

      阿史那不知何时出现,抱住了风中飘零的浦式。衣服在他身上有些略显宽松了,他的指骨笛挂在浦式腰间,贯穿着绿松石和红珊瑚,檀木念珠挂在脖颈上。

      阿史那感觉那一刻的浦式很虔诚,他在祈祷。

      这让刚剿灭完其他反叛者的阿史那心中很是不安,他的浦式,他的小公子,他用最美的红石头装饰,还是让他有一种留不住那人的感觉,脆弱的北渊小公子,要从他指缝里流走了。

      阿史那抱紧了浦式,浦式回头也抱住了他,接住了他的不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我是人间瘾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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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作品-《神起之地》 温润公子受+大醋精狗狗攻 羿华无意识的看向自己胸口破开的胸膛,是湛歌,他看着湛歌小心的捧住那颗炽热心脏,血迹淋漓了满身。 湛歌胸口相同的位置传来蚀骨的痛,跳跃在掌心上的那颗鲜活的心脏与之同频共振,他疼的差点握不住。 刻入灵魂的烙印,互换的神骨,一点点磨灭的神,星缘花开遍不落渊,你疼不疼啊?我的曦华。 预收作品-《诸神黄昏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