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折寿中》梨梨子不是梨子

4、三周目·顺颂商祺 那条长裙，

　　过于令人不安的留言，祝思遥确信迟重屿不敢忘记，向着无人机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巫女小姐，您这是在挑衅还是恐吓还是威胁？”小精灵都忘记自己是个系统的设定了。

　　“更正一下，我已经不是巫女了，你也忘记自己是系统的设定了。”祝思遥甜甜一笑，“都有？我就是想确定一件事而已，应该是唯一一次啦，你放心。”

　　“什么的唯一一次？我该放心什么？”鸟团子想摆烂，“宿主，让我们说人话。”

　　“很快你就知道啦。”祝思遥眉眼弯弯，笑容明媚灿烂——是小恶魔找到了心爱的玩具的愉悦笑容。

　　盛夏里的祝思遥打着伞，清楚地看见迟重屿一瞬的错愕，微微一笑。想必过了十几天，迟重屿已经发现了两个时间线里，事件和人物行动几乎完全重合，但细小差别却很多的特性。那么迟重屿会感到错愕是正常的，毕竟她在上一个时间线里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但祝思遥的出现其实很合理，看其他人的反应就知道了——这个地方是祝家的产业的楼顶，祝思遥有着对这个地方的全部管理权。和迟重屿一同前来的公务员就完全不认为祝思遥的出现有问题，他甚至熟络地打了招呼，“思遥也过来了？”

　　“嗯，过来看看。”祝思遥满意地欣赏着迟重屿复杂的神情，脸上挂着标准的温婉笑容，和公务员打招呼，“黎叔，好久不见。”

　　黎昕皓和祝家的长辈很熟，毕竟之前祝家也是民用科技的企业，和他多有对接。祝思遥很久没有出门了，他不知道说什么，看着少女温柔的笑，最后还是提起了工作。

　　“嗯，可以呀，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场地的事情和负责人谈就好。”祝思遥作出一副“我是外行我不插手”的姿态，轻巧地让开一步。迟重屿的公司和政府合作的项目需要场地进行大批量的无人机测试，上一个时间线也有这件事，同样是租借了祝家产业的大楼的天台停机坪，区别只是祝思遥不在场而已。

　　迟重屿和黎昕皓和工作人员在交涉，祝思遥安安静静地站在场地边缘，打着伞，微笑着看向人群。

　　“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这话有点道理。”她轻笑着向系统说。

　　“而且确实长得挺帅。”鸟团子接话，迟重屿在人群中，确实帅得有些鹤立鸡群，优越的外貌和身材可以原地出道。

　　“好像有点心动呢。”祝思遥转着遮阳伞，露出了一个甜美得过分的笑容。

　　“你？心动？说什么鬼故事。”鸟团子才不信，“你这是找到心仪的玩具吧。”

　　“答对啦。”祝思遥转动阳伞的手突然发力，楼顶的风把遮阳伞吹了出去。少女似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抓住被吹飞的伞，轻轻挑起一步，却不想她站得太靠外侧了，起跳之后一脚踩空，发出了小小的惊呼。

　　“思遥？！”

　　“大小姐？！”

　　几方工作人员同时惊叫，黎昕皓更是下意识地跑过去想要拉住坠落的少女。但一切都晚了，高楼的外侧就是垂直的幕墙，只有二楼的露台咖啡，开着大型的遮阳伞。

　　少女身上是一条欧式连衣裙，正红的下摆在急速下坠的风里纷纷扬扬。祝思遥放开了伞，双手在身前交握，在对上迟重屿的视线之后，轻轻地合上了双眼。

　　她脸上的笑容有释然，有解脱，没有一丝不甘和恐惧。

　　鲜艳的红色褪去，迟重屿再次睁眼，只觉得又过了好漫长的一天。他条件反射地伸手拿过正在响的手机，确认了时间。

　　7月1日，6:30。和之前一秒不差，他又回到了这一天。

　　没有血色染红大地，但视觉里还残留着刺眼的红，是风里少女飞扬的裙摆，像是沉重的幕布落下，结束了一段剧情。

　　“原来是这样子染红吗。”迟重屿长出一口气。上一个时间线，迟重屿预约了一个8月中的心理咨询，但现在似乎不必再重复这个行动了。毕竟错觉不会有第二次，而且轮回开始的时间也不一样。他甚至可以确定，那名大概叫作祝思遥的少女就是造成这个状况的关键因素，像是要刻印在他视网膜上的红色鲜艳热烈。

　　只是疑问依旧很多。第三个7月1日，姑且把这种情况称作轮回。轮回到底为什么会开启？契机是什么？祝思遥知道轮回会开启吗？这一次轮回又有多少人带着之前的记忆？

　　最重要的是，这个轮回要如何走出去？

　　“啊呀，是大猫猫。”祝思遥看着系统这一次的投影，笑嘻嘻地把它抱了起来。把自己投影成一只大缅因的系统重量和体型并不相符，祝思遥要抱起它轻轻松松。

　　“原来唯一一次是这个意思吗？！而且这次重启和剧情没有任何关系吧？！”系统在祝思遥怀里原地踩了踩，还在炸毛，但是被祝思遥轻抚着猫毛，很快就找了个适合的位置就趴下了。

　　“嗯，无关的呀。”祝思遥轻笑，“放心，只是确认一些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对了，把剧情文档打开，看看。”

　　系统调出了文档，投影着和祝思遥一起查看。二周目的时候，祝思遥让系统单独备份了一遍已经改变的第一个剧情。在这一份备份里，清晰地记载了齐家的二少爷离家出走，齐家沈家婚约因未能履约而作废的事件，同时，原本应该发生在八月份的兄弟争吵剧情也消失了。

　　但是在这个新的时间线里，三周目的剧情记载，和最开始祝思遥来到这个世界时查看的剧情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果然这些变化不会留存呢。”祝思遥对此毫不意外。

　　“……是说重开一次就是全部重来？”猫猫歪头。

　　“对哦，而且我有个想法，要听吗？”抱着猫猫，祝思遥把它放到了阳台的茶几上。

　　“喵？”系统当然是好奇的。

　　“神明大人说过，我的记忆力会有用的，啊，我好像没和你说。”祝思遥把猫轻抚猫猫头，“是不是可以认为，每一次重启时间，都会回到最初的这一天呢？”

　　“这怎么玩？！”猫猫大震惊。

　　“但是会很有趣呀。”祝思遥站起身，靠在阳台栏杆上，她不认为这是个挑战，“也就是说，每一次重启时间，我的行动都可能导向不同的结果。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蝴蝶效应，实在是相当有趣。”

　　前巫女小姐看着远方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的朝阳，“我的任务只是负责改变被广泛观测到的不合理的“剧情”，至于连锁反应，世界的修正力会自己去运作。如果不是这个世界必须达成某个“结局剧情”，就是大概一年后的世纪婚礼，它可能都不需要我来做这些任务。”

　　“它大概只在乎结局，而且必须有人完成这个“结局”，至于完成的人是谁，恐怕都不重要。”祝思遥的声音轻缓温柔，“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可操作空间很大呢。”

　　“……所以神明大人才会选中你，因为你是敏锐且拥有超强记忆力的巫女，能够在拥有极少提示的情况下推导出完整的线索，同时可以记住一切事件的发生，甚至包括相关的每个人的行动。”系统猫猫被祝思遥揉着，然后被宿主命令换个物种。系统能说什么，自然是从善如流地改变了投影形象了。

　　“侏儒兔吗？也挺可爱的。”祝思遥揉了一把兔子球，“但就是这样子才有趣呀。”

　　“一成不变的世界最无聊了，不用动脑的事件也不值得去探索。”少女的笑容明媚灿烂，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神明大人的偏爱可从来不在于让我的世界变得简单。”

　　“那样子就太单调了，毕竟你就是这样子的人。”神明大人叹了口气，“不用装了，是吧？”

　　“呀，您来啦。”祝思遥把兔子捧了起来，“神明大人，又见面了。”

　　“看起来你过得很好。”神明大人如是说。

　　“嗯，很开心哦。”祝思遥提起裙摆，行了一个巫女日常见面的鞠躬礼。

　　“那就好，我回去了。”神明大人点点头，“希望下次见面不要这么快。”

　　同样的日程，同样的工作，同样的约谈，同样的话题。

　　第三个7月1日，迟重屿观察着身边发生的事情。目前来说和前两个轮回里几乎没有区别，甚至他和祁思铭在车内的对话更接近第一个7月1日。不过他还是观察到一些细微的变化：高层例会的参会人戴的领带不一样了，能观察到的女性的发型也有些许区别，都是一些很细节很细节的变化。

　　迟重屿在备忘录上记了下来，人群会有一些自发的改变，但都发生在非常细节的地方，不注意根本就不会察觉——细节到发生变化的本人也不会意识到这种变化在发生。

　　但那名少女，大概率是叫祝思遥，祝家的遗孤，依旧变化明显——她今天穿了一身正红的欧式长裙，肩上趴着一只侏儒兔。

　　不是猫，也不是鸟。

　　那条长裙，在上一个轮回的最后把他的视线染成赤红。

　　结束一天的工作，迟重屿回家之后洗漱一番，准备休息。只是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重要邮件。迟重屿无奈地打开了笔记本，打算处理完之后入睡。邮件是个人邮箱发过来的，他皱了皱眉，但是既然都开了电脑，那就先看完吧——抱着这样的想法，迟重屿运转了杀毒程序，点开了邮件。

　　「迟教授，贵安。
　　很抱歉在这么晚的时间打扰您。
　　我是祝思遥。相信您也知道，我的家人在宴会散场回家的路上，遭遇了本市最大规模的连环车祸，已经遇难。万幸双亲向来谨慎，有订立遗嘱。在他们的遗嘱里，我找到了您的邮箱联系方式。
　　关于祝家和贵司未完成的合作，如果您还有兴趣，我会将遗留的资料全盘交给您处理。
　　至于我自己的事情，则恐怕不能在邮件里完全说明。我觉得您应该成为知情的一分子，所以如果您感兴趣，恳请您告诉我您空闲的时间，我会安排好见面的地点。
　　顺颂商祺。
　　祝思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