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26、第 26 章 回城途中暮

　　回城途中暮色渐柔，沈记瑄没有直接驱车回公寓。

　　他绕路开去了城郊的半山观景台。

　　这里靠山临晚风，视野开阔，能俯瞰整座城市初亮的灯火，也是年少时他们在永温镇，最向往的远方。

　　车子停稳，两人并肩走上空旷的观景阳台。

　　山野晚风微凉，轻轻拂过发梢，吹散了最后一丝岁月积攒的隔阂。远山叠着浅雾，落日熔金，温柔铺满两人肩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彼此浅浅的呼吸。

　　一路从故乡故土走来，所有职场的紧绷、身份的悬殊、十几年的遗憾拉扯，在此刻尽数归于平静。

　　林茈扶着冰凉的栏杆，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安静伫立了很久。

　　山风簌簌，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絮语：
　　“沈记瑄，你知道有缘无份是什么意思吗？”

　　沈记瑄站在他身侧半步，身姿挺拔，眸光温柔落于他身上，缓缓摇头：
　　“不知道。”

　　林茈侧过头看他，眼底盛着落日余温，通透又柔软：
　　“你和一个人相见、相逢、能够并肩一场，叫做缘。”

　　“可如果历经拉扯、错过别离，最终没能走到最后，就叫做无份。”

　　一句话，轻轻落在晚风里，却重重砸进沈记瑄心底。

　　十几年前永温镇巷口相伴是缘，仓促搬家杳无音信是无份。
　　十几年后城市人海重逢是缘，漫长试探隐忍疏离是无份。

　　漫长岁月里，这四个字是他最深的惶恐。

　　他无数次深夜辗转，怕他们的故事，终究只停在有缘相遇，无份相守。

　　沈记瑄眸光微沉，喉间微涩，伸手轻轻覆上栏杆，将人半护在身前，隔绝山间微凉的夜风。

　　暮色温柔缱绻，他凝着林茈的眉眼，字字虔诚，抵过山河岁月：

　　“我从前，一直怕我们是这样。”

　　“怕年少的缘分太浅，撑不住半生离别。怕人海重逢只是一瞥，终究留不住你。”

　　他微微俯身，目光笃定又滚烫，彻底卸下所有隐忍克制：
　　“可现在我知道。”

　　“我们有缘，也有份。”

　　“过去所有的无份，都是为了让我在余生，稳稳接住你。”

　　林茈心口骤然一暖，眼底泛起浅浅的湿意。

　　站在这座半山露台，吹着和故乡相似的晚风，他终于彻底读懂沈记瑄。

　　世人皆道他杀伐果断、冷漠凌厉，唯独对自己，温柔退让、隐忍多年。

　　不是窝囊，不是怯懦。
　　是太怕有缘无份，太怕再次走散。

　　林茈抬手，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又释然：
　　“以后不用再怕了。”

　　“沈记瑄，我们不会再无份了。”

　　沈记瑄眼底翻涌滚烫的温柔，伸手轻轻拢住他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珍重至极。

　　山风漫过露台，晚霞落满肩头。

　　跨越永温镇的年少懵懂，跨过十几年山海空白，熬过城市职场的试探拉扯。

　　他们终于在山间晚风前，和解所有遗憾。

　　从前岁岁错过，苦于有缘无份。
　　往后岁岁朝夕，从此缘分两全，余生皆是彼此。

　　夜色慢慢铺展，星光初露。

　　两人并肩倚在栏杆上，安静看着山下灯火绵延。

　　晚风温柔，岁月安稳，来日方长，万般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