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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1944年初秋 一如既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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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也不知道他们三信没信我的解释。
西格纳斯照样被排除在了话题外,他现在也很懂事,父母让他回屋,他就乖乖回屋,一点也不管外面的鸡飞狗跳。
我觉得事情的结束不是因为谁说服了谁,纯粹是大家都辩累了,而且似乎,辩论的结果是怎样都无所谓。
第二天一早,一切又是照常,父亲要出门谈要事,而我起了个大早,硬是和他一起去了。
“熟悉一下以后要做的事——但是这不代表你可以提前退休,父亲。”于是我爹就像那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在经历了几场谈话以后,我不得不有一些失落的承认,我或许没遗传到父亲的经商天赋,做生意的那些事儿那就不进我脑子,也不知道是血脉使然还是因为死了一次变得偏激,我觉得我更喜欢用压力一点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好在父亲还年轻,他肯定还能顶很多年,贵族也没有退休年龄这一说,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但我也不是那种压榨父亲的不孝子是吧?之后的事儿之后再说,现下我决定我要休息了。
我爹他起的一天比一天早,最开始的时候一般每天十点多才开始工作,现在已经提早到了六点。
他说,因为夏天天亮的早。
所以原来我暑假回家第一天还是冬天,一周后就已经是盛夏了是吗?
我本来还想努努力,结果魔法闹钟刚响,我还睡眼迷糊的时候,就嗅到了母亲身上特有的熟悉的香味。
她就那样一下一下摸着我的头,我也不负众望的败给了睡眠,等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时针指向十,家里哪里还有父亲的身影。
母亲倒是真的在我的床边坐着,我一抬头一睁眼,就看见了她带着微笑的眉眼。
于是我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收获了一个拥抱。
“……为了维护父亲,您也真是受累了。”
于是母亲噗哧一笑。
“我也希望你能好好休息——这是你最后的暑假了,不是吗?”
我终于清醒了过来,好像确实。
明年六月份就毕业了,但其实吧,对我来说可能也没有什么区别,只要父亲一日没退休,我就一日游手好闲——如果里德尔不整花活的话。
但是这种可能性也很低,因为现在里德尔不搞事只是因为他还没毕业不想惹麻烦,至于毕业以后……
好像也不对啊!他没毕业惹得事还少吗!
我愁眉苦脸,母亲不明所以,还在为父亲开脱,说这个可怜的老子现在被儿子吓成了孙子。
“他说,感觉你现在特别有前家主的风范,你站在他身后,他就紧张。”说这话的时候母亲是笑着的,我想象了一下,也跟着笑。
“好吧,那这个暑假就放过他了。”毕竟我是真的发现自己没有天赋了,商谈方面,要不——让阿尔法德去学?那小子现在也就嘴皮子厉害。
“我相信你父亲听到这个消息今晚能多吃两碗。”母亲笑笑,掏出了一把梳子,让我盘腿坐好。
木质的梳子划过头皮,我愉悦的眯起了眼睛。
“真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莫名其妙的,我蹦出了一句。
“这是菲尼的愿望吗?”母亲问。
“是吧?”我掰着手指,“我想看阿尔法德环游世界从每一个角落寄回来的信,我也想看西格纳斯长大成人,父亲和母亲更不用说——真好,那个时候,我救下你们了。”
“是啊,菲尼是我们的骄傲。”母亲从不吝啬夸奖我,当所有人都希望你变得更优秀,更能担当的时候,只有她会问你累不累,疼不疼。
“是啊,我是你们的骄傲。”我喃喃着。
“……是出什么事了吗?”母亲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们菲尼以前可没有这么多愁善感。”
“是Lord?还是遇上了什么别的麻烦?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总在你身后。”
嘛……里德尔近期可能心思给我找麻烦,他忙着追幽灵呢。
“只是被吓到了。”我摇了摇头,“我差点失去你们,就在我的面前,虽然现在已经不怎么做噩梦了,但是我想,这份记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却——为了保护我爱的人,我会尽一切努力。”
“我们也是一样的,菲尼。”我感觉到发绳一圈一圈缠绕,最后打了一个结,镜子里,蝴蝶结露出一角,好看的打紧,母亲得意的称赞了一下自己的手艺。
“也请不要忽略我们想要保护你的心情——这一次的事,我们所有人都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你也好,我们也好,我们都差一点失去了最在意的人。”
“是啊。”我点头,“所以我爹今天不准多吃两碗。”
母亲笑了。
“好。”她赞同。
父亲被磕扣的大餐都进了我的肚子,我们家里也再也没有断过草莓牛奶。
母亲多了个新喜好,投喂我,反而父亲开始试图暗示母亲我不能喝这么多草莓牛奶,就算我已经长大了,我也不应该霸占他的晚餐,他快淡出鸟了。
对此,母亲表示,咱们是巫师。
轻度的消化不良,糖分超标,营养不均衡,都可以通过魔药来解决,为什么要让孩子过的这么苦?
于是我爹憋屈了两个月,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决定我开学那一天晚上就暴饮暴食弥补他自己。
“希望明天我不会收到母亲的信,说您因为暴饮暴食进了圣芒戈,我会很没有面子。”临行前,我那样诚恳的对他说,但是他好像被伤的更狠了,就差喷出一口不存在的血了。
但是母亲忙着叮嘱我和阿尔法德,西格纳斯也跟在我们的身边,没有人关心他,这让他的身影变得愈发凄凉。
终于上了车,阿尔法德很兴奋,因为他终于头一次和我一起坐进了布莱克的包厢,我看见外面一闪而过的奥赖恩,让阿尔法德把他喊进来。
这还是我在那次事件以后第一次碰见奥赖恩,即使住在同一个屋子里,两边似乎也从不来往,沃尔布加也憋着一口气不回来,只有偶尔,母亲会耐不住思念,去隔壁看看她的女儿。
他进来了,但也在刻意的和我错开视线,我知道他愧疚,而我也正需要他的愧疚。
“我不怪你。”最终,我先开了口。
这句是实话,要为这件事负责的人太多了,他奥赖恩还真的排不上号。
他还是没敢看我,于是我继续斟酌语言。
“你也算是受害者,责怪你没有任何意义,想必父母亲仍然将你留在主宅便是同样的意思,更何况——根据母亲所述,那时我生死未卜,父亲又刚刚出院,是你帮忙在处理相关事宜,还因为叔父被牵连了。”
“……那本就是我该做的。”他似乎又变回了曾经那个阴沉的家伙,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甚清晰,“父亲做错了,我也确实伤害了你们,我本就该——”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收买人心的话呢,包厢的门刷的一下开了。
“所以你之后就该事事以他们为先——你有能力,你做得到为此赎罪。”里德尔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往我旁边挤,阿尔法德沉默着去了奥赖恩旁边。
“Lord,我会的。”奥赖恩还是垂着头,以前对里德尔的那份热情似乎也熄灭了。
“这不对吧?”我被家里的蜜罐泡的锈了的脑袋瓜终于开始转了,“你为什么在车上?”
特意从学校出来再回学校吗?那很闲了。
里德尔瞥了我一眼,拎着他袍子的左半边抖了抖。
我看清楚了,那上面有一个徽章,上面写着head boy。
好吧,并不意外。
“学生会主席得查车,所以我必须在车上,但是也不着急,车程过半了再说。”
但其实我在意的是,他的幽灵追的怎么样了。
毕竟这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啊。
“你的事儿办完了?”我清楚他肯定能理解我的意思。
果然,他点了点头。
“一会到学校了和你讲,作为我们久别重逢之后的第一个话题,我相信你会感兴趣的。”
我确实感兴趣,而且我想也不止我一个人感兴趣,肯定有另一个人也很感兴趣,是的,被迫听到了自家Lord密辛的阿布。
但是他不会问,我会。
里德尔当真两个月没有来一封信,也没有召见过我父亲,我和阿布一合计,他也没被召见过。
于是我们三又交换了一波情报,发现全组织两个月里没一个人见过他们年轻的Lord。
自带滤镜的人们觉得Lord肯定在谋划什么大事,或是求知若渴的增进他的学识,只有我和阿布两个人因为知道真相而难免坐立不安。
里德尔也有可能真的在谋划什么大事,只是这事儿怎么听怎么不正经罢了。
那之后,包厢里就安安静静的,直到里德尔出去巡视了,阿尔法德才又把屁股挪了回来,和我聊了几句。
最后,我们到达学校,我送阿尔法德回到寝室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第一晚,学生会主席,里德尔估计有得忙了。
好在我两个月睡眠充足,吃的也好,整个人精神很好,熬个夜也无伤大雅。
结果,里德尔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的昏天黑地,谈话也不得不调整到了第二天的下午——我们没课。
我终于得知了里德尔在追的那个幽灵,住在拉文克劳的塔楼,人称格雷女士。
“但实际上,她的真实身份是海莲娜·拉文克劳,是的,那位创始人,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女儿,她窃走了她母亲的冠冕,而我花了两个月成为了她的知心好友,成功套出了冠冕的所在地……”
据说拉文克劳的冠冕可以给予人智慧,里德尔需要冠冕……他需要更多的智慧吗?
这个故事倒是我都知道,我还知道血人巴罗——也就是我们斯莱特林学院的幽灵,就是杀死了海莲娜的人,他一直在为此赎罪。
但我还真没把那位低调的格雷女士和海莲娜·拉文克劳联系起来,我对学校里的幽灵也没有太多的兴趣……
“所以你要那个冠冕做什么?”我问。
“收藏——我想要制作多个魂器,而在经历了复活石戒指以后,我觉得,或许误打误撞,但我的魂器值得用最好的,优秀的魔法器物也能提供给魂片更多的滋养。”他回答。
“……你只是收集瘾犯了吧。”我吐槽,“就像孤儿院那时候一样,你像个喜鹊一样收集着各式各样的战利品。”
里德尔沉默了一下。
“随你怎么想。”他这么回答,于是我就知道了,这属于是默认。
“总之,还有斯莱特林的挂坠盒,属于我母亲的传家宝,也不知道如今失落在了哪里,但没关系,我会去查,我总能找到他们。”
最后,里德尔如此总结。
旧古董啊……
我思忖着,觉得父亲可能会知道些什么,或许还能卖里德尔一个人情。
“话说回来。”
我抬起头,看见里德尔盯着我看。
“你对我的态度……是不是好像恢复了?”
……这种事情,你知我知不就行了,问出来这不尴尬吗?
“是——表面上。”我没有否认,“你希望如此,但我也有我的理由——不是为你,而是为我自己。”
“我不可能一直端着对付你,那样的话,在我们这种高重合相处中,累的会是我自己,而且。”
“这个暑假我过得很愉快,所以,我不介意稍微轻松一点,不是忘却,只是暂且放过我自己,也顺便放过你。”
里德尔皱了皱眉头。
“不是忘却。”他拒绝着我的话语,“那么,你要如何才能忘却?”
“直到我们之间诞生更浓烈,又无法忽视的新故事。”我与他对视,“直到我的热烈灼烧我的怨恨,直到我认为,该翻篇了的那一天。”
“……好。”他说,“解释权在你,主动权在我,我承认我的年轻气盛酿就的后果,但我依旧自信,我能挽回这一切。”
“里德尔。”我叹气,“你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又把我的家人,当成了什么?”
他注视着我,他捉起我的一只手,与我十指相扣。
“有价值的人,格外特殊的第一人,丢失以后会让我不习惯的人,唯一的朋友,以及——偏爱之人。”
我没有回应,我还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而你的家人,我和他们不熟,他们在我眼里与普通人无异,可是——”
“我确实没有料到你们的爱是如此强大,我本以为,你与他们的之间相差的那九年,会让你们永远拥有时差,我不信任爱,更瞧不起所谓亲情,这也是我最大的谬误,于是,你我离心,闹到这般地步。”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平淡,仿佛在诉说着与他完全不相干的事。
“所以,我反省了,我也会承认我的错误——我自己可以不信任爱,但是我不该自信于我可以代表所有人,你向我展示了这份情感的强大之处,因此,为了你,我会将他们视为你的延伸,这是我在心理上的改变,而行动上的……牢不可破的誓言,你完全可以放下心来。”
……所以说了半天还是把我家人当路边四条。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是里德尔真的很擅长一本正经的惹人生气。
很显然,他从表情读出了我在想什么。
“……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对他们友好一点,我是说,我真的无法理解,但是我可以做到,反正我现在有很多可用的人,我可以特殊对待他们……”
我的母语是无语。
“里德尔。”我制止了他,“越描越黑了,而且——”
“不管怎么样,感谢你把最后那一丁点儿心思放在了我这里——你说我死去的时候,你这里不舒服。”我带着他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如果那不是假话的话,希望你能一直记住那种感受。”
他没有回答我,我也不指望他能回答什么,于是我主动转移了话题。
关于纳吉尼,关于NEWTS,关于我今晚懒得动,让他帮我带晚饭。
“太妃布丁,奶油松饼多草莓酱?”
我急速点头,看——我们总是这样默契。
就如我们曾经说的那样,我与他共度了八年了,毕业的时候,我与他在一起的时间,就要比我遗忘的过去还要长久了。
“里德尔。”在他将要跨出去的那一刻,我又喊他,“早点回来——我是说,太妃布丁热的时候才比较好吃。”
“好。”他点头,带上魔杖,别着他那学生会主席的徽章,关上了门。
一如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