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九份

102、第 10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微弱的光亮透着单薄的网纱窗帘洒在床上，林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眼朦胧中只看见一个干净利落的下巴，她转过头刚想要悄咪咪地起来，就被夏夕搂在腰上的手箍得难以动弹。
　　“醒了？”
　　沙哑的嗓音里还带着慵懒的困意，夏夕仰起头舒服地蹭着林听发顶醒神。
　　淡淡的山茶香绕上鼻息，勾得人贪心不足，林听扒着他的肩膀从被子里探出脑袋，面对面的凑到夏夕脸前对视。
　　昨天晚上她半夜醒来，发现夏夕一直没睡，半梦半醒中完全不记得说了什么。
　　“睡了多久，失眠了吗？”
　　“可能时差没倒过来，还有就是太久没见你了，想好好看看你。”
　　夏夕把林听额前的发丝抚好，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一点都不困就想要一直看下去。
　　“你太夸张了，才四个月。”
　　“四天都不行。”
　　“那你明天——”
　　“不回~”
　　夏夕说着就把林听拉到了被子里，欺身压了上来，密密麻麻的吻不间断地落在脸颊还有脖颈上。
　　林听伸出手扶住他乱窜的脑袋，他根本没睡醒，迷离的眼神越来越失焦了。
　　“别闹了，今天还要去农场呢。”
　　“天都没亮再睡会儿。”
　　“现在是极夜，天不会放亮的。”
　　“那就一直睡——”
　　林听抱着他的脖颈，声音没有丝毫不耐烦。
　　“先起来洗漱，吃点东西再睡。”
　　“你饿啦？”
　　夏夕猛地抬起头，说到这，他都好久没给林听做饭了。
　　紧闭的玻璃窗上，哈了一层淡淡的薄雾，楼下的街道和低矮的房屋，到处都是沉积的白雪，路灯下走过零星的人影，默默裹紧了棉衣和耳帽，此刻被寂静笼罩下的瞬间，是独属于没被日出看到过的浪漫。
　　夏夕套了件灰色的V领毛衣，抬手拉开厨房悬挂的吊灯，橘黄的亮光照在温润的地板上，他打开冰箱拿出几捆蔬菜，里面除了些零食饮料，能现做的食材还挺丰富。
　　“我不在你都自己做饭吗？”
　　“烧开水煮一煮就好了。”
　　林听说着就走过来给他套上围裙。
　　说实话，她真正做过的饭，也就是炒的那一次土豆丝，平时买的东西都是不需要怎么开火加工的，想吃点复杂的就出门了。
　　蒜瓣滚过油锅，刺啦一声，香味就呛了出来，林听趴在沙发上托起下巴，油烟机真是不顶用，她第一次看到厨房里这么有烟火气。
　　夏夕煮的意面看上去比在店里卖的还要有食欲，配上牛肉鸡蛋还有火腿片，完全色香味俱全。
　　林听盘腿坐在茶几边夹了块鳕鱼，搭配奶油用烤箱烘过的味道，和她平时随便煎一下的完全不一样。
　　“一会儿去超市买点新鲜的鸡鸭鱼肉，晚上给你做大餐。”
　　“下午要去农场你忘了？”
　　夏夕往后靠到沙发上皱起眉头。
　　“为什么要去农场啊？我想和你待在家里。”
　　“Iris邀请我们去参加圣诞晚宴，说今天晚上能看到极光。”
　　“极光！”
　　夏夕曲起膝盖，把自己的脚和林听的脚靠在一起，两个人穿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圣诞袜子。
　　“傻笑什么，没吃饱？”
　　“饱了，就是感觉太幸福了，像做梦一样。”
　　“吃饱了就去找衣服，一会儿出门穿厚一点。”
　　林听拿着叉子用胳膊挡开靠过来的脑袋，现在谁都不许影响她吃饭。

　　农场的围栏上挂了一整圈圣诞花环，缠满彩灯的木屋里灯光明亮，门口停着几辆刚熄火的车子。
　　夏夕牵着林听走过有些崎岖的雪地，一个穿着焦糖色皮衣的男生步伐矫健地跑了过来，他先是和林听简单拥抱了下，才看向旁边的夏夕。
　　“本人比照片帅多了，Felix果然没骗我。”
　　夏夕看着他打量的眼神，把怀里的礼物递了出去，然后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嗨，我叫夏夕，圣诞快乐。”
　　“Leo，圣诞快乐。”
　　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掌，可能是在室外的原因，都冰凉的没什么温度。
　　进了木屋后Leo摘下鸭舌帽，夏夕一眼认出了，他就是之前合照里被林朔夸过的那个男生。
　　炭火熊熊燃烧的壁炉上，挂着驯鹿木雕，张开的鹿角缠着彩色的丝带还有新鲜的冬青浆果。
　　木屋里空间狭小，所有人都只能坐在拼成的长桌两侧，要是一起站起来会很拥挤。
　　亚麻桌布上放着彩色的陶瓷餐盘和黄铜色刀叉，用樱桃点缀的纸杯蛋糕层层排落在甜品架上，烤得金黄油亮的圣诞火腿用木质的托盘架在桌子的最中央，果酱熬的甜汁和搭配的土豆泥用宽口小碗盛着，依次摆在每个人的餐盘旁边。
　　今天的圣诞晚宴，邀请的都是经常来农场帮忙的朋友。
　　每个人坐下的时候，都会象征性地朝夏夕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隔着桌上晃眼的烛光，露出一个礼貌又好奇的微笑。
　　夏夕舀着碗里的奶油浓汤，小声凑到林听耳边。
　　“他们怎么好像都认识我一样。”
　　“之前Leo跟我表白，我说我有男朋友了，他们都看过你的照片。”
　　林听回答得极其自然，以至于她把手机拿起来，夏夕看到透明背壳里的大头贴时，眼底闪过的先是欣喜。
　　！等等，Leo有跟她表白？夏夕很快就回过了神，他抓着垂下的桌布，下意识就皱紧了眉头。
　　此刻的Leo和Felix作为农场的主人，正在餐桌边忙前忙后的给大家递餐盘。
　　夏夕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Leo不经意看向林听的眼神，眼梢上夹着笑意，是不一样的情绪。
　　还没等他整理好思绪，要问林听点什么，大家就突然欢呼着举起酒杯，柜子上笨重的收音机被人卡着气氛按下，慵懒的复古女声合着舒缓的曲调，木屋里的灯光暗了下来，上上下下闪烁的彩色灯泡愈发明亮，大家随着旋律晃起肩膀，到了放松的微醺环节。
　　Leo端着酒杯走过来，他俯下身子把胳膊搭在夏夕的椅子上勾起嘴角，冰蓝色的瞳孔在微光下泛着冷润的光芒，像是一块融掉的碎冰格外迷人。
　　“喝一杯。”
　　“他酒精过敏。”
　　“喝一点没事的。”
　　夏夕把林听按住的酒杯拿起来，一口气全干了。
　　摇曳的烛光在雪夜里明明灭灭，温柔又不安。
　　Leo挑眉一笑，心领神会，他最开始喜欢林听，是因为她足够优秀，在农场做事干净利落从不含糊，漂亮有能力又很聪明，这种发自肺腑的欣赏是不需要遮遮掩掩的，也不会因为她有男朋友而就此停止。
　　林听看着夏夕扬起的酒杯，沉下口气，根本没注意到两个男生之间细微的火药味。
　　圣诞晚宴没有具体的结束时间，大家觉得没意思玩累了随时都可以走。
　　原本拥挤的木屋，随着桌上渐渐凉掉的餐盘，越来越空荡，剩下的人移开了多余的桌椅，开始跟着收音机里热闹的舞曲互相搭着肩膀跳舞。
　　Leo插着兜在刮着风雪的屋外，敲了敲林听身后的窗户，预定要坐驯鹿雪橇车看极光的游客到了。
　　林听看了眼旁边还在休息的夏夕，拿起外套刚想要起身。
　　昏暗中就被夏夕一把拉住了，他半眯着眼睛，故意装作不舒服的样子哼哼了几声。
　　“等我一会儿。”
　　林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夏夕昨天没睡多长时间，刚才又喝了酒，看极光要坐着雪橇车去湖边，一路迎着大雪和冷风，林听怕他太累了，就临时决定不去了。
　　Leo看向木屋门口跟着一起出来的夏夕，本来还想说服的话，换成了以退为进，毕竟他能见到林听的时间，又不是只有夏夕在的这两天。
　　“这样，一会让Felix去带游客，我开车送你们回去，路上稍微绕一下也能看到极光。”
　　林听点了点头，如果能看到最好。
　　夏夕大步走到在林听身后，温热的气息随之而来，他揽过林听的肩膀，不经意间就和Leo拉开了距离。
　　“回家吗？”
　　林听转头嗯了声，夏夕抚掉她发丝上沾到的雪花，心满意足地笑了，终于要回家了，他不想看见林听和别人待在一起，尤其还是喜欢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