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殆尽》竹栀夏

2、你的气味 “

　　“这太贵重，我们不能收。”司母将礼盒往回推。

　　司烬在司母震惊的目光中，接过礼盒。“谢谢叔叔。”他的指尖轻轻抚过盒面。

　　顾父大手一挥，牵起顾母的手，向门外走去，还留下一句话：“不用送了，这个孩子我很喜欢。”

　　“咚”的一声大门关上，司母戳了戳司烬的太阳穴，“这个你都敢收，你明天就要上天。”

　　司烬白了司母一眼，“你在这个家这么久了，连着点东西都看不出来，怎么能管家呢。”

　　说完，司烬拎着礼盒转身离开，任由司母在身后破口大骂。

　　司父拉住司母，“别说了，顾家能把传家宝给我们，是想让司烬不管顾寂的私生活，司烬只有一个名头而已。”

　　“也是在试探我们……我们这段时间要小心行事，你也不要大肆宣扬。”司父揉了揉眉头，眼里的疲惫漫开。

　　司父往司烬房间看去，眼里的疲惫被厌恶代替，“他已经成长了，有实力和智慧报复我们。”

　　司母故意提高嗓音：“只要他还是我的儿子，就不会让他好过。”

　　尖锐的嗓音，清清楚楚落进司烬的耳中。

　　他拿着盒子的手一顿，烦躁地拉开椅子，空气中还存留一丝独属于顾寂的气息。

　　司烬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整套的梵克雅宝套装。

　　“是准备给女生的吧。”司烬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盖上盒子，拿起手机。

　　【静】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灰烬】好的，麻烦你了。

　　【篝火】听说顾家把传家宝给你了？
　　【灰烬】嗯，消息是顾家传的？
　　【篝火】对，整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了，这个传播速度只有一家能为之……
　　【灰烬】好，晚安。
　　【篝火】我俩是好朋友吗？这个聊天记录很人机啊。
　　【灰烬】滚，能回已经很不错了。

　　确实，圈子里不少人给他发来了消息，弹窗一条条亮起，司烬扫都没扫，唯独篝火的对话框，他愿意多费几句口舌。

　　【篝火】晚安少爷，明天见。
　　【灰烬】我真应该给你备注“金针菇”。
　　【篝火】你舔下自己的嘴唇，看一下能不能被毒死。
　　【灰烬】彼此彼此。

　　关上手机，司烬找好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

　　出来时，自己身上的气味早已盖过顾寂的气息。

　　司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黑暗里，明天那场会面的轮廓，压在他心上。

　　【静】我的东西好像落在你那里了，可以麻烦你找一下吗？
　　【灰烬】可以。

　　司烬在桌上并没有看到东西，他弯下身，在角落找到一条手链。

　　司烬对着手链拍了张照，发了过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小截白皙的腿，也被拍了进去。

　　【灰烬】是这个吗？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复，司烬便不再等待，重新躺在床上。

　　这次他很快就入睡了。

　　手链萦绕出淡淡的清香，和顾寂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这股味道在房间弥漫到清晨，竟让司烬渐渐习惯了这股气息。

　　司烬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半，司烬顿时清醒，随手拿起一旁的衣服和手链。

　　简单洗漱和收拾后，他走到门口，刚好看到顾寂的车。

　　司烬小跑过去，略微迟疑，拉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

　　“抱歉，来迟了。你没等多久吧？”司烬关上车门，看向顾寂。

　　“没有，那个我的手……”顾寂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落在司烬的手腕上。

　　“怎么了？”司烬顺着顾寂的视线看去，一条熟悉的手链出现在自己手上——是顾寂的。

　　司烬连忙摘下手链，递给顾寂：“抱歉，起晚了，没有注意，还给你。”

　　一股清香混合着淡淡的木兰香在车内散开。司烬瞳孔放大，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你身上挺香的，手链就算是见面礼了。”顾寂收回目光，启动车辆。

　　司烬手足无措，低着头，在一旁把玩着手链。

　　一条信息提示音打破车内的平静。

　　“是我的消息。”司烬打开手机，缓缓开口。

　　【篝火】中午有时间吗，出来吃饭啊。
　　【灰烬】没有，我有事，自己一个人吃吧。
　　【篝火】绝情！

　　司烬浅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顾寂的耳里，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

　　等车停稳后，司烬跟着顾寂身后，像犯了错的孩子。

　　“你站到我旁边，不然我怕你走丢。”顾寂微微侧过头跟司烬说话。

　　“我怕你谋害我，所以在后面盯着你。”司烬在后面小声嘀咕。

　　“我是这样的人吗？”顾寂无奈一笑。

　　司烬仔细观察着顾寂，“不像。”司烬向前走了一大步，与顾寂并排走。

　　顾寂看着身旁比自己矮半个头的人，嘴角微微上扬。

　　路上琳琅满目的商店，看得司烬眼花缭乱。

　　顾寂和司烬走进一家高档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顾寂将菜单递给司烬，“你喜欢什么自己点。”

　　司烬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自己喜欢的菜后，“给你吧，我选好了。”

　　“好。”顾寂简单点了一些，便切入正题。

　　“这个是合同。”顾寂将其递给司烬。

　　司烬想都没想，就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你不看看？”

　　“不了，我签的是我名字的缩写。”

　　顾寂挑眉，笑意从鼻尖溢出，“好，婚后你可能要搬到我家，可以吗？”顾寂小心翼翼地询问。

　　“可以。”

　　一阵凉风从窗口灌进来，空气骤然安静下来。两人目光时不时交错，又慌忙各自移开视线。

　　“司烬！”呼喊声突然响起，司烬朝呼声那边看去——温衍之。

　　“你骗我，这就是你说的有事，见色忘友啊。”温衍之在一旁唉声叹气。

　　“约会不是正事吗，那你也不是和其他男生出来吃饭。”司烬的目光落在温衍之身后的人上。

　　“咱俩谁也别说谁，行吗？”温衍之拉过身后的人，“这是我的联姻对象，黎墨。”

　　简单介绍之后，温衍之和黎墨便开始他们的独处时光，只剩司烬和顾寂大眼瞪小眼。

　　“你好，这边给您上一下餐。”服务员边上边介绍餐名，司烬听得脑袋发晕。

　　好不容易结束了，又回归平静。筷子与碗的碰撞声响起。

　　“我怎么称呼你啊？”司烬忍不住发问。

　　“顾……阿寂吧。”顾寂看似漫不经心，但内心略带一丝期待。

　　“阿寂？好的，你就叫我原名吧。”司烬将菜送进嘴里。

　　“嗯，司烬……”顾寂陷入一段沉思。

　　一顿饭就在这样闲聊中结束。

　　“你去玩密室吗？”顾寂捏着衣角，等待司烬的回答。

　　“玩。”司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车子在密室场馆楼下停下，傍晚的天光沉下去，街边霓虹漫上来。

　　顾寂熄了引擎，指尖还残留方才捏着衣角的紧绷。

　　室内光线只剩几盏微弱的壁灯，昏黄光晕只能照见小片范围，大片区域沉没在浓黑之中。空间密闭，空气流通很差。

　　司烬的腺体隐隐发热，下意识用衣领遮住腺体。

　　“别怕。”顾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后颈，司烬往前走了几步，与顾寂保持一段距离。

　　“我不怕。”

　　两人凑到石壁前破解线索，需要辨认墙上模糊刻印。光线太暗，顾寂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落满墙面。

　　司烬正在认真观察，突然npc的脸从一旁的洞口冒出。司烬往后退，撞到顾寂的肩膀上。

　　木兰的花香占据顾寂的鼻腔，身为Enigma的本能，让他想抱住司烬，可还没等伸手，理智和司烬的远离，使他没能这么做。

　　“再往前走吧。”司烬目光飞速扫过顾寂，不敢有过多停留。

　　二人继续推进谜题，一路避开NPC的突袭，机关一道道解开。中途司烬口袋里的手机短促地震动，漆黑环境里屏幕骤然亮起。

　　【篝火】玩密室玩的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肢体接触，速报。
　　【灰烬】滚

　　“是温衍之吗？”

　　“对，不管他。”司烬放下手机，和顾寂合力推开眼前的门。

　　轰隆一声闷响，出口厚重石门缓缓向两侧敞开。外界夜晚冷冽的晚风涌进来，瞬间吹散密室里纠缠交织的两种气味。

　　“呼，终于结束了。”司烬深呼一口气，将存放的包取出。

　　“有人说过你身上很香吗？”顾寂在一旁压低声音。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司烬一惊，“没有的。毕竟我是Beta。”

　　“Beta怎么了，我就挺喜欢的。”顾寂接过司烬的包背在身上。

　　“嗯。”司烬微微一怔，指尖发白。

　　“骗你的，走吧。我送你回去。”顾寂察觉到司烬的异样。

　　“我要去那个青竹……”

　　“什么？”顾寂低下头，看向司烬的眼睛。

　　“青竹酒吧。”司烬一咬牙，肩线紧绷，还是决定说出来。

　　“酒吧，好。”顾寂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里蹦出。

　　车子缓缓停在青竹酒吧门外，顾寂熄了火，车厢里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下颌依旧紧绷，方才齿间挤出的那点冷意还没有完全散去。

　　“到了。”顾寂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我走了，拜拜。”司烬拿起包，刚迈下去一步，顾寂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打我电话，我来接你。”

　　“好，麻烦你了。”司烬关上门，与顾寂告别后，抬脚向酒吧走去。

　　顾寂没有走，停在离酒吧不远的地方。

　　“阿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