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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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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夜,雪花纷飞,天地如银。
西域绿洲,一间小屋里烛光点点,小方桌上一锅热腾腾的饺子把屋子烘得暖乎乎的。
桌前坐着一个青年,身上穿着崭新的白色袄子,腰上系着一根红绸子,整个人毛绒绒的。
他一双清亮的眼睛正眼巴巴地看着饺子,悄悄伸手要抓饺子吃,却被灶台边上的女子拿眼一瞪,那只手便立刻缩回,眨巴一下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不许捣乱!”她板着脸说。
“好的,娘亲。”青年噘着嘴,乖乖把手揣进袖兜里,下巴搁在桌沿上,像一只被驯化的大型犬,委屈又老实地继续盯着饺子。
“旺财,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不是你娘,”她耐着性子说,“我是你的妻子。”
“妻子是什么东西?”他满脸疑惑,“比饺子好吃吗?”
女子看着那个人畜无害的傻大个哭笑不得,没奈何,只得暗自叹气。
要问她为何养了这么一个“旺财”老公,说起来真是孩子没娘,说来话长。
话还得从两年前说起,严谨点说,是两千多年后说起。
她叫甘宛儿,原本生活在2026年,就读于全国第一的五道口大学国际研究生院的物流工程与管理硕士,为了开展暑期专项课题,她注册了同城快递当起了快递员。有天,她在送快递的路上看到有个小姑娘落水,小姑娘的母亲在岸边着急呼救。甘宛儿自小练习游泳,自信颇有一些技巧,又乐于助人,便想也不想跳进水里想要救人。却不知天气过于寒冷,她刚下水就抽筋了,直直沉入水底……
再醒过来,剧烈的呛水感让人窒息,冰冷的河水从口鼻喷涌而出,她猛然睁开双眼,剧烈地喘息过后,看到眼前几个人穿着古装,甚是疑惑。
“你们是谁?”甘宛儿说完咳了好几声,牙齿还不断地打着颤。
“傻孩子,我是你的母亲啊,你怎么就想不开跳河了。”病弱的中年妇女抱着少女的身体,不断揉搓,想要给她暖暖身子。
“我跳河?”甘宛儿觉得简直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热爱生命如她,怎么可能舍得跳河?
“等等,”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眼前的景象和人物怎么都古香古色的?
“现在是哪一年?”
“元光六年啊!”中年妇人心疼地看着甘宛儿,“你的脑袋没有受伤吧?”
甘宛儿想爆一句粗口,但她舌头转了个弯,浅浅地喊了一声:“那个……母亲?”
“嗯?”
“您莫见怪蛤,孩儿脑子可能进了些水,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了,请问……”
作为高考历史成绩满分的甘宛儿,三言两语之间便搞清楚了,当前处于公元前一百二十九年,她甘宛儿,送个快递的功夫,将自己送到了汉武帝时期,穿越到了历史书上赫赫有名的张骞的随从堂邑父的女儿身上!怎么就这么巧,堂邑父的女儿也叫甘宛儿!
不得不说,甘宛儿有那么瞬间是感觉到窃喜的,毫无疑问,堂邑父会成功归来,并且跟张骞一起打通河西走廊,被封为博望侯,也就是说,她甘宛儿即将成为西汉的官二代。
可问题是,此时是黎明前的黑暗,谁都已经对堂邑父和张骞失去信心,这大概也是甘宛儿为什么自寻短见的原因。
穿越到汉武帝时期,成为一个家徒四壁、身无分文的奴隶,如何能够翻盘?
好在甘宛儿的历史学得极好,脑子闪过一个念头,何不空手套白狼,去给人算一算命,诓一笔干事创业的启动资金?再不济,也须搞点钱熬两年,熬到堂邑父随张骞回归大汉,届时她也能凭借父亲的身份成为长安城里的逍遥贵族。
主意已定,甘宛儿将母亲搀扶回去安顿好,好生安抚,解释说自己不是自寻短见,只是不小心落了水,让母亲放心。自己则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衣,直奔长安曲逆侯陈平家的练武场,寻找她的“目标人物”去了。
她的目标十分明确——去找潜力股霍去病!
元光六年,她记得清楚,这一年,卫子夫即将成为皇后。但皇后遥不可及,想诓她当然不易,而她的妹妹卫少儿,此时地位不高,仅仅是因私通关系攀上曲逆侯曾孙陈掌,成为了陈掌的夫人。不过,甘宛儿的目标也不是卫少儿,而是卫少儿与前任男友平阳县小吏霍仲孺的私生子霍去病。
此时的霍去病年仅十二岁,因不是陈掌所生,故而颇不受人待见,甘宛儿想要接近他,应该还是很容易的。因为,此时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到,这一年的冬天,卫子夫会被册封为皇后,卫氏一族即将跃居国母家族,卫氏亲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霍去病也将成为显赫的外戚家族成员,过上上流社会的生活,到得彼时,甘宛儿想要接近霍去病就难了。
也正因为如此,甘宛儿一定要去见上一见霍去病,就算不能从他那里诓到一些金银,至少也争取混个脸熟,以后抱大腿的时候不会被无情踹飞。
然后,事情却没有想象的顺利,她刚到曲逆侯府,就被守门的家丁轰走了:“去去去,咱曲逆侯府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我仰慕霍去病霍公子已久,想要拜见他,您能不能通禀一声,让我见一见他吧!”
家丁还待继续轰人,忽然外面走来一个年轻男子。
“怎么了?”
“回聪少,这女奴说想见去病公子。”家丁态度忽然恭敬起来。
“你是何人?为何要见我家去病?”年轻男子说话倒挺随和。
随和到甘宛儿以为有机会:“小女听说去病公子武艺极高,想找他比试比试!”
“哦?你懂武术?”
甘宛儿心想:“全国青少年散打锦标赛冠军,你就说懂不懂吧!”心中狂傲,嘴上却说:“略懂一二。”
“是嘛?”年轻男子上下打量起来。
甘宛儿以为机会来了,讨好地笑道:“这位公子,您是府上的公子爷吧,能不能帮我通禀一下……”
“不能!”青年男子的脸说变就变,挥挥手往里走,给家丁丢下一句“你们给我看紧点,不要让可疑人员混进府里”便进去了。
甘宛儿看着那个欠揍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曲逆侯府进不去,甘宛儿只好在门口蹲点。
好在少年霍去病年轻心性,爱活动,这天下午就给她蹲着了。
霍去病从府里出来前往西郊练武场的时候,甘宛儿一路尾随。
西郊练武场与曲逆侯府不同,这里什么人都有一些。
甘宛儿跟门口守卫说是霍去病带来的家奴,很容易就混看进去。
不仅如此,还很轻易地接近了霍去病。
此时的霍去病年纪还小,用现代的眼光看,还是一个小学生,原本研究生甘宛儿绝不可能将一个小学生看在眼里。奈何她现在是西汉的甘宛儿,而且清楚知道,这个小学生即将在不久的将来创造一段辉煌的历史,成为史书上不可忽略的少年英雄。因此,甘宛儿看待少年霍去病比常人多了几分滤镜。
只见此刻的霍去病身形虽尚显青涩,却已然身子挺拔,持枪练武,一招一式凌厉刚猛,眼底藏着杀伐锐气。
甘宛儿没有凑上前谄媚,她就静静立在梧桐树下,北风萧瑟,一身素衣,遥遥看着少年练枪。
等到霍去病收枪喘息,甘宛儿才缓步上前,将挂在树枝上的汗巾递给霍去病:“小将军骨相峥嵘,天生鹰扬万里之命,奈何眼下困于浅滩,旁人不识真英雄。”
霍去病怔愣,看着眼前的陌生少女,并没有伸手接汗巾:“你是谁?在此胡言乱语什么?”
甘宛儿不慌不忙,直视他的双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霍去病似懂非懂地瞪着甘宛儿继续说下去。
“你出身微末,旁人多有轻视,以为你不过是外戚旁支、闲散稚子,一生顶多混个寻常勋爵。”
霍去病眼底戾气瞬间泛起,这正是他从小最耿耿于怀的评价。旁人总说他母亲原本是奴隶,是靠着姐姐卫子夫的裙带关系才日渐过上好日子,说他霍去病生来沾光,无甚真本事,不值一提。
甘宛儿继续说道:“但我观你面相,眉如剑戟,目含星芒,虎口龙背,是千里破虏、封狼居胥的绝世将星,不出数年,你必跨马出塞,横扫匈奴,扬我大汉天威,世人日后敬你、畏你、颂你,再也无人敢言你半句靠裙带出名。”
此话正中霍去病的心怀,甘宛儿觉得自己填高考志愿的时候应该填心理学,自己在这方面颇有一些天赋,她从这个少年桀骜的眼神里,真切地看到了动容与讶异。
甘宛儿乘胜追击,不等霍去病消化信息,便抛出最精准的现世天机,想要继续锁死霍去病的心门:“我能知天命,你卫家,在这个冬天将有天大喜事临门。”
“什么喜事?”霍去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