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我的素质消失了》言不郁

3、找茬 “

　　“总经理您好，打扰您啦，我是小蜜，今晚的重要客人快要到了，请问您大概还有多久到?”
　　这就是人上人的感觉吗？说话都是这么微小谨慎，有礼有貌，怪不得领导叫我们多说话。
　　但她依旧不去上班。
　　挂断。
　　江风往脸上吹，带着点水汽的凉，吹得她披在肩膀上的头发乱飘，她也没伸手捋，经历了这么一遭事，心终于静下来。
　　找了块干爽的大石头坐下，她什么也没想，就盯着那片晃悠悠的倒影，看月亮慢慢往江对面沉，心就这么一点点松开了。
　　活着，似乎也挺好的。
　　「我们是对方，
　　特别的人，
　　奋不顾身，难舍难分，
　　不是一般人的认真。
　　若只有一天，爱一个人，
　　让那时间每一刻在倒退，
　　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
　　你就是我要遇见的，
　　特别的人。」
　　江边，还有音乐，很惬意。
　　无数遍后。
　　死电话，没完没了，关机。
　　君临大少：「来五号包厢。」
　　看到是微信消息，冷筱下意识以为又是哪个家长找茬，心慢了半拍，后半拍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手机。
　　关机。
　　这下世界彻底安静了。
　　引擎极低的一声轻哼钻进耳朵，她才惊得抬了抬头，不知什么时候，一辆车已经悄咪咪滑到了她身侧。
　　“总经理，见您方才一直蹙眉没敢打扰，小蜜挑了盒刚到的新鲜妃子笑，冰了小半天刚适口，您爱这清甜，拿来给您润嗓顺顺心气。”
　　小蜜，她秘书，还有一个男的，小蜜专门照顾她的情绪跟日常的点点滴滴，多芒负责整理总结会所的繁琐事情。
　　像做这种服务高端客户的事情特别消耗脾气，她得低头哈腰装孙子，把这群大爷个个当祖宗供着，不是一个两个，是乌泱泱一大群。她需要照顾别人情绪，而自己的情绪也需要有人托底，不然攒下的疲惫和委屈迟早会把人搞垮。
　　就像心理咨询师也会陷入抑郁泥沼，只得求助层级更高的督导师来做疏导。
　　她撑着一整片场子，总得有人撑着她。
　　小蜜为她剥好壳。
　　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另一个世界穷版的冷筱，她伺候大爷，自己伺候小爷，她同样照顾一帮人的情绪，自己也同样照顾一帮人的情绪。
　　不同的是，她伺候的大爷都是非常有钱，还月入百万，自己则伺候的是小爷，月入三千五。
　　她受了委屈有专门的心理师疏导。
　　自己受到委屈只能往心里憋，然后没钱找心理咨询师，直接跳河自尽。
　　果然是心理师，还没开口，她就让自己领悟了那么多。
　　“走吧。”
　　小蜜愣住了，她还没开始呢。
　　“你不是来叫我回去的吗？再不走我就不走了。”
　　小蜜开心地连忙给她开门。
　　——
　　“你们知不知道，今晚我看见黎书清那小子了，他还以为我没看见他，使劲压低鸭嘴帽。”
　　“叫他来他不来，生怕叫他付款。”
　　包厢顿时爆起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要不是他女人在这里上班供着他，他怕是早就混到捡垃圾的地步了。”
　　“秦非。”旁边的人猛地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眼神一个劲往侧边扫。
　　秦非吐出口烟，“你干嘛，面瘫了。”
　　“凌天烟在。”他小心翼翼道。
　　“在就在，又没说她，你很怕她吗？说话那么小声。”
　　“他俩从前订过婚。”
　　这话刚落，秦非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唰地收得干干净净。
　　凌天烟指尖顿了顿，脸上没显什么情绪，只侧过身对着同行的人淡声开口：“我去补个妆。”
　　出到门口时，那点藏在平静底下的不悦，才悄悄漏了半分出来。
　　她离开后，几人聊得更肆无忌惮了。
　　“你们不说我都不知道，原来她女人在这里上班，试一下。”
　　“听说人家是这里的总经理，一人之下，你以为跟这里的女人一样，谁都可以随便?”
　　“怕什么，再厉害还不是为我们服务，不信能掀起什么波浪。”
　　他抖了抖怀里女人，一脸轻蔑道：“去叫你们经理过来。”
　　“啊，经理吗？”怀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明显愣住。
　　“去啊，愣着干什么。”
　　门外。
　　“廖姐，钻石806的客人点名要经理服务，看这架势意思是要……那个经理。”
　　听筒那头飘来一声带着嘲讽的嗤笑：“他怎么不说要天上的月亮。”
　　“廖姐，怎么办？里面有几个客人来头还挺大的，听说是地级市市长家人，我招架不住。”
　　“你就说经理去找老板汇报工作了，这几天都不在，叫KK上去。”
　　小陶咬着粉乎乎的下嘴唇，磨磨唧唧蹭回包厢，压着嗓子装出一脸可惜的样子开口说：“秦哥，我们经理正找老板汇报工作呢，这段时间都不在会所里。要不然我喊KK过来，她是我们经理的亲妹子，不光跟经理长得一模一样，活儿还利索，还特别会来事，保管把您伺候得顺心。”
　　秦非像是早料到这套说辞，抬手就把玻璃杯“哐当”砸在她脚边，酒液溅了她一腿，玻璃片也把她的脚给划伤了。
　　“他妈的！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敢跟我耍滑头糊弄？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也配糊弄我？”
　　刚调去钻石层的小姑娘当场就吓傻了，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往常应付那些兜里有俩小钱的包工头、小老板，扯点小谎人家也不会跟她较真，可眼前这位是真惹不起的主，有权有势的，动动手指头就能断了她以后的活路。
　　“我把话撂这儿，今天见不着人，你们谁都别想踏出这个门！”
　　这话一出口，屋里十来个服务人员当场就愣在那儿了。
　　“事情就是这样。”包厢外，女人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刚跨进门，女人就伸手揪住了小陶的耳朵，嗓门亮得整个包厢都听得见：“是不是你惹得秦大少不痛快？啊？是不是你？”
　　小陶立马瘪起嘴，眼眶唰就红了，眼泪珠子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掉，那委屈样都快拧出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