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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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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谷的雾，终年不散。
这里不像是什么修仙圣地，倒更像是个适合养老的温柔乡。竹林深处，一座茅庐半掩在绿意中，庐前躺椅上，一个人影正随着微风晃晃悠悠。
祁归语手里摇着把破蒲扇，眼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
作为修仙界公认的第一人，他的日子过得实在没什么出息。没有闭关修炼，没有斩妖除魔，甚至连衣服都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敞着，露出一片苍白得不见血色的锁骨。
“家主……”
一名弟子战战兢兢地站在三步外，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山下……山下有人闯阵。”
祁归语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懒洋洋的，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谁啊？这么大火气。”
“是……是颖川风家的人。”弟子咽了口唾沫，“领头的是风家家主，风霁雨。”
听到这个名字，祁归语摇扇子的手顿了一下。
风霁雨。
那个百年前大战后崛起的新贵，那个号称“封起笛”、用一支笛子屠了梧依柳阁三百多人的疯子。
“哦。”祁归语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听说书，“让他滚。”
弟子苦着脸：“说了……没滚掉。他说，他是来取‘忘心琴’的。还说……还说若您不肯给，就把这月上谷夷为平地。”
祁归语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只是眸底深处没什么温度。他叹了口气，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麻烦的脏事。
“夷为平地？”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风家主，脾气倒是比本事大。”
他慢吞吞地从躺椅上坐起来，理了理衣襟，动作优雅得像是要去赴宴，而不是去打架。
“走吧。”他打了个哈欠，“别弄坏了我的竹子。”
……
月上谷入口，杀气冲天。
风霁雨一身玄衣，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却冷若冰霜。他手里并未拿兵器，只是负手而立，周身散发出的寒意便让周围的草木结了一层薄霜。
在他身后，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月上谷的守卫，虽未死，却已失去了意识。
“这就是修仙界第一的待客之道？”风霁雨看着从竹林深处走出来的祁归语，声音冷冽如冰珠落地，“连面都不露，让几个废物来送死。”
祁归语停在他面前三丈处。
三丈，是安全距离，也是杀人的最佳距离。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风霁雨，目光在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了一个无赖至极的笑容：“风家主远道而来，我这人懒，不爱动弹。再说了，我的竹子娇贵，受不得太多血腥气。”
“少废话。”
风霁雨眼神一凛，右手微抬。
嗡——！
一声极轻的颤音响起。并非金铁交鸣，而是一声笛音。
那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刺穿神魂，空气瞬间扭曲，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化作利刃，直逼祁归语的咽喉！
这一招，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快和狠。
然而，祁归语没躲。
他只是微微侧头，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音波贴着他的发丝划过，削断了几根青丝，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啧。”祁归语惋惜地摸了摸头发，“这可是我刚梳的。”
风霁雨瞳孔微缩。
他这一击用了三成力，即便是元婴期修士也要避其锋芒，这人竟然……毫发无伤？
“风家主，”祁归语依旧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笑容懒散却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你刚才那一招，若是用来杀鸡，倒是不错。用来杀我，还差了点意思。”
“你找死。”
风霁雨脸色沉了下来。他最恨别人轻视他。
笛声骤变！
这一次，不再是单音，而是一曲凄厉的《封魂曲》。无数道音波化作密密麻麻的剑气，铺天盖地向祁归语罩去！周围的竹林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竟开始寸寸崩裂！
“哎呀呀，真打啊？”
祁归语嘴上喊着怕，身形却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风霁雨的身侧。
不是攻击，而是——伸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了风霁雨握笛的手腕上。
风霁雨浑身一僵。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个懒散的男人面前，竟然像个笑话。
“风家主，”祁归语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风霁雨冰冷的耳畔，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调情，内容却让人心惊肉跳，“你这笛子吹得不错，就是手太凉了。”
风霁雨猛地抽手后退，眼中满是戒备与杀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祁归语也不追，只是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还在回味刚才触碰到的触感。
“不想干什么。”
他抬起眼，那双桃花眼里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和毫不掩饰的警告。
“我只是想告诉你，”祁归语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这月上谷，是我的地盘。你想拿琴，可以；想打架，也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昏迷的守卫，最后重新落在风霁雨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但既然动了我的狗，就把你自己的脖子洗干净吧。”
风霁雨握紧了手中的笛子，指节泛白。
他盯着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这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