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你怎么和恐游boss亲上了》3点3分

6、走不出去的学校（6） 苏昀松

　　苏昀松了一口气，腿还是有些软，这种地方干净与否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他背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
　　门上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传到苏昀的四肢百骸，上面的血污却像隔着一层屏障似的，没在苏昀衣服上留下半点痕迹。
　　等到苏昀把气喘匀了，抬头准备干正事的时候，又开始犯愁摸黑找起来太麻烦。
　　厕所凉亮起微弱的灯光，倒不是困了有人递枕头——对面是一面镜子，伴随着一闪一闪的灯光，镜子里模糊成一团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刚开始只是一颗头，似乎是打算扮贞子，只可惜上面的头发少得可怜，稀疏软塌，又被血液浸染，一绺一绺地紧贴着头皮上，却包裹不住圆润的脑袋，白花花的头皮裸露在外，眼球凸出，四周布满血丝，青黑色的细小裂纹占据整张脸。
　　灯光每亮起一次，镜子里便多出一个人头，密密麻麻的，看得苏昀再也忍不住，连个坑位都没来得及找，扶着门框弯下腰，把胃里仅有的那点酸水吐了个干净。
　　厕所是个没有窗户也没有通风口的密闭空间，可眼下有阵阵阴风吹来，苏昀再也不用担心闷死在这里了——有可能先被吓死。
　　苏昀直起身，不敢再直面镜子，一股无形的力量却强行掰过他的头，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让苏昀直视近在咫尺的镜子。
　　他动一下，镜子里那些缝在脖子上的头就跟着他调整一下方向，一个接着一个，很有节奏感，把线崩断了也没能阻止它们的动作，一颗颗充血的眼珠随着头的动作一起转动，直勾勾盯着苏昀。
　　距离在不断缩短，人头还在继续靠近，垂涎着□□的口水从怎么都合不拢的嘴角流下来。
　　苏昀双脚像是被灌了铅，粘在原地，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半步。
　　灯光再开关一次，苏昀必定会成为这些镜中饿鬼的盘中餐，被撕咬成东一块西一块已经算好的下场，更大可能性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苏昀来不及说遗言，也没人会听见，灯泡的“滋滋”声再度响起，苏昀心脏剧烈跳动，他闭上眼睛，内心无比后悔替靳煜接下这个单线任务。
　　果然小聪明耍不得，害人之心不可有，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苏昀这个妄想拿到第一手线索的小倒霉蛋。
　　现在好了，只留下个第一案发现场。
　　苏昀瞬间理解门牌上呈逃跑姿势的小人，长出来一双脚有什么用啊，应该插翅膀才对！
　　这一刻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对于苏昀来说，死亡已经成为既定结局，现实里空有躯壳躺在病床上，没有意识，没有灵魂，迟早走向死亡，在哪个世界里死去还重要吗？
　　反正一样都是死。
　　苏昀睁开眼睛，灯光还没亮起，透过镜子，他只能看到一双双亮着光的眼睛，但这堆面目狰狞的鬼脸已经深深刻在脑子里，苏昀能想象到，也许自己也是同样的表情。
　　“啪”清脆的响指声在苏昀被吃掉之前响起。
　　“吃饭之前还要听一段交响乐，真有仪式感。”死亡的恐惧不足以阻挡苏昀吐槽。
　　第二声迟迟没有响起，反而是眼前的景象飞速变换，一颗颗头颅争相想要撞碎玻璃，最下面的几只伸出胳膊一起用力，不过没过多久就都消失不见。
　　苏昀没感觉到自己移动，但灯光灭了一段时间，耳边又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再亮起的时候，他确实还是站在门口，对面的镜子十分平静，上面只有糊得满满一层的血。
　　“我去！刚才都是幻觉？这也太邪乎了吧！”
　　苏昀不敢再耽误时间，借着昏黄的灯光，挨个小便池看过去，一丁点发现都没有。
　　他把目光移向隔间，一排排厚重的门，完全不知道后面会藏着些什么。
　　“学校的厕所建这么高级干嘛！还给安门，就不怕学生躲在里面偷偷抽烟玩手机！”
　　要不是怕自己五音不全，让鬼听了笑幻，苏昀早就高歌一曲了。
　　他在心里默念二十四字真言，小跑着过去，手虚虚搭在冰冷的把手上，嗖一下打开一扇。
　　里面什么都没有。
　　“咚咚咚。”
　　最里面的倒数第二个隔间门被敲响。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苏昀还是被这突兀的响声吓了一大跳，敲门声很有规律，隔几秒响一次，给苏昀分辨方向的时间，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巡视四周，下意识想拿拖把防身，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吱嘎”一声，金属合页的厕所门发出木门会有的声音。
　　苏昀看着面前自动打开的门，向前探头，一眼就看到题卡，他咽了咽口水，迈着颤抖的双腿走进去，门关了一半，遇到些阻碍，但很快顺利闭合。
　　题卡掉落在马桶里，被淡黄色的尿液浸泡着，上面的字迹模糊得不成样子，只有一大片晕染开的墨迹。
　　666，还有数不清的第好几关。
　　苏昀面露难色，几次伸出手又缩回来：“我这手还能要了吗？今天真是折在这厕所里了。”
　　传说中的没苦硬吃真是让苏昀深刻体会到了，他做了几次心理建设，身子探过去，刚准备捞题卡，马桶突然传来抽水声，伴随着清澈水液一起出来的是一颗人头，五官全部被磨平，一片淡淡的肉粉色。
　　人头的胳膊被马桶冲水孔卡住，艰难地钻出来，被磨得血肉模糊，血水很快把清水染红，“咯咯咯”的一阵笑声之后，只剩下白骨的胳膊终于葱冲水孔钻出来，手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脂肪，捞起一片黑墨的题卡递给苏昀。
　　苏昀：“……谢谢啊。”
　　算了，总比手上沾尿强。
　　题卡飘在空中，隔间的门打开，苏昀被放出去了。
　　“啧，我还没嫌弃你与尿为伴，与血相融呢，你还不让我碰了。”
　　题卡像是故意逗弄苏昀一样，他一伸手，题卡就往后缩一下，苏昀怎么都抓不住，好在题卡也没有继续留在厕所的想法，在空中带路，领着苏昀出了厕所。
　　一路畅通无阻，灯光也全都恢复，虽然昏暗，但眼前起码不再是一望无尽的黑暗，顺利找到去考场的路，苏昀都还有些不适应。
　　“哦谢谢你，亲爱的考生！我不用被领导骂了！真是辛苦你了！看你身上都……”
　　新晋监考老师看着苏昀的衣服，在靳煜的保护下一尘不染，只有属于苏昀自己的汗渍，一句“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