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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信封 “拍、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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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结束后,暑假才算正式开始。
这期间宿舍不能住人,住宿生都回了家,叶瑶也不例外。
刚在家的几天很安静,茶几上没有酒瓶,空气里没有让她想吐的味道,比五一时好了不少。
要说不同的就是叶瑶总看不到那个男人,后来才知道他在自己醒来前就出了门,晚上睡着后才回的家。
她原本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
那笔赔偿金她花了一大半,她知道自己解释不了,也不想解释。
但那个男人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或者说他知道了,但没有问。
叶瑶不清楚是哪种,也不想去猜。
她的日子变得有些平淡,早起去林阿姨的早餐铺吃早餐,偶尔碰上黎安会聊聊天,虽然大部分是黎安在讲题,但叶瑶一听就是一个早上。
中午一个人回家做饭,下午出门拍照,或者只是坐在公园里看风景。
父亲早出晚归,叶瑶基本上一整天都见不到他。
有时候中午会突然回来,身上带着一些尘土,看到叶瑶想搭话,但叶瑶常常在他开口前就回房间关上了门。
她还是没法和他沟通……
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没一会儿停了,接着又是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叶瑶走出房间,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桌上的菜还是有点焦,但卖相在变好,叶瑶总会看很久,才坐下慢慢吃。
306的宿舍群倒是比较热闹,白墨会分享旅游的趣事,莱清清会发自己种的花,庄玲珑和阮笙会问大家汉服的款式怎么样。
白墨:「好看!」
莱清清:「服饰很素雅。」
黎安:「感觉颜色比较柔和。」
叶瑶:「+1」
白墨立刻冒出:「叶瑶居然回消息了!」
叶瑶在群里比较少发言,但黎安一有回复她就会跟着出现,白墨看多了就发现了规律。
她接着说:「我发现一件事,叶瑶好像基本都在回黎安的消息。」
莱清清:「你才发现?」
白墨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又问:「那她们为什么不私聊?」
叶瑶:「只是刚好看到了……」
白墨不知道的是,她们的确大部分时间在私聊。
黎安的头像是一只在太阳下奔跑的橘色小猫,几乎每天这个头像都会出现小红点:
「醒了没!」
「数学卷子最后一题有挑战性,你要不要看看。」
有时候是一张被傍晚染成橘红色的天空:「怎么样怎么样。」
叶瑶每一次都会有回应:
「我都醒半小时了。」
「我不喜欢挑战……」
「感觉你的拍照天赋也不错嘛。」
两人的聊天记录翻下来,总是这种简单的话,没什么内容,但每天都在发。
直到一个阴沉的午后,天空灰蒙蒙的,天气预报说有雨,叶瑶就没出门。
午饭后在床上本来想看一些书,结果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发现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叶瑶忽然想起阳台的衣服还没收,她赶紧下床,光着脚就往阳台跑。
去阳台要走父亲的房间,叶瑶平时很少来这边,只有晒衣服的时候才会经过。
门敞开着,她瞥了一眼,没看到人才进去。
收完衣服后雨更大了,她抱着衣服正要回房间,经过书桌的时候慢了下来。
她看到桌上有东西。
各种药瓶,药片,散在桌面上,旁边还有几板铝箔包装的药,已经空了好几粒。
叶瑶抱着衣服站在原地,她告诉自己不要管父亲的事,他怎么样跟自己没关系。
但不知道为什么,叶瑶今天迈不动腿。
她最后还是把衣服放在床尾,拿起了一个药瓶看。
瓶身上写着:酒石酸美托洛尔片。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又拿起另一个。
盐酸胺碘酮,还是看不懂。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吃这些药吃了多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吃的。
手里的药瓶还没放下,叶瑶注意到桌上还有一个信封。
封面是米白色的,边角有点卷,看起来被人翻过好几次。
可看到信封上的字时,叶瑶彻底愣住了:叶俞樟。
这是父亲的名字,而且字迹她不可能认错,是母亲写的。
信封没有封口,叶瑶把药瓶放下拿着信封看了很久,还是打开了。
里面装着一封信。
俞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些,现在这个年代,谁还写信呢。
但我总觉得有些话用嘴说出来太快了,写在纸上能留得久一些。
今天瑶瑶又拿着我的相机拍了一下午。
阳台的花开了,她就举着相机等了很久。
我问她在等什么,她说在等蝴蝶。
后来蝴蝶真的来了,她拍给我看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在闪。
俞樟,你不知道那个眼神。
就像小时候她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叫妈妈,第一次自己穿好鞋在门口等我们下班。
我们的女儿真的很有拍照天分,她用那台相机拍出来的东西就是比别人好看。
同样的花,同样的树,到了她手里就好像活了一样。
瑶瑶有时候拍照片,拍着拍着就忘了时间。
你说她是不是随你?你以前也爱琢磨这些东西,只是后来太忙了顾不上。
我想她买一台好一点的相机,去她想去的地方,拍她想拍的东西。
还有还有!瑶瑶最近学会做饭了。
上周末她非要自己下厨,说要做番茄炒蛋给我吃。
我在旁边看着,她手忙脚乱的,盐多了就加水,水放多了又加盐。
最后端上来的那盘,味道……怎么说呢,还挺特别的。
但她自己吃得可开心了,一边吃一边问我好不好吃。
我说好吃,她就笑。
俞樟,我好喜欢看她笑。
她平时话不多,但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像我妈妈。
你记得吗?我妈妈也是这样,笑起来眼睛就找不到了。
瑶瑶越长越大了,有时候我看着她会想,再过几年,她就要去更远的地方了。
上大学,找工作,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会不会想她想得哭。
但我知道不管她走多远,她都会回来,因为这里是她的家。
俞樟,你最近工作忙,我看你回来总是很累的样子。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记得按时吃饭,别总是凑合,胃不好还硬扛。
晚上早点睡,别老是看那些文件看到半夜。身体是自己的,累坏了没人替。
我知道你想给我们娘俩好日子,但日子已经够好了,真的。
有瑶瑶,有你,有这个小家,我就很知足了。
你要是累了就多回家待待,瑶瑶其实也很想你,只是她不说。
好了,就说这么多吧,这封信写完了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拿给你看。
写完就收起来,以后再说。
但我想让你知道,不管你看不看得到,我们都在等你回家。
署名是顾晓芸,而上面的日期正是母亲出车祸前不久。
叶瑶的眼睛有点干,她抬头眨了眨眼。
真奇怪……明明只是母亲写给那个男人的一封信而已,为什么自己的鼻子会酸酸的。
叶瑶把信放好,抱着衣服就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躺在床上,她一直睡不着。
雨已经停了,路灯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线。
叶瑶不知道盯着那条线看了多久。
十二点半,她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从门口移到卧室,最后又归于平静。
叶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天快亮时她又听到了动静。
她知道那个男人出去了,叶瑶躺一会儿也没了睡意,索性起床洗漱,也出了门。
…
林阿姨的早餐摊已经开了,远远就能闻到豆浆的香味。
叶瑶看到黎安在摊位后帮忙,一边搬凳子一边说:
“妈,不是说好了今天晚点出摊吗,你身体才好,医生不是说了要多休息吗?”
“妈没事,现在已经比之前轻松了。”
林阿姨一抬头,正好看到叶瑶。
“哎呀,小瑶来啦!”
黎安也回头,看到叶瑶笑了起来:“这么早?”
可她很快就发现叶瑶的眼底有点发青,像是没睡好。
“怎么了?”
黎安走过去,“遇到什么事了?”
“没什么……”叶瑶别过脸。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有什么事情黎安都能从自己脸上看出来。
黎安看她似乎不愿意讲,就换了个话题:“吃早饭了吗?”
叶瑶摇头。
“妈——”
黎安立刻回头喊,“叶瑶没吃早饭!”
“知道啦!”
母亲的声音从小摊边传来,“带小瑶坐一会儿,我给你们做。”
自从林阿姨出院后,叶瑶每次来吃早餐林阿姨都会特别照顾。
多个煎蛋或者多半碗豆浆都是常事,有时候还会多一碟林阿姨自己腌的酱菜,或者蒸两块热乎的米糕。
黎安带叶瑶到凳子上坐着,自己开始收拾桌子。
“我感觉……我爸好像有点变了。”叶瑶忽然开口。
黎安听后立马停下手里的活,等待着下文。
“他以前整天喝酒,现在好像不喝了,家里也变得很干净……早上很早出门,晚上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黎安:“那你有没有问他?”
“没有。”
黎安拉过另一张小凳子,坐在叶瑶旁边:
“我妈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人总是会变的,有的变好,有的变坏,我想叔叔就是在变好。”
黎安知道叶瑶家里发生过什么,也知道叶叔叔以前对叶瑶有多糟。
但如果真像叶瑶说的那样不再喝酒、家里变干净了,那也许……真的是在慢慢变好呢。
叶瑶不说话了,她从没想过那个男人也会变。
那个醉倒在沙发上,连自己女儿都认不出,砸酒瓶、砸相框的男人……也会变好。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安安!”
母亲的声音传来,“帮妈把鸡蛋搬过来,要做鸡蛋灌饼了。”
“来啦!”黎安应了一声。
她低头看叶瑶:“叔叔的事,哪怕只是一点点,我觉得……你也可以试着去接受。”
说完就往后跑去,叶瑶正想着这些事,黎安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黎安,有人给你发消息。”
“你帮我看看吧!”
叶瑶拿起手机,发现屏幕上的备注是“周茜学姐”。
「黎安,比赛的时间定下来了,8月1日在县文化馆,你好好准备准备。」
叶瑶心里冒出两个字:比赛?
“是谁发的?”黎安回到桌边。
“周茜学姐。”
叶瑶把手机递过去,“她说比赛时间定下来了。”
黎安擦擦手接过手机:“啊,终于定了。”
“你又要去参加竞赛吗?”叶瑶问。
“不是哦。”
黎安回了个“收到”后把手机放回桌上,“是一个县级的舞蹈比赛,周茜学姐帮我报的名。”
县级?比赛?
叶瑶忽然想起元旦前一天,黎安在晚会上纱裙飞扬,像一只优雅的鹤。
但现在的她,真的要去更大的舞台了。
叶瑶:“那你要练习吧?”
“当然。”
黎安把鸡蛋搬到一边,“周茜学姐把舞蹈社的舞厅借给了我,比赛前我都可以去练习。”
叶瑶:“那……我能一起去吗?”
黎安眨眨眼:“你不是说暑假想拍照片吗,怎么要跟我一起去了?”
“对呀,拍,照,片。”叶瑶一字一顿地说。
黎安明白她的意思了,笑着说:“好。”
这时候母亲的声音传来:“鸡蛋灌饼做好了,你们来尝尝吧!”
叶瑶、黎安:“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