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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命怎么在他那儿 第2章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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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我的命怎么在他那儿
黑金色的线缠在钟辰手腕上。
没有消失。
甚至还像活物一样,轻轻收紧了一下。
夏天也跟着下意识收紧了手。
钟辰:“……”
夏天:“……”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
三秒。
五秒。
八秒。
会议室里原本还在收拾资料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夏天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
她现在这个行为,放在商务礼仪里,多少有点超纲。
钟辰垂眼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她。
“夏经理。”
“嗯?”
“我手上……”
他停顿了一下。
“是有什么东西吗?”
夏天猛地回神。
“没有!”
她立刻松手。
动作太快,手里的文件差点顺势飞出去。
站在旁边的徐组长眼疾手快,帮她按住了一角。
“小夏?”
“没事没事。”
夏天僵硬地笑了一下。
“静电。”
徐组长低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钟辰。
夏天脑子飞速运转。
不对。
七月。
室外三十六度。
哪来的静电?
这个理由死得比辰曜的现金流还快。
她只能硬着头皮补救。
“不好意思钟总,我这人……”
夏天停顿两秒。
大脑已经放弃理性,嘴开始自由发挥。
“有点手痴。”
空气安静了一瞬。
钟辰:“?”
徐组长:“?”
邱秘书:“?”
夏天:“……”
很好。
一个不存在于现代汉语词典里的新词诞生了。
而创始人是她。
为了给这个词赋予合理含义,她只能继续往下解释。
“就是……”
她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您的手挺好看的,修长,骨节也很漂亮。”
“刚才没忍住多欣赏了两秒。”
说完,她自己都想报警。
警察同志。
这里有人职场性骚扰。
嫌疑人是我。
钟辰沉默。
夏天也沉默。
为什么?
为什么人尴尬的时候不能自动断电?
为什么她不闭嘴?
人在极度慌乱的时候,果然会自己给自己追加刑期。
钟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这样。”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夏经理爱好挺特别。”
“……”
“还好还好。”
夏天努力维持一个职业微笑。
“个人审美。”
钟辰轻轻点了点头。
“嗯。”
“尊重。”
夏天:“……”
谢谢。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反而更想辞职了。
钟辰转过身。
“小邱。”
“送一下徐总他们。”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男人立刻起身。
“好的钟总。”
邱秘书笑得非常专业,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是经过夏天身边的时候,他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夏天看见了。
她确定。
他绝对是在憋笑。
很好。
辰曜科技还没完成重组,她的社死已经完成了。
“徐总,夏经理,这边请。”
夏天几乎是逃出会议室的。
门一关上。
她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那条黑金色的线还在。
从她腕间延伸出去,穿过会议室厚重的墙壁。
另一端——
依旧牢牢系在钟辰身上。
她停住脚步。
线也跟着停住。
她往前走。
线被拉长。
再走几步。
还是没有断。
夏天的世界观第一次出现了非常明显的裂缝。
不是。
这到底什么东西?
从前她见过的所有命线,都有相对明确的规则。
一个人的命线只属于自己。
人与人之间产生的因果,则会以不同颜色、不同形态的细线连接。
亲情通常偏暖黄。
利益关系大多是偏冷的银白色。
仇怨复杂一点,颜色也乱,有时候像一根随时会打结的灰线。
至于爱情……
爱情最麻烦。
颜色最多。
形状最不稳定。
毕竟人类这种生物,嘴里说“我永远爱你”的时候,可能正在偷偷删除聊天记录。
但不管哪一种。
她从来没见过黑金色。
更没见过——
自己的命线缠在别人手上。
而且对方本人还没有命线。
这逻辑就像一家资产负债表里没有资产,没有负债,甚至没有公司。
结果她自己的钱还莫名其妙打进去了。
换谁谁不慌。
电梯里。
徐组长还在跟邱秘书聊项目。
“这个报价真的不算低。”
“现在整个一级市场流动性都偏紧,钱贵了,大家出手自然更谨慎。”
“而且辰曜现有的债务结构确实有点重。”
“谁进来都得先填坑。”
邱秘书点头。
“这个我们理解。”
“不过徐总也知道,辰曜前几年光研发就砸了不少钱。”
“星辰系列后面如果能落地,估值还是有修复空间的。”
“钟总肯定也希望这一部分价值能体现出来。”
徐组长笑了一声。
“当然。”
“我们也是帮忙找最优解。”
“重组不是让创始人白干几年。”
“但市场最终认多少,还是得看钱。”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都是标准商务语言。
听着客气。
实际上每句话后面都藏着一句:
你们能不能便宜点。
你们能不能多给点。
只有夏天站在电梯最后面,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盯着自己手腕。
线还在。
她试着往右边走一步。
线跟着动。
又往左一步。
还是跟着动。
再往后一点。
黑金色的线被拉得更长,却没有任何要断掉的迹象。
夏天陷入沉思。
所以……
这个东西到底是蓝牙连接,还是□□?
需要配对吗?
能不能取消绑定?
有没有客服?
她想得太投入,甚至开始认真考虑如果这个东西真的有客服,自己第一句话该怎么说。
你好。
我想解绑一下我的命。
对方还未授权。
谢谢。
“夏经理?”
邱秘书忽然叫她。
夏天抬头。
“啊?”
电梯门已经开了。
一群人正看着她。
她立刻站直。
“到了啊。”
邱秘书:“……”
“嗯。”
“负一层。”
夏天点头。
“谢谢。”
她及时终止了自己这个不太尊重玄学的思考。
地下车库有些闷。
邱秘书一直把他们送到车旁。
徐组长的车已经停在那里。
司机下车拉开后座门。
“小夏,上车。”
夏天脚步一顿。
“不用了组长。”
徐组长回头。
“你去哪?”
“我去趟惠丰。”
夏天面不改色。
“上次那个项目不是还有点尾巴没处理完吗?”
“我顺路过去看看。”
徐组长听完,明显很欣慰。
“行。”
“那个项目确实拖挺久了。”
“客户最近又问过我一次。”
“你过去看看也好。”
说着,他还拍了拍夏天的肩。
“年轻人就是要有主动性。”
夏天点头如捣蒜。
“嗯嗯。”
“您说得对。”
她甚至还非常贴心地帮徐组长关上车门。
“组长慢走。”
“明天见。”
车辆缓缓驶远。
夏天站在原地。
一直等到车尾灯彻底消失。
三秒后。
她摘下脖子上的工牌。
长长吐出一口气。
“下班。”
谁会去惠丰?
当然是没人。
惠丰项目上周就已经没她什么事了。
出外勤最大的职场福利,就是偶尔拥有一场合法失踪。
至于主动性——
她已经主动下班了。
主动得非常彻底。
她走出停车场,外面的热浪扑面而来。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
16:08。
夏天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正常下班时间是六点。
如果运气好,她今天相当于凭空赚到了接近两个小时的人生。
这就是打工人的时间套利。
地铁口附近有家咖啡店。
夏天买了杯冰美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里人不多。
冷气很足。
玻璃外是匆匆路过的上班族。
有人边走边打电话。
有人抱着电脑。
有人拎着便利店买来的晚饭。
这座城市下午四点依旧高速运转。
只有夏天提前进入半退休状态。
她拿出手机。
先给朱珠发消息。
【晚上吃饭?】
两秒。
没回。
五分钟。
还是没回。
正常。
朱珠所在的公司号称六点下班。
但这句话和“本产品最终解释权归公司所有”差不多。
理论上存在。
实际意义不大。
五点五十八分,领导完全可能从办公室探出头:
“大家方便吗?简单开个会。”
简单。
一般意味着四十分钟起步。
夏天放下手机。
目光再次落到自己的手腕上。
那条黑金色的线已经比刚才淡了许多。
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快融进空气里。
但仍旧存在。
她抬起手。
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夏天盯着看了一会儿。
突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它不像普通的因果线。
因果线往往是双向的。
你和一个人产生联系,两个人身上都会有变化。
可现在这根线明显只从她身上延伸出去。
就像——
她单方面欠了钟辰什么东西。
想到这个词,夏天自己先皱了皱眉。
欠?
她和钟辰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最多欠他一个尴尬的握手。
总不能欠到命上吧?
她越想越不对。
干脆掏出手机。
搜索:钟辰。
搜索结果不少。
辰曜科技创始人。
具身智能连续创业者。
青年科技人才。
某年度创新人物。
二十七岁入选青年创业榜单。
二十八岁融资失败。
二十九岁公司陷入流动性危机。
夏天挑眉。
这履历起伏得很有艺术感。
属于前半句可以印在宣传册上。
后半句只能出现在尽调报告里。
她点进其中一篇人物专访。
照片里的钟辰比今天看起来年轻一点。
黑色T恤,站在实验室里。
身后是一排机器人原型机。
照片里的人神情很淡。不怎么笑。
文章标题却写得非常热血:《钟辰:真正的创业者,不相信运气》
夏天:“……”
这标题多少有点黑色幽默。
她继续往下翻,越翻,表情越奇怪。
文章大部分都在讲创业。
但由于记者为了增强人物故事性,还是不可避免地写了不少他的早年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