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九份

58、第 58 章 今晚愚人酒

　　今晚愚人酒吧歇业，只有霓虹灯牌在黑夜里的忽闪忽闪地亮着，原本一到半夜就停满了车子的路边也是难得的清净。
　　林听和简橙两个人抬着泡沫箱子从楼上下来，招呼着大家赶紧过来吃饭。
　　照烧鸡腿饭加尖椒腊肉还有酸辣口的土豆丝色泽金黄一看就知道是在街角饭店订的餐。
　　几个人匆匆扒拉了两口又都爬上了舞台，一直练到夜色渐深。
　　简橙在楼梯口又开了几盏足够照明的小灯，缓慢变换的彩色光斑伴随着台上断断续续传来的琴声，空荡的愚人酒吧里充斥着独属于这一刻的安静浪漫。
　　谭杪累得双眼一闭直接躺在了台上大敞着双腿哀嚎，空调吹出的阵阵冷风灌进了T恤下摆，趁着小鱼去卫生间的工夫，才终于能休息了一会儿。
　　夏夕站在他脚边抱着琴头往台下打量，终于在昏暗的卡座里找到了林听的身影，他抿起嘴角轻笑了下，然后跳下了舞台。
　　“困了吗？我们这排完估计要通宵，我先送你回去。”
　　夏夕把琴移到身体右侧蹲到林听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
　　林听迷迷糊糊揉开眼睛看了眼腕表，已经快过零点了，她一直坐在这看他们排练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我自己回去吧，你别再跑一趟了。”
　　“不行。”
　　这么晚了，夏夕怎么会同意她自己一个人走，而且回去的路很多都是小巷子。
　　“我可以打车。”
　　“这个点打车也不安全。”
　　看着两人拉扯不下，简橙从夏夕身后走了过来。
　　“行了，你赶紧去排练，我骑摩托车送小听回去，就一把油门的事放心吧。”
　　谭杪瞅见夏夕眼神还留恋着磨蹭了半天才回到舞台上，立马起身凑到跟前。
　　“你咋的还不放心我们简老板啊，他骑摩托车比我走路都稳。还有，我一直没问你呢，你现在和我们林听到底什么关系。”
　　“你们？”
　　“我们班的啊。”
　　夏夕一脸拿谭杪没办法的表情挥着手把他撵到一边，就连一直坐在架子鼓后的头儿都伸出了脑袋。
　　“杪子，你那没开窍呢就少说点话哈。”
　　“我怎么没开窍，我幼儿园就谈过恋爱的好吗？不就是处对象吗，谁不懂啊。”
　　“不是这样的，你别瞎说。”
　　夏夕拉过谭杪的胳膊语气一下就认真了起来，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
　　“那你就是还没追上呗，这不太正常了，我们班那群男的林听都没拿正眼瞧过，你比他们强点哥帮你啊。”
　　“夏夕，你可别听他的，就他平时听得那些歌都能把人小姑娘给吓跑了，除了音乐他还知道个啥呀。”
　　“小鱼——姐，我听的歌和我谈恋爱又不冲突。”
　　“你不知道吗？一段感情的萌芽和发展都是从分享半只耳机开始的。”
　　小鱼挑着眉把手支在头儿的肩膀上，和十几岁的小男孩比她怎么说也是个姐姐，感情经验还是有的。

　　经过一整夜紧锣密鼓的排练后，决赛要演出的歌也算是终于尘埃落定地完成了。
　　简橙把阁楼上的天窗打开，一缕自然的光线穿过一层的玻璃窗照到了楼下的舞台上。
　　天光亮起，鸟儿开始在枝头啼叫，夏夕和谭杪在台上互相倚靠着睡的四仰八叉，脚边还摆着几杯见底的咖啡饮料，冰块在杯底已经化出了一小滩的水渍。
　　头儿收好架子鼓看着已经睡着的两个高中生和小鱼相视一笑，他们演出都已经习惯了熬夜，经常把晚上当白天用，倒是现在的小孩作息规律的很少睡一点都不行。
　　“夏夕醒醒了，我送你回家睡。”
　　夏夕整个人还是懵的状态就被头儿一把拉了起来，瞬间失去支撑的谭杪啪叽一下就仰头倒在了地上，手边还不忘扒拉着头儿的裤脚，迷迷糊糊的问，他要怎么回家。
　　“你啊，我一会儿送你回去，头儿带你不顺路。”
　　简橙踢了踢谭杪的鞋底，转头朝夏夕说道。
　　“路上注意安全，回去多睡会儿，晚上还得比赛呢。”

　　可能是在愚人打了个小盹，林听昨晚回来后就一直没什么困意，天蒙蒙亮起才刚合上眼睛，这还没睡一会儿就被简橙突然打来的电话吵醒了。
　　“小听，夏夕在吗？他手机落店里了，你给他说一声晚上比赛的时候我给他带过去。”
　　“夏夕回来了？”
　　“早就回去了啊，头儿送的他，五点走的这都快两个多小时了吧。”
　　“好我知道了。”
　　话音没落林听就按断了电话，她用手敲了敲昏沉的脑袋，努力让思绪清醒起来，院子的大门昨晚是在里面反锁的，她没给夏夕开过门那他现在人在哪里？还是说，他已经回来了敲门的时候她没有听到，林听想着赶紧从床上起身。
　　早上七点的天空湛蓝，空气中清凉的湿意混杂着淡淡的尘土味。
　　院子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老旧的铰链发出干涩的吱呀声，林听还没刚迈出大门两步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夏夕，他双手环抱着膝盖身后还背着吉他，这会儿正趴在自己的腿上睡的正香。
　　门口的石砖还是很早之前砌墙剩下的，上面全是粗糙的砂砾，夏夕穿着单薄的牛仔裤也不怕被硌到。
　　林听舒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把人叫醒，可夏夕在愚人强撑了大半夜，这会儿睡着了根本就对任何声音都免疫。
　　林听看着夏夕无动于衷的侧脸只好蹲下，双手更用力地摇了摇他的肩膀。
　　被晃动的身体失去平衡眼看着要往一边倒去，林听伸出手掌赶紧托住他的脑袋。
　　睡梦中的夏夕感觉突然被人扇了一巴掌，恍惚中皱起了眉头，他眼睛眯着，不聚焦的瞳孔透过睫毛颤抖着的缝隙看向对面的人。
　　关于林听的一切他都敏感而清晰，即便是个大致模糊的轮廓也认得出来。
　　那现在这个距离应该还是在梦里吧。
　　夏夕垂着脑袋，迷迷糊糊中想要覆上林听托在他脸颊上的手掌，还没等抬起手来就突然一头向前栽去倒在了林听的怀里。
　　林听微微侧过头看着再次沉睡过去的夏夕，无奈地把被他压住的头发拨开。
　　因为一直保持着半蹲着的姿势，林听的脚底开始有些发麻，她抽出手臂想把人推起来却发现怎么都推不动，夏夕几乎是毫无保留的把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夏夕，夏夕，你醒醒，夏夕我要摔倒了。”
　　林听一连在他耳边喊了好几遍，就在马上要卸下所有支撑的力气带着夏夕一起往后仰去时，肩膀上的重量消失了。
　　一个宽大的手掌揽过林听的后腰，突然清醒过来的夏夕一个起身就把人带回了自己怀里。
　　过夜的衣服上沾着残留下的咖啡香，夏夕低下头发丝扫过了林听的眉眼，焦糖的苦调在鼻尖蔓延开来，他手掌下的力量又重了几分把人再次拉近像是在确认此刻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林听感受着夏夕依偎在她颈边的热气，手掌抵住的地方心跳震得她有些紧张。
　　突然间身后的大门里传出了几下声响，这个点应该是张大爷要出门吃早饭了。她赶紧撑着夏夕的肩膀起身，一瘸一拐把人拉进了院子。
　　夏夕摸着刚才被林听肘击到的下巴，现下总算是醒了点神。
　　“刚刚我……睡迷糊了不知道你一直在叫我……”
　　林听靠在书桌边上，敲了敲还有些发麻的小腿。
　　“没事，是我早上没听到你敲门让你等太久了。”
　　“没有！其实……我早上没敲门，你昨天回来的太晚了，我不想这么早就把你吵醒。”
　　林听看着他说着说着就往后退马上就要坐到了床边上，赶紧伸出手指着他裤子后边蹭到的灰尘。
　　“噢噢噢，我……我这就去……去换衣服洗澡。”
　　夏夕本来就有些害羞现在更是手忙脚乱，随便抱了一摞衣服就跑进了卫生间。
　　林听看着他略显狼狈的身影，转身扯了张纸巾把他碰倒在地上的吉他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