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昏暗的天地里 是什么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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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无比肯定，那视线的主人是苏云山，他转身走前确认过所有人的站位，苏云山在最后，靠右的位置，而闻听站在靠左的位置，挨着陆酒。不可能错的，他满脑子都用来感受后面可能会有的视线，不惠错。
走上台，到他们的位置，江驰说：“你们好，我们是宇宙拿铁！”说完他才来得及注意这间酒吧的环境。
酒馆的灯昏暗得多，江驰想起那间小地下室，想起公共卫生间，想起那块松动的砖。
没来得及想太多，第一句词从江驰嘴里飘出。
“昏暗的天地里，我为你亮起一盏灯。”
记忆随着词飘回他领着苏云山回他那的第一天，苏云山脸上是难为情和不好意思，总觉得太麻烦他，第二天马上买了新的床，和他的床之间就隔着一张茶几。房间不大，距离被无限拉近，每晚睡前都能听见苏云山的呼吸声。老实讲，苏云山做饭难吃，江驰每次想到家都会想到他妈妈做的饭，却没来由地在苏云山身上也能感受到这种所谓的家的感觉。
“我们是两块截然不同的拼图，为彼此填补。”
苏云山是和他全然不同的人。苏云山的生活井井有条，会把家里收拾干净，哪怕他太过于随心所欲，总把东西丢得满屋子都是，苏云山也会收拾整理好，不会说他的地方像猪窝。苏云山很理性，会在他遇到烦心事，情绪一团乱麻的时候帮他理清楚，告诉他该怎么做，怎么解决，虽然苏云山对自己理性得近乎冷血，总说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了，再不想承认也是发生了，可在面对他时，还是会露出柔软的一面，包容他的情绪，安抚他的情绪。
“你是否会想起我，在我想你的时候。”
江驰想不通，为什么总想起苏云山，想起过去那些点点滴滴。那苏云山呢，在刻意回避的这些时间里，会想起他们一同经历的这件事么？会的吧，苏云山总说的，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了，再不想承认也是发生了。所以他们之间的温情是真实存在的。
又来了。后背好像热热的，热源是斜左后方，苏云山所在的方向。
所以在我想你的时候，你也有想起我吧？
那究竟是为什么，是什么让你要刻意回避？
江驰想到头痛也没想明白，唱完后苏云山先走了，他看着苏云山渐渐远去的背影，打了声招呼也走了。
江驰晚上回去做了好多个梦，每个梦里都不安稳，灯光时而摇晃，时而蓝紫交织，时而昏暗，他在梦中灯光的影响下睡睡醒醒。
梦里的情节乱七八糟，毫无道理，这里拼凑一点，那里填补一点，最后他初遇苏云山的地方成了初中校园。他们原不同岁不同级，梦里却成了同级不同班的同学，学校里既有他认得的脸，是他的高中同学和老师，也有些完全没印象的脸，课间时候他们吵吵闹闹，直接给江驰闹到下一个梦里。后来梦的内容都有些记不清，直到闹钟响起前的最后一个梦，江驰才有隐约的印象。那是昨天他在面馆吃面，看见电视里的新闻报道的一个在雨天施行强/奸行为的人，电视画面摇晃，忽然，苏云山那晚在卫生间里的颤抖被投屏到电视上。
闹钟总算响了。
江驰关掉闹钟，把枕头往地上一扔，又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我操。”
江驰下意识套上外套，准备出门买饭时才想起来，苏云山不在了，不会回来吃饭，不用给苏云山准备。又骂了句脏话，把衣服脱下放回去。不过这会没有买饭打包回家吃的欲望了，江驰换身衣服，背上琴包出门。
出了地下室，江驰伸手摸裤兜，只有打火机，没有烟。他烟瘾不大，烟早不记得多久前抽完了，只是一直没买。
得，还得去买烟。
江驰去小商店买烟，手在他常抽的烟旁边拐了一下，拐到苏云山常抽的烟上。就这个吧，江驰说。
江驰点燃烟，深吸一口。吸完一支又点燃一支。
苏云山和他住的第二天出去吸烟，也是像这样么？
不过他没苏云山那么能抽，抽了几支有些抽不下去，把烟捻灭。
离驻唱还有段时间，江驰不想回去，索性又通知闻听一声，说要去找他写歌。
闻听嘴上说着滚滚滚，你不烦么，你没事做我还有事做，但还是问了几点到，到点准时在家里等着江驰。
“我去，你抽了多少烟，这么臭。”闻听一把门打开就开始皱眉。
“你别管，先写歌。”
闻听服了，让他在门口好好站着，拿空气清新剂把他从上到下喷了一遍。
“休想污染我家的空气。”
“行行行。”
今天不比昨天，时间充裕很多，两人一合计把歌的编曲写了个八九不离十。
算算时间，不想像昨天那样赶，提前出门了。
苏云山进来时带着一股很浓烈的烟味，非常浓，江驰想，难道苏云山今天也抽了很多烟么？
究竟是什么事如此棘手？
和苏云山好歹同住几月，江驰自诩还算了解苏云山。比如他烟瘾也不重，平时很少抽，但是一遇上些什么事就会报复性地抽，像是要把从前没抽攒下来的那些量一次性取出抽完。
江驰视线又徘徊在苏云山身上，调几秒音看一眼苏云山，也不敢看久，没几秒就低下头继续调音，但还是忍不住，抬头继续看。如此循环往复。心里暗暗想，如果苏云山此时能对上他的目光，问他究竟有什么想问的就好了。
可惜生活没那么多如果。
“那个……”江驰刚开口，就听见有人敲门进来问，准备好没，要开始了。
江驰把话咽下去，接那人的话：“马上马上。”
或许是昨天唱第一首歌的时候总想着苏云山，有情感寄托后歌声不再是单纯的歌声，成了故事，撩动人心弦，所以反响意外的还不错，江驰也不好因为伤春悲秋把这首歌从歌单里删除。
今天唱完后，底下第一回有人要点歌，点的是第一首，四角诗人的歌。
小姑娘说：“你们唱得还挺好的，再来一次呗？”
江驰回头看他们，见没人出声反驳，说好的。
唱完小姑娘还意犹未尽，问他们是不是很会唱四角诗人的歌啊，怎么唱得这么好。
天啊，这可是他的偶像。江驰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你唱出来给我的感情和他们唱出来的不一样。”
江驰手摆得更猛了，头也跟着拼命摇：“没没没，哪好意思碰瓷他们。”
小姑娘不理江驰了，把注意力转移到苏云山身上：“你弹贝斯的感觉跟水手很像。”
苏云山点点头：“他是我的老师。”
小姑娘一惊：“真的假的？”不过猜想此处的“老师”是偶像的意思，点点头说，“水手也是我的偶像。我也弹贝斯。”
聊了一通，小姑娘终于决定好，她还要点歌，点的是四角诗人里一首baseline很明显很抓耳的歌。
“可以么？”
江驰和闻听陆酒他们自然是没问题，所以决定权交给到苏云山身上。
苏云山点头。
演出效果自然是很好，后来陆陆续续有人来点歌，不算很多，但一首歌三四分钟，甚至有时长五分钟的，全唱完时间已经不早了。江驰看了眼手机，转过头给他们使眼色，要不今晚就到这吧？他又看了眼苏云山，本意是说苏云山明早还有班要上，得注意休息，没想到苏云山又把头偏过去不看他。
江驰把头转回来，对着台下的人说：“今天谢谢大家捧场，我们是宇宙拿铁。”
临走前又补充说：“我们的同名专辑正在制作，希望大家能捧场。”此后讲演出时那首他们不曾听过的歌就是来自于他们首专，台下众人惊呼。
今天走的时候倒是一起走了。他们刚从后门出来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那个小姑娘跑到苏云山面前，喘着气问他：“那个，你今晚……”
苏云山不蠢，看她喘着粗气，瞪大眼睛看他的模样，把后半句话猜出来，回答她说：“不好意思，我不跟人睡。”
小姑娘还想再说些什么，看着苏云山的表情，纠结了一会，走了。
走了没多久又有女孩儿跟出来，对着苏云山刚要开口，就被打断。
“不睡。”
闻听用手肘捅了江驰一下：“哟，贝斯手都已经比主唱有魅力了，主唱不行哦。”
江驰用余光看苏云山，不过光线暗淡，什么也没看出来，收回视线骂闻听傻屌。
身后一直有脚步，走走停停，这会脚步声的主人终于追上来。江驰定睛一瞧，哟，竟然是个男孩儿。
男孩儿和前面两个女孩一样，目光全粘在苏云山身上。
“睡么？”
江驰一直在用余光看苏云山，所以看见了苏云山身体一颤。注意力一旦被放在苏云山身上，身体的其他感官便全跟着他去了，江驰听见苏云山的呼吸声又微微变得急促，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喂，苏云山不都说了他不睡了么。”江驰一个侧步挡在苏云山面前。
男孩儿仍不死心，踮踮脚，歪斜着身子想要透过江驰去看苏云山：“你睡我我睡你都行的！我不挑的！”
江驰听见苏云山的呼吸声变得更急促、更颤抖，心里烦躁，恶狠狠盯着他，语速微有些快，又怕这样丢了气势，刻意用力咬字：“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从哪来滚回哪去。”
男孩儿还想再说什么，被江驰一个猛盯吓退。
此后苏云山连句告别的话都没说，匆匆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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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夜里睡觉还是不安稳，睡睡醒醒好几次。江驰第八百次梦见今晚果儿孙儿全跑来苏云山面前问睡不睡后，暴躁地一睁眼，睡意全无。
拿起手机一看，凌晨五点半。
上面有条来自苏云山的消息，发送时间，凌晨五点二十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昏暗的天地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