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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好奇 相救 ...


  •   琅琅揽着阿娘,日夜兼程,一路向西而行。

      如今的她,心思通透,她知道阿娘让她不告而别的原因,阿娘所做的一切,皆是为她着想。

      虽然思念宋辞修,但她心底也存着一份期待。她身上有宋辞修的印记,昔日皇宫之中,他能轻易地找到她的踪迹。故而,她并不担心他找不到自己,只看他愿不愿意。

      蝶见开口问道:“琅儿,你对宋辞修有信心吗?”

      “嗯,阿娘,我信他。”琅琅重重点头。

      “我们此去,路程万里,归期遥遥,你当真确信,他会追过来?”蝶见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继续缓缓问道。

      琅琅语气沉静,“所以我才没有问阿娘让我赶路的缘由,我也想看一看,他的抉择,究竟有多坚定。”

      纵然早已交付一片真心,可岁月流转,人心最是易变。更何况宋辞修过往,本就情史累累,她需要赌。

      琅琅携着阿娘,赶了十日路程,踏入一处杂居的地界,入目之人,穿着打扮,奇形怪状,显然不是一个以汉人为主的边城。

      不过母女二人,本就带着几分异域血脉,又都以薄纱掩住面容,穿着低调,来往行人都不会多留意她们半分。

      只是好像来的时机不巧,此地应该才历经纷争,街巷之间,依稀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

      二人寻到一家客栈,打算暂且落脚歇息。

      店小二快步迎上,态度十分热络:“二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一间房便可。”琅琅应声答道。

      “好嘞,二位随小的来。”

      店小二引着母女二人拾级而上,来到二楼的厢房,推门而入,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店小二鼻尖一嗅,神色略显尴尬,连忙开口赔笑解释:“实在对不住客官,近来往来客人较少,这间屋子许久未有人住了,故而有些返潮。把窗口打开透透气,便会好些,嘿嘿。”

      “没事,你下去忙吧。”琅琅回应。

      店小二笑眯眯称好,便离开了。

      琅琅推开窗扇,便见不远处,人声鼎沸,闹哄哄地挤成一片。她抬眼远眺,看样子像是要当众行刑,四周围观的人层层叠叠。

      “阿娘,前头好像出了事,好多人聚在那里,我们去瞧瞧好不好?”琅琅本就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姑娘。

      “可以。”蝶见自然不会扫女儿的兴致,温和地应下。

      母女二人手牵着手,缓步走下客栈楼梯,朝着人声嘈杂的方向而去。

      尚隔一里不到,洪亮粗暴的喊话声便顺着风飘了过来。

      “此女乃是细作!屡次坏我云州规矩,害死无数性命!今日当众行刑,拿她正法!也好叫她背后之人看清楚——这云州,究竟是谁说了算!”

      喊话的汉子生得魁梧壮实,脸上横肉虬结,神态凶戾。

      此地本就是几不管的边缘地带,各族势力交错,都想在此地争得一席之地,谁都想握一份话语权。可怜这名女子,无端成了立威的祭品。

      可这不是让琅琅火冒三丈的。

      只见那女子,竟被当众剥去衣衫,□□地被捆在粗壮的木柱上。乌黑散乱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颊,只露出一小截下颌,依稀能看出容貌姣好。她仿佛早已认了命,不挣扎,不求饶,一动不动,任凭周围无数目光落在身上,听着四下里指指点点,肆意对她品头论足。

      一股血气直往琅琅头顶冲。她想都没想,脚下微微一踏,身形化作一道浅淡的影子,越过无数人头,轻飘飘落上高高的刑台上。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台下喧闹突然一滞。

      “哪来的野丫头?敢闯刑场!”两个守在木桩旁的壮汉率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握着手中的大刀一左一右扑了上来,利刃风呼啸,直劈琅琅肩头。

      琅琅动都未动一下,左臂随意一格,掌心平平推出。

      “嘭!”

      沉闷一声巨响。一壮汉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只沉重的布袋,横着飞出去数尺,重重砸在木板台上,大刀被迫脱手扔到一旁,好半天挣扎不起。

      另一个怒喝着挥刀横扫,琅琅侧身轻巧避开,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汉子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跌去,后背狠狠撞上刑台围栏,木屑簌簌往下落。

      余下几名持刀的护卫见状,吆喝着围了上来。

      琅琅无意杀人,只用掌风格挡,掌力震得那些大刀嗡嗡震颤,持刀的人虎口发麻,险些拿捏不住。

      她脚步不停,两步便冲到木桩跟前。捆缚女子的是浸透了水的粗牛筋绳,坚韧异常。这可难不倒她,五指扣住绳索,腕间劲力微开,“嘣、嘣、嘣”几声脆响,粗实的牛筋绳一根根崩断,散落在木桩脚下。

      女子浑身一软,就要顺着木柱滑坠下去。

      琅琅及时伸出手臂,稳稳地将她揽入怀中。她飞快地扫了一圈,看见被扔在刑台角落、已经沾满尘土的衣裳,便飞速带着她一把捞取了衣衫过来。

      她动作很轻,将脏污的外衣小心翼翼地裹在她身上,系好系带,把她裸露的肌肤严严实实地遮住。

      女子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睛轻轻动了一下,茫然地望着抱着自己的蒙面姑娘。

      琅琅把她牢牢护在臂弯里,把她的脸轻轻按向自己肩窝,不让那些肆无忌惮的视线再落到她身上。

      台下乱糟糟一片。

      “她敢劫刑!”

      “快拦住她!”

      方才那个发话的满脸横肉的魁梧大汉挤开人群走上前来,脸色铁青,右手按住腰间的刀柄,吼声震得人耳朵发疼:“哪里来的外来女子,敢插手我们云州的事!”

      琅琅一只手臂稳稳环抱着怀里虚弱的女子,抬眼冷冷看向壮汉,没有半分退让。

      “有罪杀了就行。”琅琅清亮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但是,当众折辱她的人身,不行。”

      壮汉看她有点本事,本还想说几句劝人离开,但敢质疑他们的决定,不想活了。

      他额角青筋根根暴起,脸上横肉不断抽动,厉声咆哮:“云州之地,还轮不到外来女人来置喙!来人,拿下!”

      一声令下,二三十个手持大刀的汉子呐喊着冲上刑台,冰冷的刀刃在日光下闪着寒芒。围观百姓惊叫着连连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不少人缩到墙角房檐之下,只敢远远探头观望。

      琅琅一只手臂环着怀中虚弱的女子,她身形流转,在一片刀光之间灵巧闪避,一柄柄长刀狠狠劈下,刀锋砍在刑台厚木板上,木屑四下飞溅,一会儿的功夫,周围木板上被劈出一道道深深的切口。

      未了解事情的始末,琅琅不愿轻易取人性命,只用掌风、肘劲格挡卸力。每一次手掌拍出,无形劲风震得铁刀嗡嗡震颤,冲上来的汉子们虎口酸麻,大刀险些脱手,但对方借着人多势众,一批人刚被逼退,另一批人紧跟着涌上来,刀从四面八方层层合围,眼看就要将人死死困在刑台中央。

      蝶见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往前走了几步,素色衣裙无风自动。看不见她运使什么招式,一道柔和却无可抵御的气浪自她周身向外散开。冲在最前头的三四名壮汉如同撞上一堵无形高墙,身子突然一浮,不由自主向后仰倒,在木板台上滚作一团,大刀叮当落地,乱成一片。

      “不要伤他们性命。”琅琅低声一句。

      “好。”蝶见回答女儿。

      那满脸横肉的首领见手下接连受挫,又怒又急,拔出腰间弯刀,嚎叫一声亲自扑了上来,刀锋凌厉,直劈琅琅抱人的那条胳膊。

      琅琅旋身侧转,把怀里的女子稳妥护在胸腹之前,空出来的右手突然探出,指尖轻巧一点,叩在那人腕间大穴上。

      “啊!”

      一阵酸麻顺着腕骨直窜全身,大汉五指一松,弯刀“当啷”一声重重砸在木板上。

      蝶见广袖轻挥,一道劲力轻飘飘落在他肩头。魁梧庞大的身躯踉跄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刑台之上,一时之间竟撑不起身子。

      剩下的打手见首领被一招受制,气势顿时弱了大半。他们在刑台边缘来回游走,嘴上依旧高声叫骂,却没有一个人敢再冲上来。

      蝶见目光淡淡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高:“责罚在于明正其过,不该以当众凌辱女子身体立威。”

      话音落下,她侧过头看向琅琅:“我们走。”

      琅琅微微点头,手臂托住怀中女子,轻轻扶着她把脸埋在自己颈侧,隔绝周遭一道道或好奇、或贪婪、或冷漠的目光。足尖在刑台木板上轻轻一点,身形腾空而起。蝶见紧随其后,两道素淡的身影掠过人头顶,向着城外荒僻的郊野飞速而去。

      一众人仰头,只能眼睁睁看着三道身影越去越远。

      首领好不容易撑着地面爬起身来,望着空空荡荡的远方,脸色青白交加,一拳狠狠砸在木柱上。

      破空的风在耳边掠过后,琅琅落身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处。四周乱石丛生,几丛矮灌木稀稀拉拉地长在土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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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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