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穿越》萋萋慧人心

7、人皮面具 赫然是一张

　　但是不管怎样，如今她已身在这画舫之中。
　　既来之则安之吧。

　　姜潮浅浅饮了一口茶，不咸不淡的夸赞道:“二姑娘好眼力。”
　　沈汀回敬:“姜小姐谬赞了，彼此彼此。”

　　这时画舫前舱传来一阵骚动，随即听见有人大喊:“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人群开始朝前舱挤去。
　　沈汀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姜潮敲了敲桌子示意她别去，“小心被人推下去。”
　　沈汀却说:“我去找纤纤。”
　　姜潮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远处有人小跑过来——是纤纤，她气喘吁吁地说:“小姐，有人落水了！”
　　“你看清那人是谁了吗？”
　　纤纤有些犹豫:“好像是……户部尚书家的小姐。”

　　姜潮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
　　沈汀闻言几不可查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吩咐道:“纤纤，那边案上有纸笔，你帮我誊抄几行字可好？”
　　纤纤依言去拿纸笔。

　　趁着这个时间，沈汀把袖中绢布拿出来——本来她是想寻个没人的地方拿出来看的——上面有一行小字，很浅很浅，像绣上去的一样。
　　沈汀仔细辨了辨，写的是:小心身边人。
　　她身边还能有谁？
　　无非就是一个纤纤。

　　她合上绢布，重新塞回袖中，想了想问姜潮:“你带人了吗？”
　　姜潮看向纤纤那边，她已经找到纸笔了。随后视线收回来点了点头。
　　沈汀压低声音:“帮我找个人。”

　　姜潮喝了口茶，敲了下桌子。

　　纤纤已经回来了。
　　她把宣纸铺好，“小姐，需要誊抄什么字？”
　　“《四书》《五经》学过吗？”
　　纤纤僵了僵，“没。”

　　有婢女喊到:“查人了，秦大小姐要查人——”
　　“都到前舱去——”

　　沈汀换了种问法:“ 那你学过什么？ ”
　　纤纤乖顺的低着头答道:“奴婢……念的书少，认的字儿也少。”

　　姜潮拦下她欲要继续问的动作:“唤你我呢。”
　　沈汀这才“不情不愿”站起身。

　　前舱。
　　秦夕被众人围在中间，她脚边搁着一具尸体，也就是纤纤口中的“户部尚书家的小姐”，李初晚。
　　已经溺水而亡了。

　　秦夕拿着长长的一卷礼单，对婢女们做了个手势:“查人。”
　　“还请大家稍安勿躁。一个一个查，谁都不会漏掉的。”

　　有个官家小姐跌跌撞撞冲上前，看到地上躺着的人之后，突然掩面哭泣了起来。
　　沈汀走上前拍拍她:“你是——？”
　　“我是她好友。此番上画舫，就是为了陪她。她前些天心情不太好，说让我陪她散散心。没想到……没想到……早知今日事，当初我就该劝劝你啊……”

　　她又哭了起来。
　　场中众人皆是静默不言。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在秦家大小姐举办的游船画舫之上，户部尚书之女掉进河里死了。
　　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

　　秦夕看向她:“你说你是她好友？”
　　那女子答道:“是。”
　　“那你可曾看见是她失足落入水中，还是被有心人推下去的？”
　　“她不擅水性，且幼时失足落水过。所以她绝对不会离水太近的。”女子不住地磕头，“她是被人推下去的，一定是！还请秦小姐为我好友主持公道！！！”

　　秦夕皱了皱眉，耐心重复了一遍:“我问的是，你有没有看清推她的人长什么样？”
　　那女子环顾一圈，突然指着沈汀旁边的纤纤，惊恐喊道:“是她！推初晚的人，就是这张脸！！！”

　　秦夕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沈汀。
　　“……”
　　她摆摆手道:“和这件事没关系的人就先进到中舱休息，别待在这儿了。小禾，你去安排一下各位小姐的点心茶水。”
　　小禾俯身称是。

　　待人走的差不多了，秦夕道:“可以交代了吧。”
　　沈汀:“交代什么？”
　　“你那小婢女，不解释一下吗？”秦夕一转头就看见了姜潮，她挑了挑眉道，“姜小姐，还在这呢。”

　　姜潮说:“朋友在这，我也不能让她单独在这儿。万一她被冤枉了呢？”
　　秦夕短促地笑了两声:“会不会被冤枉你不清楚？”
　　随即不待姜潮回答，满意欣赏完姜潮微变的脸色，然后道:“——你还有朋友？”
　　姜潮只是笑，不再说话。

　　沈汀惯会察言观色，敏锐发现了这俩人的不对劲儿。
　　那哭得不能自已的女子在拿手帕擦拭眼泪，抽噎声一下又一下。

　　“沈二姑娘，”秦夕道，“你那婢女怎么着也该说两句吧。”
　　纤纤登时跪下来，埋着头浑身颤抖。
　　沈汀温声道:“别怕。你只管讲你自己的。”
　　纤纤深深看了她一眼，道:“都是奴婢的主意，是我推她下去的。一切和我家小姐无关！！！”

　　她这话说完之后，前舱一片安静。
　　便是秦夕，也吐出了一个百转千回的“哦”，却是个问句。

　　沈汀和姜潮对视一眼，最后视线又落到跪着的纤纤身上，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心里渐渐成型。
　　她看似去扶纤纤，嘴上还特别惊讶地说:“纤纤，你怎么能这样呢？你知不知道——”
　　但是她的手却从肩上直接移到脸上下颔处，只听“刺啦——”一声，人皮面具被撕开，那张酷似纤纤脸皮之下的，赫然是一张陌生的脸！

　　“纤纤”缓缓抬起头。
　　沈汀撕得不太好，人皮面具没有完全撕掉，“纤纤”脸上还有她没撕净的皮。
　　沈汀看着这张脸，慢慢补充自己没说完的话:“……知不知道我早就开始怀疑你了。”

　　“纤纤”冷笑一声。

　　地上跪着的那女人似乎惊呆了，大张着一张嘴说不出话。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她问。
　　“从一开始。”
　　“我演的就那么不像？”
　　沈汀摇摇头，“何止不像。”
　　断了顿，她又问道:“纤纤呢？”
　　“死了。”

　　姜潮过来拉了拉沈汀的衣袖。
　　沈汀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两层意思。
　　第一层:这个人在说谎。
　　第二层:纤纤找到了。
　　其实还有第三层意思，只不过当时的她还没有领悟到。
　　等她想明白的时候，一切就都太晚了。而这，也成为了她最后悔的一件事。

　　姜潮走过来蹲下:“我问你答。”
　　“纤纤”眸子里爆发出冷意，恨恨地看着她。
　　“李初晚怎么死的？”
　　“她不是说了吗？我推的。”
　　“我不信，”姜潮道，“说实话。”
　　“纤纤”勾起一抹堪称挑衅的冷笑，她说:“让沈汀来，实话我只讲给她听。”

　　沈汀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这句话诱惑太大了，李初晚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她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换脸的，什么时候盯上纤纤的……这些她都想知道。
　　所以她上前了。

　　突发奇想地，她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叫什么名字？”
　　“纤纤”愣了愣，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没答话。
　　“我过来了，你讲吧。”

　　说时迟那时快，“纤纤”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把匕首横在她脖子上，可能是动作太快，也可能是她用匕首不太熟练，总之她挟持着沈汀的时候，匕首在她脖颈上划了一道，见血了。

　　那女人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我就说这人不是好人吧，看看啊，都看看。一定是她推的初晚！！！”
　　可惜没人理她。

　　沈汀被“纤纤”胁迫着，一步步往后退。姜潮已经站起来了，她和沈汀之间还有合作，如果沈汀死了，她之前的功夫都白费了。
　　所以她绝不会让沈汀出事。
　　秦夕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出胁迫的戏码，注意力反而放在姜潮身上的更多。
　　唯一焦躁的是，画舫快靠岸了。

　　沈汀道:“你要跳下去吗？可是我不太会游泳。”
　　“你想拉我垫背的话，能不能先告诉我，这个人，”她指了指李初晚，问道，“她到底是谁推下去的？”

　　“纤纤”偏头看了她一眼，神色似乎有所松动:“她活该。”
　　“她本来就是要……”

　　话音未落。
　　“纤纤”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箭。

　　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时候，一支箭凭空而来，直接射穿她的肺腑。
　　一击毙命。
　　她身子晃了晃，鲜血从前襟浸出来，一歪头掉进水里，直接沉下去了。

　　几人对视一眼，秦夕扬扬眉头:“这算什么？死无对证？”
　　沈汀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一道浅浅血痕，若有所思。
　　“沈二姑娘别担心，那一道痕迹明天就能好。我这里有金创药，见效很快的。”姜潮道。
　　沈汀笑笑接过。

　　秦夕对自己的态度很奇怪。
　　明明上次恨不得呛死她，这次却又展现出她的……不和她一般见识？大方不计较？

　　秦夕看向地上那个女人:“李初晚怎么死的，我再问你一次。想好了再回答。”
　　地上的女人颤了颤，改口道，“初晚自己玩得太高兴了，没看脚下，不慎从前舱跌落……”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抬头，“这个回答，小姐满意吗？”

　　秦夕似笑非笑:“这就是她的死因，哪由得我满不满意？”
　　女人连连称是。

　　画舫靠岸了。
　　中舱里传来一阵骚动，是那些贵女小姐们要等不及了。

　　“二位……？”
　　“今日画舫出游，出来问了些话，什么都不曾瞧见。”沈汀笑了笑，看过去，“秦小姐还想说什么？”
　　秦夕冷哼一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