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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苏寒的黎明 这是苏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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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七年前的那个夜晚。他站在苏氏集团大厦的楼下,抬头看着顶楼。父亲的身影出现在天台边缘,风吹起他的衣角,像一面破碎的旗。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跑过去,双腿却像灌了铅。然后,父亲坠落了。
他猛地惊醒。
身边是程砚均匀的呼吸声。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程砚熟睡的侧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稳。
苏寒静静地看着他,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程砚的眉心,将那道褶皱抚平。程砚似乎感觉到了,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手臂搭在了他的腰上。
苏寒没有动。
他就那样躺着,听着程砚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忽然觉得——原来被人抱着睡觉,是这样的感觉。
温暖,踏实,像漂泊多年的船终于靠了岸。
七年来,苏寒一直以为自己是一具行尸走肉。
父亲死后,母亲也跟着走了。他被赵启明"收养",住进苏家老宅,穿着昂贵的西装,吃着精致的饭菜,上着最好的学校。所有人都说他幸运,说赵董仁至义尽,说他是苏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什么。
一个笑话。一个被仇人养大、用来羞辱苏家亡魂的工具。
他恨赵启明,恨他伪善的笑容,恨他每次拍着自己肩膀说"小寒长大了"时的语气。但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明明知道真相却无能为力,恨自己不得不对着杀父仇人低头叫"赵叔叔"。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不交朋友,不谈恋爱,不信任任何人。他把所有的情绪都锁在心里,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直到程砚出现。
苏寒至今记得旧楼里的那个夜晚。
当他拿着钢管冲过去的时候,他以为来的是赵启明派来的杀手。他做好了拼命的准备,甚至做好了死的准备。但那个人——程砚——躲开他的攻击后,没有还手,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苏寒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不是看热闹的冷漠。
是……心疼。
苏寒当时愣了一下。就是那一瞬间的愣神,让刀疤男的人追了上来。程砚一把拉住他,拽着他跑进了暗道。
在黑暗的通道里,程砚的手很热,很用力,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苏寒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牵着他的手过马路。也是这样的温度,这样的力度。
他的眼眶在那一刻差点红了。
后来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梦。
程砚陪着他查真相,陪着他面对赵启明,陪着他走过最黑暗的路。苏寒不是没怀疑过——这个人为什么帮我?他图什么?他是不是赵启明派来的另一颗棋子?
但他骗不了自己。
程砚看他的眼神,从来不带任何算计。那里面只有认真,只有坚定,只有一种苏寒不敢去深究的、滚烫的东西。
股东大会那天,当苏寒说出"我还有他"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句话不是计划好的,是脱口而出的。
但他说完的那一刻,心里忽然就踏实了。因为他知道,程砚会接住他。无论发生什么,程砚都会接住他。
求婚是苏寒蓄谋已久的。
他在程砚口袋里发现那枚戒指的时候,其实什么都明白了。程砚一直在等他开口,等他主动迈出那一步。
但苏寒不想等了。
七年来,他已经错过了太多——错过了父亲的最后一面,错过了母亲的葬礼,错过了正常年轻人该有的青春和笑容。他不想再错过程砚。
所以当他在父亲的书房里读完那封信,看到那句"别让爱你的人等太久"时,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单膝跪地的那一刻,手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害怕。他怕程砚拒绝,怕自己不够好,怕这个好不容易抓住的光会从指缝里溜走。
但程砚没有拒绝。
程砚给他戴上了戒指,抱住了他,说"余生请多指教"。
那一刻,苏寒觉得自己这七年的苦,都值了。
天快亮的时候,苏寒又醒了。
程砚还在睡,手臂依然搭在他腰上,呼吸均匀。苏寒轻轻挪开他的手臂,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一点点漫过城市的轮廓。
苏寒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父亲信里写的那句话——
"人生苦短,别让爱你的人等太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程砚,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他走回床边,俯身在程砚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早安,程先生。"他低声说。
程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笑了。
"早安,苏先生。"
窗外,朝阳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