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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日心结,暗藏心动 午休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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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分,市一院褪去了晨间的忙碌喧嚣。
长廊安静空旷,消毒水的清冽气息淡淡弥散,阳光透过长条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光洁的地砖上,铺出一片规整明亮的光影。
苏晚回到值班室,轻轻叠好身上的白大褂,搭在椅背上。
指尖抵着微微发烫的太阳穴,心底乱得厉害。
方才走廊里那句低沉郑重的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往复——
【所有原则,唯独你是例外。】
七年未见的陆烬辞,温柔得太破格,偏爱得太明目张胆。
成年人的世界,最是讲究权衡利弊、规矩分寸。
可他为了她一句临床建议,推翻既定数月的整体项目规划,不计工期、不计成本、不顾团队方案,硬生生为她破例。
这份特殊,根本不是简单的“旧同学情分”能够解释。
苏晚不是懵懂少女,她看得通透。
只是七年隔阂横亘在心,像一道跨不过的沟壑,像一根扎了多年的细刺。
她不敢多想,更不敢轻易沉沦。
年少的遗憾、误会、怯懦,堆砌成了这七年杳无音信的疏离。
十七岁的盛夏,风声燥热,流言四起。
同班同学暧昧起哄,旁人捕风捉影,老师约谈施压,所有人都盯着成绩顶尖的陆烬辞,盯着不起眼的她。
那时的陆烬辞桀骜张扬、心性高傲,从不会为无谓的流言解释半句。
而她敏感、自卑、脸皮薄,被当众约谈、被旁人窃窃私语,难堪到极致。
压垮她最后一点勇气的,是放学梧桐树下的一幕。
漂亮的学姐站在他面前,笑着和他说话,姿态熟稔。少年侧身听着,眉眼平和,没有半分不耐。
那一刻,年少的喜欢瞬间溃不成军。
她偏执地认定,他从来无意自己,所有偶然的温柔、偶尔的关照,都只是普通人的礼貌。
是她自作多情,是她一厢情愿。
骄傲又怯懦的少女,不肯认输,不肯低头,只能选择逃离。
高考结束,她毫不犹豫填报了千里之外的医科大学,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斩断所有交集,仓皇逃出这座满是心动与难堪的小城。
一别,便是七年。
七年里,她无数次后悔当年的冲动幼稚,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勇敢问一句,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可时间越久,越不敢回头。
最后只能任由年少心事尘封心底,任由遗憾沉淀成岁月里最深的软肋。
手机轻轻震动,拉回苏晚纷乱的思绪。
是陆烬辞发来的消息,干净简短。
【楼下停车场等你,车是黑色宾利,尾号7317。】
视线落在那串尾号上,苏晚呼吸骤然一滞。
7317。
这是她高中某次重要月考的座位号。
那年她考场紧张,坐立难安,是他路过考场门口,随口低声安抚了一句别怕。
只是一句微不足道的少年随口之言,她记了很多年。
却从未想过,他也记得。
而且记了整整七年,甚至用作自己的车牌尾号。
心口像是被温水缓缓浸透,软软的、酸酸的,夹杂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苏晚简单整理仪容,拿起外套,缓步走出值班室。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她安静清淡的眉眼,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细碎波澜。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只是一顿答谢饭,普通同事,普通旧友。
不能多想,不能沦陷。
……
医院地下停车场空旷微凉,灯光整洁明亮。
远远的,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车位,车身低调沉稳,线条利落,一如它的主人。
听到脚步声靠近,副驾车门被人从外侧打开。
陆烬辞立在车边,身姿挺拔修长,深灰西装衬得肩宽腰窄,气质矜贵清冷。
他褪去了工作时的锐利强势,眉眼柔和许多,目光落在她身上,安静等待。
“来了。”他声音温淡自然。
苏晚点头,轻声应:“抱歉,让你等了。”
“没有。”陆烬辞微微侧身,示意她上车,“我刚到。”
她低头坐进副驾。
车内干净整洁,萦绕着清冽干净的雪松冷香,是独属于他的气息,熟悉又让人心慌。
陆烬辞关上车门,绕回驾驶位落座,动作从容利落。
车子平稳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午后温和的车流。
南城秋日的午后阳光温柔通透,街道两旁梧桐枝叶繁茂,光影斑驳落在车窗上,一晃一晃。
车厢内安静松弛,没有刻意的尴尬,只有淡淡流淌的温柔氛围。
陆烬辞选的餐厅不远,是市中心一家静谧的私房菜馆,低调雅致,人少安静,很适合闲谈。
停好车,两人并肩走入店内。
包厢清幽素雅,落地窗外是成片的秋景绿植,氛围感极好。
侍者上菜、倒茶,轻声退去,合上房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
偌大空间里,只剩他们时隔七年相对而坐。
安静里,暧昧无声滋生、悄然蔓延。
陆烬辞将温热的茶水推到她手边,目光落在她清淡温柔的眉眼上,轻声开口,第一次主动提起过往:
“七年没见,你变了很多。”
苏晚指尖微触杯壁,温热触感传来,稍稍安定心绪。
她抬眼,轻声问:“变在哪里?”
“以前胆怯,爱躲。”陆烬辞看着她,眼神认真坦荡,“现在很勇敢,很耀眼。”
一句话,精准戳中她七年的成长与蜕变。
从前那个遇事退缩、敏感自卑、只会悄悄躲在人群里看他的小姑娘,终于长成了独当一面、从容坚定、敢于直面专业、敢于坚持底线的成年人。
苏晚心头轻轻一颤,低声回:“人总会长大的。”
“嗯。”陆烬辞应声,语气轻缓,带着不易察觉的怅然,“我等你长大很久了。”
话音轻落,轻飘飘的一句,却重得砸在人心底。
苏晚猛地抬眼,看向他。
他的眼神深邃沉静,盛满七年无人知晓的隐忍与等待,坦荡又深情,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
空气骤然安静。
七年误会、七年疏离、七年双向隐瞒的心动,在这一刻,隐隐有了破土而出的趋势。
良久,苏晚抿了抿唇,鼓起七年以来最大的勇气,轻声问出藏在心底很多年的疑惑:
“高三那年,梧桐树下……你和学姐,很熟吗?”
积攒七年的芥蒂,七年的心结,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陆烬辞闻言,微微一怔。
下一瞬,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与哭笑不得。
他看着眼前眼底藏着委屈、小心翼翼的女孩,终于彻底明白。
原来当年那场无疾而终的别离,那场横跨七年的疏离,根源在这里。
是一场荒唐、幼稚、贯穿了整个青春的误会。
陆烬辞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定定锁住她,声音低沉温柔,字字清晰,郑重解释:
“不熟。”
“只是学生会工作交接,三分钟的对话。”
他看着她骤然怔住的眉眼,轻声补了一句,带着无尽的隐忍与遗憾:
“那年我所有的耐心和温柔,从来都只给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