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属于我的》山语墨

1、空降的“活阎王” 九月

　　九月的京城，秋老虎还没完全退去，空气里闷着一股燥热。
　　位于CBD核心区的盛世集团大厦，今天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凝重几分。整栋大楼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平日里最爱八卦的前台小妹都死死抿着唇，眼神时不时往总裁办公室的方向瞟，生怕惹了那位新上任的“活阎王”。
　　“听说了吗？这份新总裁是从总部直接空降的，才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这么年轻？能镇得住这帮老油条？”
　　“嘘——你不想干了？听说他在海外分部手段狠得很，昨天刚开除了两个高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二十八楼。

　　程砚手里晃着一杯冰美式，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电梯里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丝绸衬衫，领囗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锁骨和一片冷白的皮肤，下身是一条修身黑西裤，显得腰纽腿长。那张脸生得极美，眼尾微微眉宇间又笼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
　　作为程家的小少爷，他在这京圈里也是横着走的主儿。要不是老爷子最近发了火，把他信用卡停了，还放话说不去上班就断绝关系，他才懒得来受这份罪。
　　“哟，这不是程少吗？”部门经理王强一脸谄媚地迎上来，“怎么才来啊？大家都等着呢。”
　　程砚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王经理，急什么？老板还没来呢，你这么积极给谁看？”
　　王强被他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碍于程砚的家世，只能赔笑：“这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大家心里都慌。听说这位苏总……”
　　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办公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背脊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连呼吸都放轻了。
　　程砚漫不经心地转过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人身上。
　　那是个很高大的男人。
　　目测至少一米八九，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挺拔如松。他走得很快，带起一阵微冷的风。那张脸轮廓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漆黑深沉，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苏总？苏寒？”
　　程砚挑了挑眉，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最讨厌这种装模作样、看起来道貌岸然的所谓精英。明明长得一副好皮囊，偏偏浑身上下散发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冷气息，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苏寒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进办公区，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那视线所及之处，没人敢与之对视。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站在人群最前方、姿态最为散漫的程砚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苏寒的眼神在程砚敞开的领口和那杯晃荡的冰美式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嫌弃，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随即，他移开目光，仿佛在看一团空气。
　　程砚嗤笑一声，毫不避讳地回瞪过去，眼神里写满了挑衅：“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上班啊？”。
　　“苏总好！”众人整齐划一地鞠躬。
　　程砚没动，只是懒洋洋地靠在工位旁，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咖啡。
　　苏寒停下脚步，站定在他面前。一股淡淡的冷杉味混合着烟草气息扑面而来，极具侵略性。
　　“你是？”苏寒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冷得像冰碴子。
　　“程砚。”他报上名字，语气吊儿郎当，“实习生。”
　　苏寒垂眸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入职第一天，迟到十五分钟，着装不符合规范，上班时间吃早餐。程少爷是把公司的规章制度当耳旁风，还是觉得仗着家里的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区。所有人都替程砚捏了一把汗，这位爷可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哪受过这种气？
　　程砚眯起眼，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他最恨别人拿他的家世说事，更讨厌这种高高在上、一副教训人口吻的男人。
　　“苏总既然知道我是来实习的，”程砚往前迈了一步，逼近苏寒，仰起头看着他，笑得一脸灿烂却毫无温度，“那就应该知道，我是来‘体验生活’的，不是来当苦力的。至于迟到……”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限量版名表，故作惊讶道：“哎呀，看来我的表比公司的打卡机走得准。苏总要是觉得我不合适，大可以现在就把我开了，正好我也懒得伺候您这尊大佛。”
　　周围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强吓得脸都白了，心想这小祖宗是要把天捅破啊！
　　苏寒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这人长得确实好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长而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像只狡猾又漂亮的狐狸。只是这脾气，真是臭得可以。
　　不知为何，看着程砚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苏寒心底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忽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种感觉非常陌生，像是某种被压抑了许久的本能。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异样。
　　“想让我开除你？”苏寒冷笑一声，那笑容未达眼底，“程少爷想得美。既然进了我的公司，就要守我的规矩。你想玩，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程砚，语气不容置喙：“王经理，给程少爷安排个‘特别’的工位。另外，把他手里的冰美式收了，公司禁止食用有味道的饮料。”
　　说完，他转身走进总裁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程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气得牙根痒痒。
　　“行，苏寒是吧？”他咬着后槽牙，在心里狠狠记下了这个名字，“咱们走着瞧，早晚把你这张冰山脸给撕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扇磨砂玻璃门后，苏寒正站在窗边，透过缝隙冷冷地注视着外面那个气鼓鼓的身影。
　　苏寒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很多年前，似乎也有这样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团子，跟在他身后，软糯糯地喊着什么。
　　但那画面太破碎了，像是一场抓不住的梦。
　　他皱了皱眉，将那丝荒谬的念头甩脑海。
　　不过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