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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B17又被查过 周一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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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夏天刚到公司,就发现钟辰的办公室门开着。
她把早餐放到桌上,顺手将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他。钟辰正在接电话,只抬手示意了一下,等电话结束才看见袋子里还有一份三明治。
“买多了?”他问。
“不是,给你买的。”
钟辰看她一眼:“今天这么主动?”
“昨天你不是说早上有个会?我怕你来不及吃。”
他没有再问,只把三明治拿出来。夏天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打开电脑准备看律师刚发来的材料。
两个人现在已经很习惯这种相处方式。她来503吃饭,钟辰偶尔会把早餐带到她三楼;有时候她在辰曜加班到很晚,他也不会问太多,只会在离开前提醒她把电脑关了。工作和私人生活之间仍然有边界,但一些原本需要客气的事情,已经慢慢变得不必说明。
上午十点,律师发来一封邮件。
标题是:
【关于钟辰先生2003年病案调阅记录的补充核验】
夏天点开以后,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他们之前已经确认,克洛伊内部的旧档案JH-03-17在今年被韩崇远调阅过,而且不止一次。但夏天一直觉得,这个证据只能证明韩崇远近期重新关注了B17,不能说明他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钟辰的存在。
所以前几天,她和钟辰商量后,让律师以钟辰本人的名义,向当年最初接诊的医院申请调取病案复制记录及相关资料利用情况。
医院保留的材料比他们想象中完整。
2003年7月22日,钟辰被送到医院时,除了普通的急诊接诊记录,还附有一张随身物品清单和一张纸签的照片。照片里蓝色的B17三个字符依然清楚。
真正让夏天停下来的,是下面一项较早的复制申请。
申请日期:2025年11月。
申请事项:2003年7月首次接诊记录、转介来源说明及随身物品清单。
申请用途:核心人员既往健康风险核验。
经办顾问:韩崇远。
夏天把屏幕转向钟辰。
“又是他。”
钟辰放下手里的咖啡,仔细看了一遍。
这次不是克洛伊内部的历史项目档案,而是医院保存的原始病案。时间也比他们第一次知道的调阅记录早了几个月。
“2025年11月。”钟辰念了一遍日期,“那时候辰曜在谈融资。”
“对。”
夏天把当时的融资时间线调出来。那年下半年,辰曜曾经接触过一家产业投资机构,对方派了第三方团队进行尽调,韩崇远当时正是其中一名外部顾问。
按照医院提供的申请材料,韩崇远以受托尽调人员的身份申请了相关病案。单看用途,并没有明显违规。投资人核查核心创始人的重大既往病史,本来就是尽调工作的一部分。
但申请范围有些奇怪。
正常的健康风险核验,通常只需要病史摘要、重大疾病诊断和持续治疗情况。韩崇远却额外要求了当年的转介来源说明,以及那张没有医疗诊断意义的随身物品清单。
夏天把申请材料放大。
最下面还有一条手写补充:
【请同时核对转介登记中的同组编号。】
后面写着:
A16。
钟辰看着那三个字符,神色慢慢沉下来。
“他当时已经知道A16和B17是同组的。”
“至少知道有这两个编号之间的关联。”夏天纠正道,“还不能证明他知道这两个孩子是谁,也不能证明他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钟辰点头,没有反驳。
夏天继续往下看。
这份病案申请的附件里,还有一张第三方尽调机构的工作记录。韩崇远当时负责的是创始人背景和关键人员风险,报告最终提交给投资机构。辰曜那一轮融资后来没有继续推进,但从现有材料来看,投资委员会给出的理由主要是估值分歧、订单兑现周期和未来现金流压力。
没有任何文件显示投资方因为钟辰的童年病史而退出。
夏天把这一点也记录下来。
“所以,2025年那次查询本身可能是正常尽调的一部分。”她说,“但他为什么要额外查A16?”
“这才是问题。”
钟辰拿起手机,给律师回了消息,让对方进一步确认当时的第三方尽调机构和韩崇远的委托关系。
夏天合上电脑,忽然觉得事情比之前复杂了一点。
如果韩崇远只是最近在克洛伊看到辰曜资料,才想起来重新检查B17,那么这件事或许还能解释为历史项目复核。
可现在看来,他早在2025年就接触过钟辰的童年病案。
而且当时,他已经主动要求核对A16。
这说明他关注的并不只是一个创业公司的创始人健康风险。
至少,他曾经试图把二十三年前的两个编号重新放到一起。
“你觉得他当时就认出你了吗?”夏天问。
钟辰想了想:“不一定。”
“如果认出来了呢?”
“那他至少没有在尽调报告里写出来。”
夏天看着他:“你不觉得奇怪?”
“觉得。”
钟辰把手机放到桌上,“但我更想知道,他为什么隔了几个月,又在克洛伊的旧档案里重新查了一次。”
夏天重新打开时间线。
2025年11月,韩崇远调阅钟辰童年病案,要求核对A16。
2026年,韩崇远以克洛伊高级顾问身份调阅JH-03-17,重点复核B17。
两次查询,间隔数月。
第一次发生在辰曜融资尽调期间,第二次发生在他们与克洛伊接触前后。
如果只是普通的项目尽调,为什么同一个人会在不同机构、不同时间,反复寻找同一组编号?
但还有一种可能。
韩崇远并不是因为辰曜才重新查这件事。
他可能一直在找这两个编号的后续。
夏天把这句话写进备忘录,又在后面加了一个问号。
“先不急着找他。”她说,“我们还得确认2025年那家投资机构是谁,以及韩崇远当时拿到的尽调授权范围。万一他只是按照客户要求核查历史病史,我们现在直接认定他另有目的,也不严谨。”
钟辰看了她一眼:“你越来越像个合格的风控负责人了。”
“谢谢夸奖。”
“没有夸奖。”
“我当夸奖听了。”
中午,两个人没有出去吃饭。夏天在钟辰办公室把材料整理完,钟辰则联系了程砚,询问韩崇远是否还保留当年的外部顾问记录。
程砚回复得很谨慎,只说会核实,不保证能拿到完整资料。
下午三点,夏天刚准备去会议室,高齐忽然发来一份文件,提醒她辰曜新一轮融资的资料还需要补充几项。她回复收到,随后把电脑合上。
钟辰看她忙完,问:“晚上还回家吃饭吗?”
夏天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今天的面条不要再煮太生了。”
钟辰笑了一下:“知道了。”
她走到门口,又想起那张申请表,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A16。
B17。
二十三年前,这两个编号被写在同一张转介记录上;二十三年后,韩崇远又主动要求把它们放在一起核对。
夏天原本以为,他们是在调查一个已经结束的旧事件。
现在看来,至少有一个人,并没有把它当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