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深蓝徽纹 “没有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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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你同意搜寻员在没有接到统一命令的情况下，可以自主使用飞艇。看来你早就知道我经常往返这里，并且暗中监视。”伊波利特心中愤恨，“现在可以说了吗？你把定位器装在哪了？！”
温澜钰的小屋地处偏远，只可能是酌肃在他的飞艇上做了手脚，才会得知这里的坐标。
伊波利特难以接受，竟然是他把危险带给温澜钰的。
酌肃没回答，在伊波利特眼中，沉默无异于默认。
伊波利特当即摆出了格斗架势：“力量上我确实不如你，但速度，可以一搏。”
酌肃仍旧站着没动，只是淡然地眨了一下眼皮，给出一个看起来对双方都更为便捷的建议：“没必要走到这一步，你现在上飞艇逃走，永远都别再出现就好了。”
“逃？”伊波利特嗤笑一声，“这我可没学过，不如你先做个示范给我看看？”
“植入猛禽基因的融合兽化者本来就不多，金雕、苍鹰、秃鹫……我已经杀过几十只了，不想再多杀一只游隼。”酌肃平静的语调中隐约透出为难，“而且，我没办法向温澜钰解释。”
酌肃考虑到，一旦伊波利特为了赏金，把他出现在这里的消息透露出去，这个小家估计会被即刻夷为平地，因此灭口是最稳妥的策略。
可更大的问题会随之出现，这片土地太荒凉，杀人抛尸都没处可藏，只能借用温澜钰的铲子埋起来，温澜钰肯定会追问他拿铲子去干什么。而且这么显眼的飞艇留在这里，根本处理不掉。
酌肃不能做没办法瞒过温澜钰善后的事情，否则万一真相败露，温澜钰一定会恨死他。
酌肃决定采取漂亮一点儿的解决方式：得把伊波利特骗到飞艇上再杀，避免在这里打斗被温澜钰撞见；之后他只需要修改一下飞艇的自动巡航程序，让它载着伊波利特飞到远离这里的地方，撞击山体自毁就行了。
温澜钰一会儿问起来，他就说伊波利特突然接到紧急命令，必须立刻离开，来不及告别。而阿托雷茨德方面追查起来，也无从得知此事件和这处小屋有关联。
“你是没办法解释，还是根本就不想解释？”伊波利特不留情面地讽刺道，“你敢说你不是在利用温，把这里当做你篡权失败后的退路，诱骗他好吃好喝地照料你养伤，等你伤好后就把他们随手一杀，再回沿海城邦去逍遥快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你得逞！”
“……”这番话听得酌肃着实一愣，冷酷的面容出现了一丝松动。他还以为伊波利特的举动是出于惊惧的自保，却没想到竟是为了温澜钰。
酌肃思考一瞬，故意试探道：“说得那么正义，难道你对温澜钰就没有任何图谋吗？”
这话落在伊波利特隐藏在头发下的游隼耳孔中，完全是明晃晃地挑衅，他当即中气十足地厉声驳斥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我和温可是最最要好的朋友！为了保护他，我甘愿跟你拼上这条命！”
酌肃默了默，遗憾地弯腰重新提起倒在地上的网兜。他在心里叹息，杀不了这只鸟了。
“你不动手举那个干什么？”伊波利特马上往前逼近了一步，防备性十足地问。
酌肃径自往前走，快到伊波利特面前的时候，他毫不拖泥带水地明白解释道：“我从没想过利用或是伤害温澜钰，也从没监视过你。我误打误撞侥幸来到这里，只想留下来和温澜钰一起种田，哪里都不想再去。”
酌肃说完，脚步不停地越过伊波利特，继续向前走。
伊波利特分析着酌肃这两句话巨大的信息量，一时怔住，忘了再去拦他。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酌肃已经走上了飞艇的登乘坡道。
伊波利特急忙追过去，微拧起眉头，压着嗓子喊道：“你别以为胡编乱造就能骗过我！”
酌肃走进飞艇舱内，把作物网兜靠在舱壁边，环视一圈。
飞艇舱内以银白色为主色调，线条简洁流畅，酌肃的视线一下子就被一抹亮丽的颜色吸引。
在中控台最中间，刻画着一个和飞艇外表喷涂相同的标志。
酌肃现在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它熟悉了，多年前，他正是这个标志的设计者之一。
当年城池初建，在第一批徽章赶制出来的时候，酌肃的指腹曾仔细抚摸过上面凹凸的纹路，一遍又一遍。
以深蓝为底色，由援助之手、公义之盾和启明之星三种元素勾勒图案，构成了阿托雷茨德城的徽纹。
现在，酌肃再次伸手，重新抚摸过构成它的每一根线条。
伊波利特气势汹汹地追进来时，看见的正是这个场景，他不禁开始怀疑酌肃的精神状态是否还正常。
伊波利特握紧了匕首，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酌肃背对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跟眼下情况毫不相干的话：“你为什么不选择一直留在这里？”
伊波利特像听到了天方夜谭，极其无语地反问：“我留下谁去赚钱啊？！小猪喜欢的巧克力，温炒菜要用的盐和糖，哪样不需要钱？我不工作它们会从天上掉下来吗？”
酌肃说：“如果温澜钰和小珠拥有了永远都吃不完的盐、糖和巧克力，你还会回去吗？”
伊波利特刚想冷笑一声，嘲讽酌肃“做什么白日梦”，可转念一想，这个问题他似乎确实从来都没有想过。
于是伊波利特认真想了想，搜寻员的工作让他成了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社畜，每隔几个月才能得到少得可怜的几天轮休假期，唯一的优点只有工资发放稳定，从来没拖欠过。
伴随思考，伊波利特无意识地转了转手里的匕首。
要是把赚钱糊口放到一边，单看这项工作本身……好像也挺好的。
驾驶飞艇找到或是迷失方向、或是被异化体追堵、或是被蛮荒凶徒截杀的流浪者，为他们提供援助与救护，再把他们带回城中安稳生活。
是他救了他们。这样的成就给伊波利特带来了巨大的满足感。
“即使没钱赚，我也想接着当搜寻员。”伊波利特如是说。
话刚出口，伊波利特猛然惊醒，他的思路竟一直被酌肃牵着走。他赶忙说回正题，正色道：“你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刚在飞艇外说的话，我凭什么信你？”
酌肃转身看向伊波利特，言简意赅地说：“篡权失败，只是对外的说辞。我用不着这么做，只是想离开那里。”
伊波利特眼中仍有犹疑，酌肃问：“你认为我杀不了他？”
酌肃口中的“他”，指的是阿托雷茨德的城主，酌肃在名义上应该听命的人。事实上，从最开始，整座城市的武装和管辖力量就尽数掌握在酌肃手中。
酌肃身强体壮，而城主连行动都不太便利，确实……
伊波利特有点儿信了，但不明白：“你可是副城主啊，为什么要离开？”
酌肃沉默片刻，模棱两可地说：“想换一种生活。”
这六个字一出，伊波利特的思绪豁然开朗，他的同事里就有不少人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他们无不是被繁重的公务按在地上摩擦之后，痛定思痛，开始重新思考人生的意义，辞职的不在少数。
更何况酌肃是副城主，要管的事情就更多了，放在谁身上谁都想跑。
除去沿海城邦，整个废土上确实只有温澜钰这里能算得上是一片乐土了，酌肃没理由毁掉这一切。
伊波利特感同身受，他被酌肃说服了，利落地把匕首收回了鞘内。
既然酌肃没有恶意，就不必再兵刃相向。
伊波利特从仓储室搬出带给温澜钰的物资，酌肃帮他一起搬，嘱托道：“我在这里的消息，还请你保密。”
“我又不傻，怎么会干给温添麻烦的事？”伊波利特高傲地轻哼一声，提起两个大包裹，用眼神示意酌肃拿上另外几个小的，转身走向舱门。
酌肃叫住他：“你去干什么？”
伊波利特偏过半张脸，一脸理所当然地答道：“回屋睡觉啊。”
酌肃想都没想地阻止他：“不许去。”
伊波利特疑惑：“为什么？”
酌肃说：“没有你的位置。”
伊波利特：“？”
酌肃独自搬着大包小包的物资回到小屋，暂时堆放在门口，回身开好防护电网。
温澜钰抱着几床被褥走出卧室，家里地方有限，除了卧室里的床，只有沙发只能睡一个人。
为公平起见，温澜钰决定让酌肃和伊波利特这几天一起打地铺。
温澜钰的视线搜寻了一圈，奇怪道：“伊波利特人呢？”
酌肃一点儿都不心虚地说：“他刚才跟我说，他今晚在飞艇上睡，不过来了。”
温澜钰觉得十分意外：“之前他还说飞艇里没有供暖，晚上里面很冷呢。”
酌肃帮温澜钰推测道：“可能设备升级，有供暖了。”
“是吗？”温澜钰觉得很有可能，并且他还想到，伊波利特一向很善解人意，不回来睡肯定是不想挤到酌肃，不直接跟他说而是要酌肃转达，也是因为知道他一定会劝说挽留，不想让他为难。
温澜钰为伊波利特找到了十分合理的理由，感恩地笑了笑，把被褥又抱回卧室，对酌肃说：“你可以接着睡沙发了。”
酌肃惦记着还泡着的碗筷，走到水池边，却发现温澜钰已经都刷完了。他只好回到门口的物资旁边，问温澜钰：“这些东西要放到哪里？我来收拾。”
温澜钰恍然想起一件重要事，蹲下在几个包裹里翻了翻，找出来一套新衣服。他站起身，献宝似的把它们展示给酌肃看，声音里透着喜悦：“这是我托伊波利特从沿海城邦给你买的。你快去洗个澡，把新衣服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酌肃完全没想到温澜钰居然会给他买东西，愣愣地看着温澜钰把衣服递过来，下意识推辞道：“你缝的这件我穿着挺合身的，不用换新的。”
“你不是要多帮我种田吗？还要在这儿住很久，怎么能一直凑活？”温澜钰笑道调侃道，“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保不齐还以为我虐待你呢。你可要为我和小猪的名声着想。”
温澜钰不由分说地把衣服塞进酌肃手里。
酌肃的指腹上还遗留有徽纹线条的冷硬触觉，森森寒意从他的指尖一路蔓延，直至心底。
此时此刻，柔软的衣料中似乎还携带着温澜钰手心的暖意，酌肃的双手陷入其中，被覆盖，被包裹，被温暖。
酌肃看看衣服，随即抬眼看向温澜钰，异色眼眸中闪着点点光亮。他珍而重之地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深蓝徽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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