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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自卑 如浮萍 ...

  •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满心惊疑。方才大殿一别,他明明跟着内侍去往西跨院,为何会寻到这里?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你猜。”

      宋辞修嗓音低沉,一步步向她缓步逼近。步子不疾不徐,距离越缩越短。琅琅被逼得连连向后退,一步,再一步,身后撞上粗壮的屋中木柱,已然退无可退。

      “你靠得太近了。”琅琅出声提醒。

      “是吗?”

      宋辞修置若罔闻,伸手一揽,直接将她牢牢圈抱抵在木柱之上,俯身便擒住她的唇,带着几分发泄的力道啃咬下来。

      以琅琅的身手,想要抬手将人推开或是挣脱束缚,易如反掌。可这一瞬,她却没有任何动作,任由他咬得唇瓣发疼。白日高贵妃那一记耳光、二十杖责不过皮肉之苦,她本就不甚畏惧这点痛楚。

      唇齿稍分的间隙,宋辞修气息粗重嘶哑,低声呢喃:“你越来越难哄了,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琅琅仍旧执着方才的疑问,重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在你身上留了一点追踪的东西。”他喜欢万事留一手,察觉到她对他的望而却步,他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了。

      简单答完,他再度覆上她的唇,舌尖灵巧探入,搅起一室缱绻。琅琅心口不受控制地阵阵悸动,这一吻和往日截然不同,裹挟着思念、执念,她心有牵挂,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窗外月色浅浅洒入窗棂,屋内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房间里,小荷依旧深陷睡眠,对屋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你身上有地黄的味道,你受伤了?”宋辞修作为神医的亲子,对药草的味道自然熟悉。

      “今天运气不好,遭受点莫名之灾。”琅琅随便带过。

      “说具体一点。”宋辞修自然要知道。

      “被一个女人打了一耳光,还被杖责了二十,等我找到阿娘,我就去杀了她。”琅琅突然就想告诉他自己的遭遇和打算。

      “好,都杀了吧。”想死就成全她罢,无论她是谁。他继续道:

      “明天我会让你搬来我的住处。”

      “我是宫女,还有活要做。”琅琅提醒。

      “放心,我自会安排。”

      话音落下,宋辞修俯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缓步挪到床榻之上。可他并未就此抽身离去,反倒一同躺倒榻上,手臂用力,紧紧将琅琅箍在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酒意翻涌上来,衬得他愈发恣意。宋辞修本就是肆意妄为之人,极少压抑自己的执念,几杯烈酒入腹,更是少了顾忌,肆无忌惮起来。

      下颌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鬓边,声音低沉又带着固执:“我好想你,我就是要缠着你,我就是要得到你。”

      琅琅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被他牢牢禁锢,她的功力依旧可以轻易挣脱,可心底那片纷乱的悸动,叫她迟迟没有抬手推开。屋中静悄悄的,唯有两人交叠的呼吸。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还有那份不加掩饰的占有欲。琅琅心口乱作一团,一边谨记不要再靠近他、不要再与他产生瓜葛,一边又逃不开此刻翻涌上来的心悸与情意。

      琅琅缄默不语,半分回应也无。她思绪乱得很,实在不知该如何与他沟通。儿女情长之事,她承认她摇摆不定,心底满是悲观,除去一身武功,对自己无半分底气。

      她便这般静静躺在他怀里,任由他一遍遍地落吻,从唇瓣,到面颊,再到耳廓,一路漫至脖颈。她既不迎合,亦不伸手制止,浑身僵着,任凭他肆意撩弄。

      宋辞修呼吸愈发灼热,嗓音沙哑低沉,带着酒后的缱绻与偏执,贴着她的耳畔低声问道:

      “为何无半点反应?你心里是有我的,是爱我的,何不就此与我一同沉沦?”他气息拂过耳尖,刻意的撩拨,毫不收敛的情意。

      后背杖伤被挤压,隐隐约约的钝痛传来,和心口纷乱的悸动纠缠在一处。琅琅闭着眼,长睫轻轻颤动。

      她不是毫无感觉,只是过往她的所见所闻,叫她不敢轻易交付真心,生怕这份缠绵,到头来终是一场空。况且,自从她开窍以后,她竟然生出些自卑出来。

      宋辞修身世显赫,流淌着皇室血液,又有逍遥谷一众靠山,他自己也是慧明通透的,前程风光无限。反观自己,生父面目从未得见,生母又不知所踪,来历身份都一概模糊不明,她已经十九岁了,确如同无根飘萍。

      人便是这般,越是通透懂事,七情六欲便越是完整,心思也愈发敏感细腻。江湖之上只凭拳脚论高低,她可以睥睨众人,无所畏惧。可落到男女情意之间,那些深埋心底的身世缺憾,便翻涌上来,时时刻刻提醒她二人之间的差距。

      她闭紧双眼,任由耳畔是他灼热的气息,心中乱麻缠绕。纵然心里悸动不断,也不敢表达心意、作出回应,怕最后如一场镜花水月。

      二人僵持了大半夜,宋辞修迫切地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句回应,或是身体回应也好。可琅琅心中横亘着身世的自卑与顾虑,始终不敢往前踏出半步。情意相互拉扯,彼此磋磨。

      最后,宋辞修先败下阵来。一腔滚烫心意撞在她的沉默之上,满腹欲念也慢慢冷却。

      “睡吧,我走了。”

      他声音低哑,褪去狂热。伸手替她拢好被褥,转身迈步走出这间简陋的宫女住处。

      月光落在他的背影之上,瞧着竟带着几分落寞和狼狈。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归于寂静。

      次日,因挨过杖责,管事宫人又免了她一日的差事。白日里不便随意出宫走动,再加上昨夜的拉扯,她整个白天睡得昏昏沉沉。

      待到暮色沉沉,夜幕笼罩宫墙,倦意散去,精气神重新聚拢。她又恢复成了夜猫子。

      养心殿,那是距离真相最近的地方,她必须再去,再没有结果之前,那里就是每日的目标。

      身旁的小荷劳作一日,早已睡熟。琅琅抬手,又轻点睡穴,让她睡得安稳。而后取出那身黑衣,迅速换上。

      琅琅一路疾驰,再度悄无声息潜至养心殿,立在高高的梁柱阴影之间。殿内灯火摇曳,将刘翎的身影映在墙壁之上。

      “这么多年了,朕还耗得起,朕就不信得不到。魏胜,朕命你搜寻的人,可有消息?”刘翎胸中憋着一股郁气,一手叉腰,声调带着几分愠怒,开口发问。

      立在下首的内侍魏胜躬身回应:“回禀陛下,人已经在来往宫里的路上了,陛下定能得偿所愿。”

      话毕,他又不忘恪尽职守委婉劝谏:“只是陛下,后宫诸位妃嫔也该稍加照拂,昨日高贵妃又大动肝火了,听闻还责罚了好几名宫人。”

      “她就不能安分点?实在惹人厌烦。”刘翎眉头紧锁,他自己的郁结都无处排解,哪里还想去敷衍后宫妇人。

      魏胜继续劝道:“那便移步皇后宫中吧,陛下已有三月未曾踏足皇后那里了,夫妻体面,还请陛下三思,做做样子也成啊陛下。”

      刘翎不由得抱怨:“朕连自己的心结都难解,还要应付她们,委实窝囊。”

      他长吐一口闷气,万般不耐,却也知晓皇后乃是自己的发妻,纵使心中毫无兴致,也需顾全朝堂与后宫的颜面。

      “罢了罢了,走吧。”

      说罢,刘翎挥了挥衣袖,带着魏胜等一众内侍离开了养心殿。殿内烛火依旧通明,偌大一座殿堂,转瞬之间便空空荡荡,只剩摇曳烛火映着雕梁朱柱。

      琅琅思忖一下,纵身自横梁跃落,足尖轻点地面,放轻脚步在殿内细细搜寻,希冀可以寻到一点蛛丝马迹。

      正当她翻动案头书卷之时,外头忽然传来极轻的衣袂破空之声。

      琅琅当即闪身,躲到龙床背后的幽深阴影之中,凝神望去。只见一道身着黑衣的身影掠入殿内,身法熟稔利落。

      宋辞修。

      琅琅缓步走了出来。

      宋辞修望着她,唇角浮起笑意,低声开口:“你比我来得还要早。”

      “他会不会把阿娘关起来了?机关会不会就在这宫殿里?”琅琅无限想象。

      “有可能。”宋辞修随意回应道。

      宋辞修目光扫过殿中梁柱、地砖与陈设。他自幼跟随大伯研习五行八卦、各大家及宫室布局之术。帝王的寝殿之中,常会设有暗阁、夹壁,更甚至是更大的内室,但需要极高明的建筑水平,设计镂空地带。

      他缓步游走,指尖偶尔轻拂廊柱与墙壁,顺着殿里的风水布局大致推演。养心殿主殿坐北朝南,按五行方位布设,金木水火土各有对应,陈设摆件皆合乎规制。

      他打量了墙面接缝、雕花隔扇,还有龙床四周的木构。绕到龙床后侧,伸手叩了叩床沿两侧的木板,声音实沉,并无中空回响。又移步到一排雕花落地罩前,指尖摩挲着木格镂空纹样。

      接着他俯身,看地面铺就的金砖,殿中地砖排列规整,靠近东侧屏风的几块,排布稍异。

      宋辞修正准备迈步上前去看看情况,琅琅忽然低声提醒:“有人来了。”

      此刻离开,怕是会打草惊蛇,外面的脚步声很快逼近。二人心中同时一动,都有想留下来窥探的念头。宋辞修当即拉住琅琅的手腕,身形一闪,一同躲进方才琅琅藏身的龙床背后那片浓重的阴影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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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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