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中世纪码头众生相 谁的日子都 ...

  •   这口气吐出去,日子还得接着往下熬,账也还得继续记。

      码头上的人从冬天观察她到了春天,看她的眼神,也慢慢变了味。

      起初,工人们只是好奇。管事突然带了个黄毛丫头来干活,大家私下里都猜,估计是哪个领导家穷亲戚的孩子,塞过来混口饭吃的。

      但后来他们发现不对劲了:这丫头记的账,严苛的老汤姆从来不查;她写上去的数字,从来没出过一次错;她跟那些高高在上、满嘴鸟语的贵族狗腿子对单子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气场甚至能压过对方。

      这哪是来混饭吃的,这简直是个来进货的煞星。

      老汤姆早在第一天就知道她认字,但他第一次看到她在蜡板上行云流水地写拉丁文时,受到的震撼是另一回事。那天他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缓缓弯下腰,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你画的那些小圆圈和棍子……是啥玩意儿?”

      “拉丁文。”爱丽丝头都没抬,“支出和收入我分了两栏写。下次查账的时候,一眼就能看清,不会搞混。”

      老汤姆深深地“哦”了一声,默默退开两步。他在码头当了十年管事,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一个从格伦沃斯(他至今都不知道那破村子在哪)来的乡下丫头,能写出一手好似从《圣经》羊皮卷里直接拓印下来的标准拉丁文。但他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在伦敦这个吃人的地方,不该问的事少打听,这样能活得久一点。

      但底层的工人们可憋不住话。

      有个叫罗杰的年轻小伙,十六七岁,脸上的青春痘比格伦沃斯村那个裁缝儿子还要密集。他趁着爱丽丝蹲在码头上清点麻袋的空当,偷偷摸摸凑过来,蹲下身,压低声音,活像在跟她交易什么违禁品:

      “你偷偷告诉我……你是不是被上帝摸过头?”

      爱丽丝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进泰晤士河里喂鱼。

      她扭过头,看着罗杰那张写满虔诚与绝对认真的脸。

      “什么?”

      “就是被上帝摸过头啊。”罗杰又信誓旦旦地重复了一遍,还用手在自己乱糟糟的脑袋上比划了一下,“就像《圣经》里那些先知一样。被摸过头之后,就会说别的语言,会算账,还会看天象!”

      爱丽丝张了张嘴,很想怼一句“我是被我导师摸过头。那老头一边摸我的头一边威胁:小爱啊,实验做成这样,今年可没法按时毕业哦~”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她能怎么解释?说我是从800年后的21世纪穿越来的上过大学?那罗杰的下一句绝对是:“大学是哪个教区的修道院?”

      她懒得编造谎言,也编不圆。因为不管她怎么解释,在这帮中世纪文盲的有限认知里,一个佃农出身、没进过修道院、没受过任何教育的十三岁丫头,居然能识文断字还会写高级拉丁语,唯一的解释就是——上帝显灵了。

      “不是。”所以她冷漠地戳破他的幻想,“我就是单纯的脑子比你们好用一点而已。”

      罗杰显然不信,他用一种“你不愿意承认就算了,但我已经看穿了真相”的笃定眼神看了她一眼,转身跑了。

      于是,“记账小丫头被上帝摸过头”的离谱传言,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码头上传开了。没过几天,连泰晤士河对岸货栈的人都打着借口跑来看账本,说白了就是来瞻仰她的;挑夫卸完重如千斤的麻袋也不急着走,非要蹲在粮仓门口多磨蹭一会儿,斜着眼睛往她的蜡板上偷瞄;摇橹的船工靠岸后,办完手续不回船上,偏要绕个大圈子走到她背后,假装欣赏毫无风景可言的河景。

      更有甚者,这帮人还真把她当百科全书来问问题。

      头一个来“挂号”的是对岸货栈的伙计,二十出头,下巴上一圈刚冒头的青色胡茬。他假装过来核对一批陈年麻袋的出库日期,对完了死活不走,杵在爱丽丝旁边憋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压着嗓子,像是请教什么国家机密:“那什么……小麦要是生虫子了,咋整?”

      爱丽丝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虫子。"

      “黑的,小小的,钻在麦粒里面吃空心。”

      “麦蛾。把长虫的麦子全部摊开暴晒,把虫蛀的空瘪粒挑出来单独烧掉或者喂鸡。储藏的地方必须通风,别堆得那么死,要留缝隙。”

      伙计猛地眨了眨眼,大概完全没料到困扰他们大半个月的难题,答案竟然来得如此轻而易举。他还想再套近乎问点别的,爱丽丝已经无情地低下头,继续在蜡板上刻她的账目了。

      第二个来“求医”的是码头上的一名老挑夫。四十多岁,常年扛重物让他的手指关节粗大得像树瘤。他一瘸一拐地蹭过来,小腿上胡乱裹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布料已经被渗出的黄水浸透了。

      “记账的小姐,”他局促地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有法子弄弄不?”

      爱丽丝让他把布拆开。是一道极深的划伤,虽然没伤到骨头,但创口周围已经红肿发亮,边缘明显开始化脓腐败了。

      “什么东西弄的?”

      “船上卸货的时候,被生锈的锚链子给狠狠刮了一道。”

      “去找烧开的水!必须是烧得滚开、然后再放凉的水,去把伤口里的脏东西彻底冲洗干净!洗干净后找块干净的、拿开水煮过的麻布包扎,然后立刻把你手里这块抹布一样的破玩意儿扔了!”

      挑夫被她严厉的语气震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还不赶紧滚去洗!”她瞪着毫无生气的眼睛低吼。她在心里没骂出口的话是:你个蠢货要是再对它不管不顾,它马上就会化脓进而发展成败血症和坏疽!到时候你的整条腿连同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挑夫第二天又来了,虽然伤口还没收口愈合,但周围恐怖的红肿明显消退了一大圈。他站在那儿,隔着几步远看了爱丽丝半天,最后将一小捧刚摘的、还带着水珠的野莓果,小心翼翼地放在她记账的石阶边上,一言不发地走了。

      从那以后,来找她问问题的人越来越多,内容简直五花八门:

      有人问大麦浸种发芽前要不要换水;有人问家里的老母鸡突然不生蛋是什么毛病;还有人绝望地问,家里的小孩拉肚子拉了三天眼看要断气了怎么办……

      爱丽丝一一给了解答:浸种的水一天换一回,不换水,种子闷在臭水里发了酸,发芽会发得稀稀拉拉;母鸡冬天不下蛋是常事,日头短,鸡也犯懒,等开春日照长了自然就缓过来,要是开春还不生那是缺吃的,砸点碎骨头、螺蛳壳掺进食里补补;拉肚子那个她不知道是痢疾还是别的什么,只能叮嘱一句用淡盐水兑稀面糊,一口一口地灌,能灌进去多少算多少,别让孩子脱水,要是发起烧来就去找柳树皮煮水喂两口,退不退烧听天由命......

      这些在21世纪烂大街的生活常识,搁在12世纪,那就是救命的“天机”。她懒得多解释原理,也没法用现代医学和农业科学去解释。解释了还得费劲去解释那个解释本身,太麻烦了,干脆直接甩结论。

      有意思的是,这帮人问完之后,既不会大恩大德地道谢,也不会夸她聪明。毕竟在他们的逻辑里,她的智慧来自于“上帝的抚摸”,要谢也是谢上帝,她只是个容器。

      但他们表达敬意的方式很实在:下次扛着沉重的麻袋经过她身边时,脚步会放得很轻很慢;看到她脚边有绊人的麻绳,会不声不响地踢到一边;

      有人开始小声称呼她“记账的小女巫”,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有敬畏;有人对单子时不敢再直视她的眼睛,低着头飞快地报完数字就走;偶尔,她会在粮仓门口发现一小块滴着蜜的蜂巢,或者一个刚烤好的黑面包,从来没留过名字。

      就连路过的教区神父,某天被她随口用纯正拉丁文问了句好后,当场愣在原地,痛心疾首地脱口而出:“这孩子……这孩子要是能进修道院侍奉主,该是多大的造化啊!”

      爱丽丝站在一旁,不客气地赏了他一个直通天灵盖的白眼。

      老汤姆把这一切都默默看在眼里。

      有一天,码头上难得收工早。老汤姆坐在粮仓门口的石阶上,费力地撕扯着一块干硬的黑面包。爱丽丝坐在他旁边,借着夕阳核对明天的出库单。

      他嚼了半天,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你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路?”

      这语气倒不像是审问,只是一个中年人在心底积攒了几个月的好奇心,终于达到了临界点,不想再兜圈子了。

      爱丽丝手里的鹅毛笔顿住了。

      她当然能编出一套无懈可击的说辞:就说是某个云游的修女私下教的;或者说是路过的老修士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她骨骼惊奇、天赋异禀,硬把毕生绝学传给了她。

      但她转头看着老汤姆,这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妻子前几年病死了,唯一的儿子跟着理查一世去了遥远的圣地,生死未卜。

      欺骗这样一个苦哈哈的人,她总觉得良心上过意不去。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最后,她只是平静地给出了这个回答。

      老汤姆又用力嚼了几口面包。“那就算了,别说了。”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转身走进了昏暗的粮仓深处。

      日子就这么流水般地又熬过了两个月。

      深秋的最后一丝暖意被彻底掐断,冬天迈着冷酷的步伐磨磨蹭蹭地降临。泰晤士河面上吹来的风,从普通的寒冷,变成了割肉的刺骨,再演变成那种能渗进骨髓里的阴冷湿气。

      爱丽丝在粮仓顶层的阁楼里用废弃的麦袋和大量干稻草,给自己搭了个简陋的窝,每天夜里缩进去,白天再僵硬地爬出来。稻草极其扎脖子,麦袋压久了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但这比起乡下那四面漏风的泥屋干草铺,已经算得上是天堂般的温暖了。

      当她夜里裹着那条粗糙扎人的羊毛毯、瑟缩在草堆里牙齿打颤时,她忽然深刻地理解了史书上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以前她的注意力永远只停留在“粮”上。现在她终于懂了,“草”特么的跟“粮”一样要命!一万多人的十字军大军,喂战马的是草,士兵铺地保暖的是草,生火做饭的是草,甚至连伤兵包扎伤口垫的也是草。

      草是好东西,草就是这个时代的石油,没有草,漫长的零下寒夜能把人的灵魂都冻碎。

      白天她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清点货物;到了晚上,她就借着一盏昏暗跳跃的牛油灯,照着破旧的账本,照着蜡板,盯着鹅毛笔尖上那一点微弱的反光,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死磕拉丁文。

      有时候写到深夜,手指冻得彻底僵死握不住笔,她只能把笔搁下,对着冻得通红的掌心哈一口热气,看着那团白色的雾气在空荡荡的仓库里能飘出多远。

      偶尔她也会感慨人类的适应能力,恐怖直立猿真是强悍得令人胆寒,她只不过是一个被时间洪流无情推着走的现代小卒,但这种吃不饱穿不暖、连生个小病都可能丧命的日子,却是这个时代无数人几百年的日常。人们甚至还要在这暗无天日的泥潭里再熬上将近五百年,才能盼来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曙光。

      她来到粮仓已经三个月了,她的拉丁文书写依旧堪称灾难:歪歪扭扭像狗爬,字母大小不一,行距时宽时窄,劣质墨水时不时就在羊皮纸上滴出一个恶心的黑疙瘩。

      但这又怎样?这年头能把这二十几个字母认全的人都屈指可数,能看出她字写得烂的人更是凤毛麟角。老汤姆查账从来不评价她的字迹,只看最后的结算数字——只要数字对得上,管你用什么字体。

      至于那些趾高气昂来交接物资的贵族管事?哈,理查一世本人都不会说英语!堂堂金雀花王朝的最高统治者,母语竟然是法国方言,他的英语词汇量仅限于几句粗鄙的骂街。在他的宫廷里,诺曼法语是唯一的“高尚语言”,拉丁语是装点门面的书面语,而英语,那是伺候人的仆役和田里刨食的佃农才配发出的猪叫声。

      这帮文盲,有什么资格嫌弃她写的拉丁文难看?!

      爱丽丝对着账本上那行歪歪扭扭的 Triticum(小麦)咬牙切齿:狗爬怎么了?老娘写的狗爬,那也是纯正的拉丁文!

      ==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刻度。圣诞节(12月25日)在严寒中过了;主显节(1月6日)过了;圣烛节(2月2日)也熬过去了。

      二月末迎来了大斋期(2月27日)。老汤姆宣布码头上禁绝吃肉,只能吃鱼。一筐筐腌制过的死咸鱼从诺福克运进伦敦,那股混合着盐巴和腐败的气味,比平时更加刺鼻上头。

      直到三月底的圣母领报节(3月25日)一到,泰晤士河上的风,终于不再像刀子一样割脸了。

      河面解了冻,码头上的泥地就再也没干过。

      白花花的优质麦子,一船接着一船顺流而下——先运抵南安普顿,然后漂洋过海,最终被送往普通英格兰人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想的遥远地中海和圣地。

      伦敦城在春天的泥泞中重新活了过来,码头上勾勒出一幅荒诞又生动的清明上河图......不对,是泰晤士上河图:

      路边有个卖煮豆子的老妇人,干瘪的豆子煮得稀烂,半个法寻(四分之一便士)就能买一小碗,爱丽丝尝过一次,客观评价是远不如她那便宜老妈玛格丽特的手艺。

      有个断了一条腿的乞丐,天天雷打不动地蹲在粮仓拐角,不讨要也不说话,面前搁着只破木碗,今天的收入够不够买块黑面包,全看上帝的心情。

      卖鱼的小贩推着破旧的独轮车沿河大声叫卖:“刚死的!早晨刚捞上来的新鲜货!”但那鱼眼珠子浑浊得发白,到底是什么时候咽的气,恐怕只有上帝和泰晤士河里的鳗鱼才知道,反正爱丽丝打死也不敢买。

      一个来自威尼斯的意大利香料商人,裹着油光水滑的高级皮斗篷,趾高气昂地站在码头边。他身后跟着个被压弯了腰的伙计,麻袋里塞满的是来自东方的胡椒粒和肉桂皮——在这个时代,那一小撮黑乎乎的胡椒价值一个便士,抵得上码头苦力流血流汗扛一整天的工钱。

      附近修道院里抄经的低阶修士,蹲在粮仓干燥的石阶上摊晒羊皮纸,那是从市场上淘来的便宜货——刮掉原有字迹后重新书写的二手纸,纸背上还隐隐约约透着上一任主人的拉丁文咒骂。

      一名犹太钱商从齐普赛街(中世纪伦敦犹太人的聚集区)方向匆匆走来。他腋下死死夹着个装满账单和借据的木匣子,走路紧紧贴着墙根——去年约克郡刚刚烧死了一百五十名“异教徒”犹太人,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之后,这行里的所有人都学会了像老鼠一样贴着墙根走路。

      泰晤士河对岸的萨瑟克(中世纪伦敦城外著名的“法外之地”和红灯区)过来的流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巷口,晚上她们会回到那些肮脏的床铺上,但白天她们只是靠在墙边疲惫而麻木地嗑着烤榛子。

      一个小乞丐瘦小的身躯藏在独轮车底下,趁着鱼贩子跟人讨价还价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空当,闪电般伸出黑黢黢的爪子顺走了一条死鱼,塞进破外衣里撒腿就跑。

      还有那些辗转运回国内的十字军伤兵,他们大多失去了一条腿或者半只胳膊,颓废地坐在泥地里,面前摊着块脏布,布上供奉着一截据说是从圣地捡回来的骆驼骨头——他们逢人便信誓旦旦地发誓,那是“真十字架”的圣物碎片。

      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这一切都再正常不过了。甚至对于刚刚经历过战乱和饥荒的平民来说,这样的日子已经称得上是“太平盛世”。

      除了爱丽丝。

      每天傍晚,当记完最后一笔账,看着又一艘吃水线被压到极限的平底货船缓缓驶离码头时,爱丽丝的心里都翻江倒海般不是滋味。

      她经常把铁笔往蜡板上重重一搁,顺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爬到粮仓的最顶层,从高处俯瞰这座城市。

      东边那场打着上帝旗号的圣战到底要打多久,泰晤士河对岸萨瑟克那些廉价麦酒店里,绝望的人们就要喝多久。装满军需的骡车在伦敦桥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泰晤士河本身也在日夜不息地轰鸣,河水重重撞在石头码头上,碎成无数泡沫,退回去,再无情地撞上来。

      种田的苦,扛麻袋的苦,在底层挣扎求生的苦,谁不苦?

      苦,苦,苦,众生皆苦。

      而此时此刻,那位引发这一切的理查一世,还在地中海沿岸磨蹭。

      根据历史记忆,他去年夏天就率军出发了,在西西里岛舒舒服服地过了个冬。在去圣地的路上,他还跟法国国王腓力二世撕破了脸——吵领地划分,吵悔婚的嫁妆(腓力的姐姐原本要嫁给理查,结果被理查的亲爹亨利二世给睡了,截了胡),甚至像个孩子一样吵谁的船队必须先拔锚出发。

      而在遥远的东方,在阿卡城的城墙下,十字军已经围困了整整一年半,尸骨如山。理查本人甚至还没踏上圣地的沙滩,英格兰的军粮就已经被一船一船、抽血般地运了过去。有些麦子在海上漂了太久发了霉,军需官就骂骂咧咧地把成吨的霉粮倾倒入海,转头继续压榨英格兰的农夫重新采买。

      最让爱丽丝感到绝望的是,即便她每天在心里把这位“狮心王”骂上千百遍,她也绝不能盼着他死在战场上。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历史的走向:理查要是真死了,接替王位的,就是他那个弟弟约翰——也就是那个活生生把罗宾汉逼上梁山、遗臭万年的“超级蛆王”约翰王(King John)。

      理查是个横征暴敛的混蛋,但他至少是个会打仗的军事天才,能震慑外敌;而约翰……他不但横征暴敛,还是个纯粹的政治废物和军事蠢材。他不仅会把金雀花王朝在欧洲大陆祖传的领土丢个精光(喜提“无地王”称号),最终还会烂到让全英格兰的贵族都忍无可忍,在1215年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他签下了那份著名的《大宪章》。

      这就是操蛋的中世纪。它甚至残酷到连让你痛痛快快诅咒一个独裁暴君去死的权利都不给——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顶替他上台的下一个是不是更烂的烂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中世纪码头众生相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