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8、南国海风 天还未亮，

　　天还未亮，城市浸在深冬的浓雾里，寒意刺骨。沈记瑄早早启动车子，将温热的早餐放在副驾，等林茈慢吞吞拎着行李箱出门。

　　林茈裹紧厚外套，坐进车里才松了口气，指尖触到温热豆浆杯，不自觉往热源靠了靠。
　　“早知道三亚这么暖和，我都不想带厚衣服。”他小声抱怨。

　　沈记瑄单手握着方向盘，余光瞥他一眼，唇角上扬：“民宿备了薄外套，就算傍晚降温也够用。”

　　一路平稳驶向机场，值机、安检全程都是沈记瑄包揽所有手续，林茈只需要跟在身后，偶尔伸手扯扯对方外套下摆闹脾气。

　　登机落座，飞机穿过厚重云层，窗外瞬间铺满耀眼日光。林茈靠在舷窗边，看着底下层层叠叠的云海，看得入神。肩头忽然落下一件柔软薄毯，沈记瑄侧身挨着他，悄悄握住他放在腿上的手。

　　林茈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抽回，却被对方攥得稳稳的。
　　“飞机上没人认识我们，不用躲。”沈记瑄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茈耳尖发红，索性破罐子破摔，任由他握着，视线假装望向窗外，心思却全落在掌心相贴的温热触感上。

　　三小时航程转瞬即逝，踏出机舱的瞬间，温热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褪去北方深冬所有寒凉。满眼都是葱郁的绿植，湛蓝的天空干净得不像话。

　　打车前往提前订好的临海小院民宿，白墙搭配木质围栏，院里种满热带花草，角落还有一方小小的露天秋千，和林茈心心念念的花园一模一样。

　　放下行李，林茈迫不及待脱掉厚重冬装，换上清爽短袖短裤，踩着拖鞋跑到院子里转圈。沈记瑄站在门边看着他轻快的背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我先去海边走走！”林茈抓起墨镜就要往外冲。
　　“等我，一起。”沈记瑄拿上防晒喷雾快步追上。

　　细软白沙踩在脚下温热舒适，海浪一遍遍漫过脚踝，咸湿海风卷着细碎浪花。林茈弯腰追逐退潮留下的小螃蟹，玩得不亦乐乎，全然没注意身后的人一直举着手机，定格他所有鲜活的模样。

　　等他玩累了盘腿坐在沙滩上，沈记瑄才蹲在他身侧，耐心给他后背补喷防晒。冰凉喷雾落在皮肤上，林茈微微缩肩，侧头瞪他：“别乱碰。”

　　“晒伤会疼，听话。”沈记瑄不容拒绝地握住他的肩膀，细细涂匀每一处皮肤，指尖不经意擦过肩头，惹得林茈心跳乱了节拍。

　　不远处有小贩推着椰子路过，林茈眼睛一亮，拽了拽沈记瑄的衣袖示意。
　　两人并排坐在礁石上，抱着清甜冰镇椰子，椰肉绵软多汁。

　　“比想象里舒服多了。”林茈吸了一大口椰汁，满足地叹气。
　　“只要你喜欢，每年都来。”沈记瑄转头看向他，眼底映着整片蔚蓝大海，“小时候我就幻想过，能和在意的人一起看海，现在如愿了。”

　　林茈动作一顿，垂着睫毛不敢对视，手里的椰子壳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清楚沈记瑄口中的小时候，是两人分隔多年的童年，那份藏了十几年的心意，沉甸甸压在心头。

　　傍晚落日染红海面，橘红霞光铺满整片沙滩。沈记瑄忽然伸手牵住他，往人少的海岸线深处走。四下只剩海浪翻涌的声响，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二人。

　　“之前电梯里是我不好，不该冷着你。”沈记瑄停下脚步，正面看向林茈，语气认真，“我害怕我们的关系被旁人戳破，让你为难，才刻意疏远，忽略了你的感受。”

　　林茈攥了攥沙子，晚风拂乱额前碎发：“我也不该跟你置气，明明知道你顾虑很多。”

　　沈记瑄抬手，轻轻拂开他脸上沾着的细沙，俯身缓缓靠近。落日余晖落在两人侧脸，温柔的吻落在唇上，没有之前玄关的急切莽撞，只剩海风相伴的绵长柔软。

　　林茈没有躲闪，缓缓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任由海浪漫过两人的脚背。

　　第九章小院朝夕

　　夜色降临，海边褪去白日燥热，晚风带着淡淡的花香。两人折返小院民宿，房东贴心准备了露天烧烤架。

　　沈记瑄主动包揽烤串，炭火滋滋冒油，肉香四处飘散。林茈搬了小凳子坐在一旁，时不时偷拿烤好的虾，刚咬一口就被烫得吸气。

　　“慢点，没人跟你抢。”沈记瑄笑着递过冰镇汽水，伸手替他擦去嘴角油渍。

　　吃到半饱，林茈躺到院子里的秋千上，轻轻晃悠，抬头仰望漫天清晰的繁星。城市冬夜少有这么干净的星空，星星密密麻麻，亮得晃眼。

　　沈记瑄走过去，站在秋千后方，轻轻推着绳索。秋千缓缓晃动，晚风轻轻扫过。
　　“还记得小时候老家院子吗？冬天雪下很大，你总拉着我堆雪人。”沈记瑄低声开口，提起尘封的童年旧事。

　　林茈身子一震，猛地坐直回头看他。
　　“你……早就认出来是我？”

　　“面试那天推开门，第一眼就认出了。”沈记瑄停下推秋千的手，蹲在他面前，目光认真，“这么多年我一直找你，好不容易重逢，不敢贸然相认，怕你早就忘了我。”

　　林茈愣在原地，儿时那个胆小、总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男孩，和眼前沉稳内敛的沈记瑄慢慢重合。原来那些下意识的照顾、毫无缘由的纵容、藏不住的温柔，全都有迹可循。

　　“我还以为只是你单纯好心。”林茈声音微微发哑。
　　“何止好心，从小到大，我心里装的一直是你。”沈记瑄伸手握住他的手，“当年仓促搬家断了联系，我拼尽全力打拼，就是盼着有一天能再遇见你，好好护着你。”

　　积压多年的情愫尽数摊开，林茈鼻尖微微发酸，别开脸掩饰泛红眼眶。沈记瑄起身坐到秋千上，将人轻轻揽进怀里，任由秋千慢悠悠晃动。

　　夜里回到房间，一室暖黄灯光，没有城市工作的琐碎打扰，不用刻意维持上下级的距离。

　　林茈靠在沈记瑄怀里翻看白天拍的海边照片，时不时吐槽对方拍照角度难看。沈记瑄任由他絮絮叨叨，指尖轻轻梳理他的黑发。

　　“明天早上去看日出好不好？”林茈仰头问道。
　　“好，定五点的闹钟。”

　　一夜安稳相拥而眠，没有之前分房的尴尬疏离。

　　次日凌晨，天色尚且漆黑，两人踩着微光赶往沙滩。海平面缓缓透出淡金色光晕，一轮朝阳慢慢跳出海面，整片大海瞬间镀上温柔金光。

　　林茈兴奋地拿出手机拍照，沈记瑄站在身后，静静拍下他迎着朝阳笑得灿烂的侧影。

　　假期还有五天，南国暖阳、海风小院，迟来十几年的相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