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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一中的医务 ...

  •   一中的医务室是从杂物间里隔出来的一小块地方,四方的空间里除了张掉漆的办公桌还有张铁丝网的小床。即使是不常有人来,空气里也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校医是个中年女人,平时也就是给人开开感冒药,难得遇见需要包扎伤口的学生处理的就格外细致。
      林听坐在床边,棉棒蘸上碘伏擦拭过伤口,一阵阵冰凉的刺痛中抽离出片刻记忆。
      有段时间她的手臂上常会有歪七扭八的细长刀痕,每次划上新的伤口她就放在水龙头下,清澈的凉水冲过不停渗出血珠的口子,晾在那然后自然的等待它愈合,乐此不疲。
      结了痂的伤口有时候会不知不觉地裂开,她懒得去找创可贴,就随手拿张白纸按上,刚修剪过的指甲,甲缝中裸露出细嫩的皮肉时不时会触碰到□□的纸张,一点一下,每触碰的瞬间就痒痒的,这种感觉连带着牙龈深处,带到心底。她根本无法忍耐,把手指一下按到底,让指甲缝隙里的皮肉更多的触碰到纸上,纸张再死死贴上伤口。
      ——舒服。
      她拿下浸满血迹的白纸,摩挲着其他已经结了痂的伤口,如果全都裂开重长一遍,会不会更好玩一点。
      校医手中的棉棒一根接一根的染上血迹被丢进垃圾桶里,夏夕站在林听身边,眉头越来越紧。
      绷带缠完最后一圈,窗外也终于砸下了雨点。
      大颗的雨滴密密麻麻地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同学你俩在这等会儿吧,雨太大了,我给你们写张假条拿回去。诶,这假条本呢?你们等着啊,我去找找。”
      校医推开玻璃柜台后的小门,进了杂物间,医务室里安静的只能听见雨声。
      夏夕提着开好的药走过来坐在林听身边,和她一起看向窗外,再多复杂的心绪都咽在了嘴边。
      “疼吗?”
      “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
      夏夕攥紧了手中的袋子,林听见他不语,缓缓说道。
      “他约我,我……。”
      “他就该死。”
      夏夕带着怒气把话打断,林听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把他打了,差点想打死。”
      夏夕的那句“该死”掺杂着情绪和泄愤的冲动而林听说的这句是单纯直白的。
      林听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即便是没有露出惊讶和排斥,还是轻笑了声。她转过头望着玻璃窗的雨滴滑落,她喜欢下雨天,天色昏昏沉沉的,像世界末日一样才好。
      暴雨停后天空中并没有出现彩虹。
      夏夕去教室里帮林听收拾书包,她站在楼道口,看着湿漉漉的地面,刚领完的处罚单还在手里。
      老李头和年级主任唇枪舌战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的结果是撤掉处分,但还是要回家反省三天。
      出校门时公交车刚好过站,短短的几步路,夏夕坚持要打计程车回家。
      车上放的是小品选集,司机乐呵呵的扶着方向盘,后座的林听和夏夕并排坐着一语不发,气氛出奇的诡异。
      下车后进了院子林听从他手里拿过书包。
      “晚饭别叫我了。”
      夏夕拉住书包的肩带,才过去多长时间,她又套上了外壳佯装着没事,把他隔开好远。
      “他要找你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去?张孝凯是什么混蛋你不知道,万一出了什么事,我都不敢想林听。你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你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林听垂眼间在心底读了遍这句话,她讨厌这种好像在试图去理解有依赖的感觉,拽过书包就要走。
      “林听,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是我说话太着急了,我……我”
      夏夕追过来拉过她的肩膀,眼神里的慌乱是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才好。
      林听看见他领口因为弯腰滑出的项链,还是她亲手做的。上次,也是这样,因为她莫名来的情绪随意就忽视了夏夕的好意。
      也要让别人被自己的情绪绑架吗,好自私。
      林听拂开他的手,克制住情绪说了句谢谢后便转身进了房间。

      夜里。
      夏夕躺在床上手指摩挲着项链上的纹路,几次起身看向对面的窗户,灯虽然一直亮着,但心始终放不下来。林听手腕上的那条疤痕,不深不浅也烙在了他的心里,他害怕失去所以不得不去多想,因为想到了所以更怕来不及。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发出幽幽的亮光。
      简单洗漱后的林听从行李箱的夹层中拿出分装好的药盒,她来到江夏后一直在坚持不去依赖药物控制情绪,但今天是例外。
      从失控后就一直被蹦出来的回忆影响,时不时就勾出心底的黑暗,只靠那点清醒的意志力是抵抗不住的。
      林听躺在床上抬起缠着绷带的手,想起今天被夏夕强拉着去医务室的狼狈样儿,动了动手指,牵动皮肉,单纯的只感知到了痛觉。
      她蜷着身体把头埋进了被子,眼睛紧贴着床单,陷入黑暗。因为挤压住鼻子所以呼吸变得困难,只能起伏着胸口大口的呼吸,越呼吸眼前的黑暗就越深邃吸引着她再用力再靠近些,脑袋又往下压了压,开始有了窒息感,这种窒息像是人吸上的第一口香烟,尼古丁冲上大脑,轻飘飘要上了天堂,就一下,一下就到了,理智在窒息的兴奋中慢慢瓦解,大脑支配不了身体本能的用着全力。
      手机在枕边突然发出来电震动,瞬间把林听拉回了现实,她猛地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大口呼着气,因为缺氧还泛着眩晕。
      林听疲惫地拨开眼前的乱发,夏夕怎么会这个时候打过来。
      “睡了吗,手还疼吗?”
      “没事。”
      “今天晚上,能不能别挂电话。”
      林听抬起刚想要按下的手指,看了眼快消失的电量。
      “可以吗,我不讲话很安静的。”
      夏夕小心试探着,已经在想如果这通电话被戛然而止,他该怎么办,手不自觉开始攥紧。
      林听起身插上充电线,把手机放在了枕边。
      很多个这样的黑夜,她一个人,感受着周遭的一切被吞噬,拉不回来的,流淌进漫长的时间里,就此沉眠。时间至太古到永劫,她从容地的走进过也狼狈的挣扎过,即便如此,也依旧会一次一次地不安害怕。
      听筒里传出些声响,夏夕起身看了眼对面,房间的灯灭了,通话的计时还在继续,林听这是默许了他。
      夏夕看着一分一秒流过的时间,辗转反侧,怎么会这么安静,来回贴到听筒边分辨不出一点声响,
      “林听。”
      “嗯。”
      “林听。”
      “嗯。”
      只是一声声带着睡意的呓语,他的心就安稳了下来。睡个好觉吧,明早一起去吃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云姨上班前准时拍响夏夕的房门。
      夏夕还在睡梦中就去摸枕边的手机,胡乱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屏幕一直黑着,不知道已经关机了多久。
      他推开窗户朝着对面大喊着林听,除了云姨离开的关门声,并没有人应答。
      夏夕赶紧踩上拖鞋,几步就跑到了林听房间门口,框框的拍门。
      “林听,你在吗?林听,林听……”
      初春的阳光带着嫩芽待放的生命力,也许是药物作用,也许是白日里折腾的太累,林听一夜无梦,睡的格外安稳。
      她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门外聒噪的声音还在继续,只能被迫起来拉开房门,院子里的露水气扑面而来,单薄的睡衣浸上了丝凉意。
      夏夕撑着门框,眼前这个发丝凌乱正一脸皱巴巴用眼神讨伐他的林听是熟悉的感觉,不自觉就笑了。
      能看到她真好,还是会发脾气的她。
      “早上去吃小笼包啊。”
      “夏夕,我今天不用去学校。”
      林听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念出他的名字,这个笨蛋是忘记她要回家反省的事了吗。
      “都起来了,一起吃吧,一年之计在于晨……”
      “嘭!”
      还没等夏夕把话说完,门就直接劈头盖脸的关上了。

      早晨的街巷里,就数公交站牌边的早餐店忙得最红火。
      “小夕来了,还是两笼包子带走吧。”
      卖小笼包的大海哥是夏夕舅舅的朋友,他这里学生是常客,夏夕也常来,没开口呢都知道是要买什么。
      “海哥,今天起得早在店里吃。”
      店里所有馅料都是现调现包,缺什么馅就补什么馅,阿姨的手法娴熟几乎两秒钟就能包好一个,大海哥守在灶台边时不时打开蒸笼看一眼掌握着火候,初中就辍学的弟弟除了收拾桌子还抽空帮客人结账,年过六十的奶奶被下了命令不许帮忙只能坐着休息,但老人怎么能闲的住啊,一生气就自己在隔壁支了个摊子,重操旧业带着个老花镜慢悠悠地炸油条。
      夏夕端着两屉冒着热气的小笼包从人群中挤出来,踮着脚环顾了下店里,基本上都坐满了,只有零星散落的几个位置。
      想到林听应该不会想和陌生人一起拼桌,夏夕就趁着人还没来,把店门口的小木桌挪了挪,那是大海哥平日里和街口老大爷们下象棋的桌子,椅子矮是矮了点但坐起来还挺舒服的。
      没过几分钟,林听穿着件休闲的灰色帽衫,提着两杯热豆浆慢悠悠地从街边走了过来,睡眼朦胧的一看就还没睡饱。
      等她坐下后夏夕才打开笼屉,蒸汽散到了半空中。
      “你昨天晚上有听到我讲话吗?”
      林听掰开一次性的筷子,点了点头,何止是能听到他讲话就连他来来回回翻身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这新买的手机收音质量确实是好。
      路口的公交车已经开过了好几班,早餐店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阳光下的树影交错,木桌上放着已经吃光的笼屉,店门口的花砖映着两人的影子,今天是个大晴天。
      林听靠着墙壁,三三两两的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从马路边经过,听着嘈杂的环境音,还能闭上眼小眯一会儿。
      “你再不走,就迟到了。”
      “刚吃饱有点撑,陪你晒会太阳。”
      夏夕背着书包往后一靠学起了林听的模样,他个子高晃地椅子吱呀乱响,两条腿大敞着,脚尖打着节拍试图合上风声,半眯着的眼睛时不时就偷瞄一眼旁边的林听。
      春风拂过到处是蓬勃的绿色,又到了花开的日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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