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要和别人结婚了》观雨客

15、第 15 章 界限

　　“谢怀，”萧川极少用这样严肃的语气跟我说话，“为什么要把顾清誉的东西托付给我，你呢？你自己为什么不给？”
　　我笑道：“你也知道赵朗对我……”
　　“少拿赵朗当借口，”他怒气冲冲打断我，你别以为你私底下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你财产都留给我和顾清誉了，遗嘱都偷偷写好了，你……”
　　他哽咽起来：“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我只是早做准备，以防万一嘛。”
　　萧川没有被我糊弄过去，气呼呼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又发消息过来。
　　【萧川：你等着，我找机会把顾清誉给你绑回来。】
　　【谢怀：你别闹，我喜欢的不是失忆的顾清誉，别去打扰他。】
　　顾清誉走了之后，时间好像没了秩序，我经常一觉睡到下午两三点钟，下午又接着睡到晚上。
　　一天吃一顿饭也不觉得饿。也常常在午夜梦回间喊着顾清誉的名字醒过来，在床边摸索半天。有时候睡迷糊了，还会问一句“你怎么又掉床底下了”。
　　结果苦了小李，小李每天等着我点外卖，常常饿得前胸贴后背，他苦口婆心劝我：“先生，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反驳说：“吃好喝好睡好，怎么会垮掉？倒是你，小李啊小李，别那么死心眼，将来要吃亏的。以后你饿了就先点外卖吃，不用等我。”
　　大概是我对他太好，他竟也学会了反驳：“一天吃一顿也叫吃好？”
　　“我不饿，真吃不下。”
　　他不高兴地看我一眼，学着我的语气：“先生啊先生，你可真不让人省心。”
　　我打哈哈道：“我多省心一雇主，一个两个的，偏说我不省心。”
　　他无奈摇头：“先生一会儿想吃什么？”
　　我突然有点馋顾清誉做的海鲜粥了：“我们出去买菜吧，做海鲜粥，我教你。”
　　他有些惊讶：“先生还会做海鲜粥？”
　　我自信道：“看了上百次了，复制出来应该不难，反正你一会儿听我指挥吧，先买菜。”
　　“好啊，”小李眼睛一下亮了，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今天天气好，先生正好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我闻言，心里有些高兴，他笑得那样真诚，他是真的不嫌我麻烦。
　　他去找衣服的工夫，我去给之前的管家王勃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这边以后不用人了。本来想再给他点钱，转念一想，不如给小李。
　　小李很快从楼上下来，给了我一条围脖和一件白色羽绒服，我把围脖轻轻放在旁边：“没风，不用戴这个吧。”
　　他看了眼窗外，呆愣的模样像是在认真思考，考虑半天，一把抓起围脖给我戴上。
　　“小李，你慢点。”
　　他说：“没事先生，我干什么都快，习惯了。”
　　我提醒他：“你打我鼻子了。”
　　他不但没道歉，反而笑起来：“那不能怪我，先生你鼻梁太高了。”
　　我笑着摇头：“嗯，我的错。”
　　跟小李这么胡闹一通，我心情好了不少。
　　或许是这段时间日夜颠倒，身体抵抗力下降了，傍晚我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起先我没当回事，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发起了高烧，小李急急忙忙带我打车去了医院。
　　可不巧，我又在医院碰到了送爸妈来体检的顾清誉。
　　我恍惚想，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才总要让顾清誉出现在我眼前，反复凌迟我那千疮百孔的心。
　　“谢先生？”
　　顾清誉喊了我一声，我左躲右闪，还是没躲过他的视线。我不好再装死，视线越过他冲他身后喊了声“叔叔阿姨”。
　　赵朗也在，他的眼神盯得我不自在。
　　他跟我打了声招呼，听着叔叔阿姨热切地跟我聊天，脸色愈发冷了。
　　我左手偷偷掐了下小李的胳膊，憨厚的小李回头问我：“怎么了先生？”
　　我单手扶额，想靠着小李脱困是不太可能了，只能靠自己道，“我有点儿难受，先走一步。”
　　自始至终，我都没看顾清誉。
　　光是赵朗那凉飕飕的目光就让我后背发凉。
　　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谢怀啊谢怀，破坏人家感情这种事可不能干啊。
　　我突然有些后悔，当初谢青洵把他招来时，我应该拒绝的。
　　小护士给我打上点滴。
　　这个床位阳光有些刺眼，我让小李在附近给我买了个眼罩，戴上睡了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醒过来，小李轻轻按着我扎针的那只手，应该是怕我乱动。
　　我懒得摘眼罩，今天的小李异常沉默。
　　我主动找他搭话：“小李，你饿不饿啊，是不是没吃早饭呢？快去吃早饭吧，不用在这儿守着我。”
　　小李没动，手还搭在我手背上。我笑说：“不用按着，我都醒了，不会乱动了。”
　　小李依旧没动，我知道他是真心待我好：“谢谢你啊小李，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但……不会很久的。你学校那边我安排人去给你打点过了，以后可要机灵着点儿，别成书呆子了。”
　　他轻“嗯”一声，松开手，我摘下眼罩，下意识伸手遮光，光移走了，人也不见了。
　　眼睛睁开的瞬间，嗅觉忽然变得灵敏。我嗅到了空气中那淡淡的，专属于顾清誉的淡香。
　　是他啊。
　　我忽然希望，希望他永远也不会再想起我，那样以后他想起今日的种种选择，才不会后悔。
　　那是失忆的顾清誉的选择，不该让我爱的那个顾清誉承担。我舍不得。
　　我没想到会在医院碰到顾氏集团老总，顾清誉的亲生父亲——顾恒。
　　他比我想象中年纪更大一些，显得格外苍老，完全不像这个年纪身家百亿的总裁。
　　他冷着一张脸，像我欠他八百万似的，我到底是看在顾清誉的份儿上，坐起来喊了他一声“顾总”。
　　他没跟我客套，在病床边坐下，打量我一眼，开口道：“谢总风姿不减当年，比照片上还亮眼，果真是青年才俊啊。”
　　“您不妨有话直说。”
　　他笑了笑，眼角皱纹挤在一起，开口却比刚才态度好了些：“我其实挺感激你的谢怀，小誉落魄的时候你没嫌弃他，对他很好。”
　　这话我不爱听，如果我跟顾清誉还没分手，我会对顾恒拿出十二万分的恭敬，可现在他的准儿媳妇另有其人，我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顾总这是哪儿的话？我喜欢顾清誉，自然不只是图他皮囊。顾总大概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他被养父母教得很好，聪明，善良，不世故，有底线有原则，顾总如果真想感谢，那应该好好感谢他的养父母才是。”
　　他面色变了变，坐下来，我继续道：“所以你不用感激我，顾清誉以国内第一美院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二十出头就拿遍了专业领域的所有大奖，要比起来，他在美术领域取得的成就，远非你我在商业领域的成就能比的，或者可以说是望尘莫及。他在我心里，是最亮的那轮明月，所以算起来，是我高攀了他，而不是顾总世俗意义上的，认为他高攀了我。”
　　即便在我最得志、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我也从不曾这样想过顾清誉。
　　“顾总，顾清誉是独立的个体，我能理解你想早点让他接手公司事务的迫切心情，但我还是要奉劝顾总一句，凡事不要急于求成，更不必拿我去要挟他……”
　　“即使我谢怀今天死在这儿，那跟他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他只是心软而已，不是对我有感情。”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谢怀，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不要打扰他。”
　　他这话说得我不爱听，正巧小李进来：“小李，这儿有人打扰我休息。”
　　顾总到底是要脸面的，听到这逐客令，自己起身走了。
　　谁知刚送走了顾恒，赵朗又来了。
　　他开门见山：“谢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巧地出现在清誉身边。”
　　我头实在疼得厉害，身上也没力气，也实在想不通，他们看我时为什么都是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我让小李扶了我一把，勉强坐起来：“赵朗，你不必多想，他如果对我还有一丁点儿感情，但凡是一点点余情，他都不会那样果断地跟我提辞职，不会离开得那早决绝。”
　　见他还是不相信，我低声道：“你们结婚以后，我会离开这个地方，他不会再看到我，不会再有任何形式的偶遇，你放心吧。而且赵朗，他现在喜欢的人，是你。”
　　他冷笑：“谢总骗人倒是有一套。”
　　我突然觉得疲惫不堪，我拔了手上的针头，血顺着手背流了一地，我看着受到惊吓的小李：“小李，我累了，我们回家吧。”
　　结果下一秒，这个近一米九，声称自己什么惊悚片恐怖片都看过的大学生就倒在我面前。事后我才知道，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李晕血。
　　而我不但没走成，还被护士教育了一顿，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顾清誉到底还是来了。
　　身后跟着赵朗。
　　我看着护士：“护士，我头好晕啊，好晕，好像快……”
　　我正要闭眼装晕，护士便抓住我的手，毫不留情地把针头斜刺进来，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皱了皱眉头。
　　“还晕吗？”护士问。
　　“不晕了，不晕了。”
　　疼。
　　顾清誉把赵朗支开，我忙道：“抱歉啊，没想到这病生得这么不凑巧，我真不是故意往你眼前凑的。”
　　他走近两步，看我手背，护士刚刚扎很了，手背上有些发青。
　　“先生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吗？”
　　“害，谁的生活不是一地鸡毛啊，再说了，一个冬天生病一两次不是很正常吗？”
　　他沉默片刻，我劝他：“小顾，我知道你心软，担心我，但谢怀这个人，这个名字，跟你本就是平行线。”
　　我转头看向窗外：“是谢青洵错误地让这两条线交汇，现在也该回到各自的平行线上了。你就当，没见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