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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晚间 “我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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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候。
三十多度的太阳晒了一整天,热气到了晚上都散不去。更不用说下午还下了雨,又潮又闷,连呼吸都觉得黏糊糊的。
十一班的空调今天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一直不制冷,窗户打开外面比里面都凉快。
尤明一中教学楼周围种了很多树,草丛也密,一到晚上蚊子就团团转。
晚自习的灯一开,整栋楼就成了附近最亮的地方,那种翅膀薄薄的大水蚁专往这种地方扑。
没一会儿,十一班里就炸了。
“啊!有虫!”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第三组那边传来,把隔壁桌的人吓了一大跳。
桌子上趴着一只大水蚁,翅膀还在扑棱,她整个人僵在座位上不敢动。
一边的男生抓走丢到窗外。
“谢谢谢谢……”女生松了口气。
但不止这一只,窗外还有更多的虫子往有灯的方向扑。
有人用书拍,有人用本子扇,噼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
白墨用课本盖住一只,不知道该怎么办:“清清,这个怎么弄啊!”
莱清清:“拿出去丢了。”
“我不敢碰!”
“用纸包着……”
白墨只好拿两张纸叠在一起,一脸嫌弃地把虫子包起来扔了。
“把窗户关上吧。”班长喊了一声。
窗户关上后虫子虽然少了,但教室又闷了起来,连风扇吹下来的风都是温的。
没一会儿几个男生受不了了,又把窗户推开。
“热死了,有虫就有虫吧,总比闷熟了好。”
晚风虽然让教室凉快了不少,但那群讨厌的虫子也跟着飞了进来。
黎安坐在第一组靠窗的位置,灯管就在她头上,虫子大多往这边扑,还会掉下来几只。
她倒不怎么在意,拿着笔就拨开了。
但叶瑶时不时往旁边侧头,要是有虫子飞到她那边,整个人还会抖一下。
“你是不是怕虫?”黎安注意到了。
叶瑶别过脸:“……没有。”
其实她很讨厌这种虫子,尤其是还长着翅膀到处飞的。
另一边,黎安用草稿纸折了一把小扇子。
叶瑶:“你在干嘛……?”
黎安:“扇虫子,我也烦它们。”
黎安虽然这么说,但扇的风其实都是把叶瑶这边的虫子给扇走,她自己的笔袋里落了几只都没发现,还是叶瑶提醒的。
两人这边虽然安静了下来,可班级其他地方就乱套了,时不时传来“啪”、“啊”、“在这里!”的喊叫声。
班长看情况越来越乱,只好说:“把后排的灯关了,留讲台那两盏就行。”
讲台下面没人坐,而且顶上的灯不比后排暗,光线聚在前面,虫子果然就往前飞了。
大家松了口气,刚要静下来写作业,门突然就被段长推开:“怎么这么暗?”
没人说话。
“灯坏了?”
班长站起来:“不是……是虫子太多了,就把后排的灯关了。”
段长眉头一皱:“虫子怎么了?这么大的人还怕虫?”
沉默。
“把灯打开。”
班长只好把后排的灯打开,虫子立马又在班级里到处飞。
“这么暗怎么学习,一个个的眼睛都不要了?”段长说完这句就走了。
等脚步声远后才有人说话:“老古董……”
但谁都没有再去关灯,毕竟再被发现指不定又要被蛐蛐什么。
噼里啪啦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还热闹。
几个男生用空瓶子抓虫,抓满了故意在别人面前晃。
两只水蚁落到了叶瑶和黎安背上,翅膀在一张一合的,但两人都没发现。
白墨在后桌注意到了,戳戳黎安,看她弄掉后又想提醒叶瑶。
结果被黎安按住了手,还朝她摇摇头,意思是“别叫她”。
白墨还没明白,就看到黎安手伸到叶瑶背后,轻轻弹开了那只水蚁。
“怎么了?”叶瑶感觉到动静转过头。
“没事,我的笔掉了。”黎安顺势弯下腰去捡。
可地上根本没笔,就在她想该怎么圆谎时,居然真的摸到了一支笔,很快就发现是莱清清偷偷递过来的。
黎安直起身,把笔放在桌上。
叶瑶眨眨眼:笔真的会掉到自己身后那么远吗?
但看黎安若无其事的样子又低下头去写题了。
两人的小动作都落在莱清清眼里,她刚想笑,就发现白墨盯着自己。
“……干嘛?”
“你在笑啥?”白墨总觉得清清有什么事。
莱清清立马收起笑:“……没有。”
白墨嘟囔:“神神秘秘的。”
…
下课了。
大家一股脑往走廊涌,在教室里闷了这么久谁都想出去透口气。
水蚁还在班级里扑棱,但人一走它们也没什么好吓人的了。
叶瑶不太喜欢和别人挤在一起,等前面的人走差不多了才和黎安一起出去。
走廊上凉快不少,虽然吹过来的风还是热的,但比教室好多了。
两人靠着栏杆聊一道物理题。
“辅助线加在这里。”黎安用手指在栏杆上画了一条线。
“我加在那边了。”
“那你的答案是多少……”
“嘿!”
两人正说着,旁边突然蹿出个男生,举着个装满大水蚁的矿泉水瓶直接怼到叶瑶面前。
叶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往后缩。
瓶子里的虫子还在动,翅膀扑棱的声音隔着塑料瓶传出来,让人头皮发麻。
“你吓到她了。”黎安挡在叶瑶前面。
男生不以为然:“就虫子而已,哪有那么吓人。”
“我说,你吓到她了。”
黎安重复了一遍,这次男生脸上的笑容收住了。
“道歉。”
男生挠挠头:“……对不起啊。”说完就转身跑开了。
黎安看着那个男生跑远:“真是的,怎么有的男生这么幼稚。”
莱清清刚好从旁边走过来:“怎么了?”
白墨:“谁欺负你们了?”
黎安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白墨听完就皱起眉头:“这些男生就是无聊,拿虫子吓人!”
莱清清:“对啊,这有什么好玩的。”
白墨:“叶瑶你没事吧?”
叶瑶从黎安身后走出来,摇摇头。
其实她还是有点后怕,刚刚那只装满虫子的水瓶出现在面前时,脑子里真的有一瞬间空白。
不过更让她在意的是黎安……平时那么温柔的人,也会说出那么硬邦邦的话。
叶瑶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后怕还是什么。
上课铃响,大家重新闷回教室。
水蚁还是很多,灯管上、墙上、桌上,到处都是。
叶瑶坐在位置上半天没动笔,刚刚被那个男生一吓,她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像虫子在动。
一只水蚁落在手边,她手一缩差点碰到黎安。
黎安帮她赶走后,往饮水机那边走去。
叶瑶看着黎安的背影,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她发现自从和黎安同桌后,经常看到她在上课时间偷偷去后面接两杯水回来。
叶瑶以为她又去接水了,结果黎安拿着一个脸盆回来。
是以前班级里用来倒水的,后来老陈买了个大的桶,这个小的就一直放在后面。
黎安把脸盆放在两人中间的桌上,里面还装着小半盆的水。
白墨从后面探过头:“你们……要洗脸哦?”
莱清清:“……你想象力有点丰富了。”
叶瑶其实也不明白黎安要做什么,她刚想问就看到一只水蚁往脸盆这边扑,翅膀沾水飞不动了。
黎安指着头顶的灯:“我们坐在灯下,打一盆水放在这,灯照到水面上,反的光比灯本身亮,水蚁趋光,就往水里飞啦。”
就像黎安说的,周围的水蚁不再到处乱飞,一只接一只往盆里钻。
刚刚用来扇虫子的小纸扇也躺在桌角,像一片安安静静的叶子。
叶瑶看向一旁重新写题的黎安。
好像不管遇到什么事,这个人总能找到办法。
最后一节课气温降了些,水蚁几乎也不再出现。
后来空调被修好,晚自习窗户一直都关着,那种水蚁在班级里到处飞的晚上也就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