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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乡村医生 那些话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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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舟集团在西部山区有一个医疗援助项目,叫"明灯计划"——和那个AI系统同名,不是巧合。
顾行舟在电话里说:"沈律师,我想请你去看一看。"
沈知晚犹豫了一下:"看什么?"
"看你代理的东西,在真实世界里是什么样子。"
沈知晚沉默了三秒。
"好。"
她跟方远山请了两天假,方远山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飞了一个半小时,又坐了三个小时的山路,沈知晚终于到了那个叫"石桥镇"的地方。
石桥镇坐落在两座大山之间,镇上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砖瓦房,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泥土的气味。远舟的"明灯计划"在这里设了一个医疗站,配备了"明灯"系统的基层版本,帮助镇上的卫生员做初步诊断。
沈知晚到的时候,卫生站门口排着长队——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抱着孩子,脸上都是那种被生活磨砺过的粗糙和坚忍。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裹着围巾,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依然耐心地排着队,像是在等待什么珍贵的礼物。
"这些人是来看病的?"沈知晚问。
"嗯。"顾行舟站在她旁边,"镇上没有医生,只有一个卫生员,是镇上唯一一个有基本医疗知识的人。但她的水平有限,很多病她看不了。"
"所以你们把'明灯'系统引进来了?"
"对。'明灯'可以辅助她做初步诊断,判断病情的轻重缓急,然后决定是否需要转诊。"
沈知晚看着排队的老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在法庭上说的那些话——"这项技术不应该属于某个人的野心,它应该属于每一个需要它的人"——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具体而真实。
那些话不是空洞的口号,是实实在在的、关乎生死的承诺。
沈知晚跟着顾行舟走进卫生站。
卫生站不大,两间屋子,一间是诊室,一间是药房。诊室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明灯"系统的诊断结果,一边给病人解释。
"刘大爷,你这个不是胃病,是胆囊的问题。'明灯'系统建议你去县医院做个B超,确认一下。"
"又要去县医院?那得坐三个小时的车……"
"刘大爷,胆囊的问题不能拖。你看,'明灯'系统标注了黄色预警,说明需要进一步检查。你先去查,查完了再说。"
沈知晚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卫生员熟练地操作"明灯"系统,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在法庭上唇枪舌剑,维护的是一份法律文件、一个商业秘密。但在这里,她维护的东西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场景——一个老人因为"明灯"的预警而及时就医,一个孩子因为"明灯"的诊断而得到正确的治疗。
这些东西,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有温度。
"沈律师,"顾行舟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打这个官司。"
沈知晚没有回头,但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我知道。"她说。
下午,顾行舟带她去了镇子后面的山里。
山路很陡,沈知晚穿着运动鞋,依然走得气喘吁吁。顾行舟走在前面,脚步稳健,像是在走一条走过无数遍的路。他偶尔回过头来看她一眼,确认她跟得上,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经常来?"沈知晚问。
"每年至少两次。"顾行舟说,"看看项目运行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你一个CEO,亲自来?"
"这是我妈的家乡。"顾行舟说,"她出生在这个镇子上,后来嫁到了更远的山里。我小时候每年都跟她回来,走这条山路。"
沈知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了顾行舟在会议室里讲过的那个故事——乡村医生,误诊,去世。
"她就是在这条山路上,背着药箱走村串户。"顾行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不管刮风下雨,只要有人生病,她就去。有时候走一趟要三四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没有。"顾行舟说,"她总说,'人活着,就是互相帮一把。'"
沈知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厚重的东西——不是财富,不是地位,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
他不是在为钱做事,他是在为一种信念做事。
那种信念,和她的——不一样,但相通。
她相信法律的公正,他相信技术的力量。
但归根结底,他们相信的都是同一件事——
这个世界,应该变得更好。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们经过了一间破旧的卫生室。
说是卫生室,其实就是一间低矮的砖瓦房,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石桥镇卫生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顾行舟停下脚步,推门走了进去。
沈知晚跟在后面,看到了一个让她心酸的场景——
卫生室里只有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台看起来已经用了十几年的血压计和几个铁皮药盒。墙角堆着几袋输液瓶,旁边是一张窄小的铁架床,上面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桌前,给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量体温。她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但动作却很轻柔,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李姐,今天看了多少个病人?"顾行舟问。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到顾行舟,脸上露出了笑容:"顾总来了!今天看了二十多个,比昨天多。"
"辛苦了。"
"不辛苦。"李姐摆摆手,"自从有了'明灯'系统,我底气足多了。以前有些病我不敢下判断,现在有系统帮忙,心里踏实多了。"
她低头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明灯"系统界面,上面显示着那个孩子的体温数据和症状分析。
"这孩子是感冒引起的低烧,不严重,多喝水休息就行。要是以前,我可能不敢这么确定,怕是别的什么病,得让家长带孩子去县医院。但'明灯'系统分析过了,大概率就是普通感冒,不需要折腾。"
沈知晚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孩子乖巧地坐在那里,眨着大眼睛看着她。孩子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姐姐,你是律师吗?"孩子忽然问。
沈知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看起来的样子,就像电视上那种很厉害的人。"
沈知晚笑了,蹲下身子摸了摸孩子的头:"你猜对了。"
"律师是做什么的?"
"律师是——"沈知晚想了想,"是帮人说话的人。"
"帮谁说话?"
"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孩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那姐姐,你帮我妈妈说话好不好?我妈妈在镇上卖菜,她说有人欺负她,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知晚的心里一酸,她看了一眼顾行舟,他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好。"沈知晚说,"等你妈妈有空的时候,让她来找我。"
孩子高兴地点了点头,然后蹦蹦跳跳地跟着李姐出去拿药了。
沈知晚站起来,看着孩子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做的事情,不仅仅是在法庭上赢一个案子。那些法律条文、那些证据链、那些唇枪舌剑的交锋——最终,都是为了这些普通人。
为了他们能被公平地对待,为了他们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走出卫生室,顾行舟看着她,说:"看到了吗?"
"看到了。"沈知晚说,"我看到了——'明灯'不只是技术,它是这些人的希望。"
顾行舟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欣慰。
"走吧,"他说,"我带你去看山顶的风景。"
走到山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知晚站在山崖边,看着脚下的山谷——暮色四合,炊烟袅袅,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山间亮起来,像是谁在黑暗中撒了一把碎金。
"好看吗?"顾行舟问。
沈知晚点了点头。
"我妈以前最喜欢看这个。"顾行舟站在她旁边,声音很轻,"她说,山里的星星比城里的亮,因为这里没有灯。"
沈知晚看着天上的星星,确实比城里亮得多。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住在城郊的老房子里,夏天晚上停电,她就趴在窗台上看星星。那时候她觉得,每一颗星星都是一盏灯,是谁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为她亮着。
后来她长大了,搬进了城市,再也没有见过那么亮的星星。
"走吧,"顾行舟说,"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沈知晚跟着他往山下走。
路很窄,两个人不得不并排走。她的肩膀偶尔碰到他的手臂,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她没有躲开。
他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