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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林朔掏出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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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掏出纸巾蹲下,帮叶愔愔把脸上狼狈的泪痕擦掉,然后把人揽在怀里扶了起来,轻声安慰着。
“别哭了好不好,消防员都在灭火老秋一定会没事的。”
蔓延的火势渐渐被扑灭,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让人难以呼吸。
匆忙的身影中,两个消防员架出来一个酩酊大醉的男人,叶愔愔一眼就认出了是阮秋。
月光洒在水泥地上,银白色的亮光透着喧嚣过后的寂静。
消防员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后已经离开了,阮秋潦倒的坐在路沿石边看着眼前的狼藉,酒醒了大半。
因为着火外面小路堵了一晚上,出租车根本开不进来夏夕和林听两个人下了车直接一路上跑了过来。
叶愔愔一见到林听就扑进了她怀里,委屈涌了上来哭的更大声了。
林听因为突然的拥抱双手在半空中愣了几秒,然后轻轻安抚上了她的后背,眉眼间动容。
哭到嗓子干哑,叶愔愔才从林听身上起来,整理好情绪走到阮秋面前一脸的严肃。
“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不是礼拜天如果画室里还有其他学生后果是什么!”
“我有课的时候不喝酒。”
“你还好意思说,暑假班刚报完名,学费都还没收你就把画室点了,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现在兜里那点现金够你修房子的吗,我看明天你直接去大马路上喝西北风吧,我也不画画了咱俩彻底分道扬镳。”
阮秋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事理亏,只是一味低着头不敢看她。
晚风中,陆离舟单手插着兜正倚在夏夕家门口的墙上百无聊赖,突然来的车灯转过,两个人的影子拉长走来。
“你怎么来了?”
“联系不上你,着急。”
陆离舟一眼就注意到了林听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外衣,他瞥了眼站在旁边的夏夕,顺势想把人牵过来。
“大晚上的去哪了?”
夏夕直接上前一步把林听挡到身后。
“这不关你的事吧。”
“我和林听说话,你插什么嘴。”
空气中欻然间弥漫起丝丝火星。
林听觉得两个人的声音实在是太吵,拉过夏夕的袖口走进了家门,一顿声响后,铁门落了锁。
“喂,林听,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呗有事找你。”
夏夕指着门墙外。
“他好像约你——”
“你想去你去。”
林听转身进了房间,一头倒在床上,卸下了所有的力气。
“咚咚咚。”
还没一会儿,夏夕就敲响了房门。
“饿吗,要不要煮点面,你晚上都没来得及吃什么。”
“不了。”
夏夕抬手挡住她要关上的房门。
“我看中午留的饭你都没动,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
“不是,是我没胃口。”
“怎么了,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林听扶在门框上的手缓缓滑下,她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不吃不喝好几天连带着失眠,除了心脏熬到抽痛其他都习惯了。
“我没事。”
夏夕挡在门上的手依旧没有拿开。
“明天一起吃早饭。”
“不用叫我。”
“那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林听反手把门推开,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住心底的烦躁。她从画室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心慌,不自觉的发抖四肢开始变沉,没有由来的发作了,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夏夕你烦不烦,你又不是我请的保姆,能不能别管我。”
“是不是因为晚上的事,你心情不好。”
林听低垂的眼眸睁开,嘭地拉上房门。她沿着冰凉的墙壁缓缓坐下,脑袋不受控制的被各种思绪占据,无数声音奔涌而来,明明身在陆地却像踩在了水底,她快应付不过来了,好累,就连呼吸都好累。
夜晚的飞虫在屋檐下不停盘旋。
夏夕抬起的手在房门上反复犹豫,转身离开后踌躇了几步,又决定走了回来。
“林听?”
门缓缓开了条缝隙,四下寂静并没有人应答。
夏夕轻轻推开房门,屋里灯光明亮,很近的角落里发出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喘息,他握在门把上的手一愣,心瞬间空了一拍,朝门后看去,只见林听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散乱的发丝遮住了面容。
他立马蹲下,手抚上林听还在微微颤抖的肩膀,检查身上有没有外伤,声音因为担心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林听的眼睛因为太久埋在黑暗里一时不能完全睁开,她滚动着喉咙,声带就是发不出音节,现在能做的只是起伏着胸口用力去呼吸。
夏夕看着她空洞的神色,没由说的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手掌下触碰的面料还带着水泥地面渗出的丝丝凉意,他一想到林听就这样一个人缩在角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心脏就跟着抽疼起来。
林听被小心翼翼放到了床上,她刚刚坐在地上时一度要昏睡过去,现在是彻底清醒了过来就是情绪还在,整个人像是被巨石压着,沉重又无力。
她看着夏夕手忙脚乱地拿起散落在床边的药盒,淡粉色的药片用格子分装着没有标签也没有名字,她嘴唇轻启了几下终于发出了声音。
“帮我倒杯水。”
只是轻轻的一句,夏夕立马捧了杯温水到面前。
林听握紧玻璃杯,听着水咽进喉咙里的声音,一杯温水而已,什么都解决不了,她把药片原封不动的放回了盒子里,从床上起身。
“需要什么,我帮你拿。”
夏夕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林听身后,直到她从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才不做声地默默退回了门边。
水流冲刷过瓷砖,声音急促又猛烈。
林听站在花洒下,热水的蒸汽把人身上烘的软绵绵的,她慢慢扬起脸颊,眼角的泪不自觉流了下来,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混杂着越来越多。所有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压抑着耸起肩膀捂着脸小声抽泣。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终于停了下来。
林听穿着细带睡裙从卫生间里出来,两侧垂落的发丝遮挡住了猩红的眼睛,从夏夕身边经过时,没看他一眼。
“还好吗?”
还好吗,什么算好,人活着算好吗?
“之前……也都是这样吗?”
“怎样,像个无病呻吟的人在卖弄可怜吗。”
夏夕皱起眉急忙摇头。
“我不是——”
林听指着左胸口的位置看他,哭过的眼睛打的泪光,从坚定到动摇,眼神中反复挣扎,看着让人格外揪心。
“这里,每到夜深人静,它就变得格外刺耳。我听着它每一下的跳动,突然惶恐突然烦躁,突然为自己的存在感到怀疑甚至是愧疚。我想打起精神的活,想挣脱回忆,想要平静。可是好累啊,真的好累,只要我还存在,痛苦就永远不会消失,所有的一切就像是场怎么都躲不开的海啸,压抑,窒息,毫无胜算。我只会恓恓惶惶,就连自己到底在哪都看不到,为了偶尔有喘息的余力就这样死乞白赖的活着,不就是贱吗!”
因为情绪起伏林听身体微颤着后退了几步,夏夕走上前把人直接圈在了怀里,眼眶跟着湿润了起来,手掌抚摸过她的头顶,他想帮她,急切地想给出自己的所有,手臂下的力气收紧了几分,不许她再有力气去胡说。
“别这样,你的存在明明比什么都珍贵……”
夏夕蹭过林听的耳廓,低声呢喃着,粗重的呼吸打在她冰凉的脖颈上,原来两颗心靠在一起,跳动的频率是有差的。
当身体被拥进怀抱,顷刻的真实失控地冲出了理智的防线,林听靠在夏夕胸前,紧绷的身体渐渐松散,和小时候一个人缩在衣柜的角落裹紧了厚重的衣服一样,透着缝隙看着窗边爬进来的几缕月光,小声的自言自语,说着零星的安慰给自己些安全感。
她慢慢收回尖刺,卸下防备,闭上眼睛放缓了呼吸,就这样仅此依靠一秒,就一秒。
时间在寂静的黑夜中倘若静止。
直到几滴水从发尾落在了箍在林听腰间的手背上,夏夕才松开手臂摸了摸她潮湿着的头发。
书桌上摊放着杂物,夏夕一眼看去,有些尖锐的,触手可及。他把东西不动声色地全都收到了高处,然后熟练地从第二格抽屉里拿出了吹风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