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岁》大蒜杀手

24、第 24 章 清明的山野

　　清明的山野落着温柔的薄阳，薄雾轻轻笼着永温镇的青山田坝。

　　林茈在老家待了两日，扫过祖墓，踏遍幼时常走的山野小路。脱离了杭州职场紧绷的分寸，褪去了小心翼翼的谦卑拘谨，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

　　这里是他和沈记瑄共同的故土，每一寸田埂、每一棵老树枝桠，都烙印着两人无人替代的年少过往。

　　只是这两日的山河春色，满目温柔，却独独少了那个从小陪他并肩奔跑的人。

　　假期最后一日午后，山间风软，花香漫野。

　　林茈独自坐在镇口老柳树下，看着田间悠悠晃动的青苗，正恍惚回想儿时两人追着晚风打闹的模样，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低沉温柔的嗓音，穿过春日暖风，精准落进耳畔。

　　“阿茈。”

　　熟悉的称呼，褪去了职场所有的冰冷客套，干净又亲昵。

　　林茈身形一僵，猛地回头。

　　路口的青石路旁，停着一辆低调的轿车。

　　沈记瑄风尘仆仆立在春光里，褪去了西装革履的职场凌厉，一身简单休闲装束，眉眼清隽柔和。他连夜推掉了所有积压公务，跨越几百公里路途，从杭州赶回了这座小小乡镇。

　　他本就生于此地，阔别多年，终于再度归乡，也终于，再度归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山间清风骤停，所有风景都成了陪衬。

　　林茈眼底骤然泛起温热的亮色，两日独处的清寂、心底浅浅的惦念，在这一刻尽数圆满。

　　“你怎么回来了？”林茈起身，脚步轻轻上前，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沈记瑄几步走近，目光沉沉锁住他，眼底是跨越山海而来的温柔，抬手轻轻拂去他发间沾着的草絮：“答应过你，假期结束来接你。”

　　“工作不急？”

　　“没你重要。”

　　寥寥三字，坦荡又笃定，没有职场的克制，没有旁人的顾忌，是独属于故土、独属于年少初心的坦诚。

　　这里没有总裁，没有下属，没有森严的上下级规矩。

　　只有阔别多年、重逢相守的两个永温镇长大的发小。

　　沈记瑄看着眼前松弛柔软的少年，再也不用躬身恭谨、刻意疏离、隐忍藏情，心底积压许久的心疼尽数散开。

　　“带我走走。”他轻声说，“走一遍我们小时候走过的路。”

　　林茈轻轻点头，主动转身，带着他沿熟悉的田埂缓步慢行。

　　春日踏青，草木葳蕤，远山青绿连绵，溪水潺潺绕着镇边流淌。

　　两人并肩走在窄窄的乡间小道，肩与肩相抵，距离松弛又亲昵，是杭州从未有过的自在。

　　“小时候每到清明，我们都偷偷跑上山摘野花。”林茈轻声开口，眉眼带着浅浅笑意，“你那时候总跑太快，每次都把我落在后面。”

　　沈记瑄侧头看他，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后来每次回头，都能看见你乖乖站在原地等我。”

　　原来这么多年，他的等候，他的回头，从来都是双向的。

　　幼时在这片山野无忧无虑相伴，长大后在繁华城市被迫陌路隐忍。

　　兜兜转转，他们终究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没有身份悬殊，没有流言蜚语，没有必须躲藏的爱意。

　　风吹过麦田，掀起层层绿浪。

　　沈记瑄忽然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身侧的少年，眸光认真又温柔：“现在没人了。”

　　“不用低头，不用避嫌，不用假装不熟。”

　　林茈抬眼望他，眼底的微光轻轻晃动。

　　从前离职，他顾虑重重、思虑周全，只想挣脱职场枷锁，换一种方式留在他身边。

　　此刻站在两人共同长大的故土上，他才真正彻底释怀。

　　他的选择从来没错。

　　丢掉拘谨的职场身份，卸下所有沉重的尊严桎梏，他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站在沈记瑄身边，做他年少的玩伴，做他如今的心尖人。

　　沈记瑄伸手，轻轻牵住他微凉的指尖，十指自然相扣，没有丝毫逾矩的局促，只剩久别重逢的安稳。

　　“以后，不用再熬了。”

　　“离开职场的分寸牢笼，往后岁岁年年，我护着你，养着你，陪着你。”

　　清明春日，故地重游。

　　旧镇成全过往，春光落定余生。

　　他们始于永温镇的年少欢喜，历经城市的隐忍拉扯，最终，归于彼此，岁岁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