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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2 普通的一天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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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凌晨十二点时,卢新心特地提前跟甘愿发了消息周六不要来找她,她有事。
她没说明天自己一个人沿着XX大道走路去南边,走到哪算哪。
到下午四点,卢新心看见大片的油菜花,特别兴奋地离开主路,她早有研究,附近肯定有榨菜油的。
这时,甘愿打来第三十一个电话。
“我不是说了,在忙。”
“中午已经接了电话啊,刚刚?刚刚为什么不接?我再接你的电话,充电宝都没电了啊。”
“你又没事,打电话干什么。”
“我真的在忙,不回来,我在外面没在学校。”
“你别来,我真不在学校。”
“我在外面忙。”
甘愿非要去学校等卢新心回学校,卢新心口都说干了,让他别去,匆匆挂了电话。
晚上九点,卢新心顺便找了一家百多元酒店入住,她今天收获太多了,难怪改革要在南方呢,她看见了大片大片的地,大片大片的村,大片大片的自然风光,大片大片的希望。
卢新心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她之前走街串巷到处走,那么一瞬间串联上了,社区和乡村不过是一个进度在前一个进度在后面,城市周边乡村要是像城里的社区那样有义诊、社区班车、专门的垃圾分类回收点、公共卫生间、周末戏剧表演和相声,那该多好,乡村土生土长的有机蔬菜进社区那不是更好。
手机充上电后,甘愿电话又打进来,问她在哪里,为什么不回学校。
卢新心刚洗完澡,“我在外面有事啊,明天回。”
“你在哪?”
“C市啊。”
“C市哪里?”
“哎呀,你问那么多干嘛,总之,我今天收获很大也很充实。”
甘愿想了一天为什么,他只能归于自己没考上研,卢新心没办法跟他继续了,想到这里,甘愿冷着声,“你是不是回家了?根本没在C市。”
“我都说了在外面,你怎么老是问?我一个大活人还是成年人,还能消失不成。”卢新心哪里知道甘愿胡思乱想了一天,她身体再好,今天也累得不成样,她真的需要睡觉。
卢新心刚眯上眼,宿舍室友陈君静打来电话,说甘愿在宿舍楼下等她。
卢新心脑子直发胀,挣扎着睁眼打电话,“你在哪?”
甘愿没说话。
“回家吧,我明天上午就回学校。”
甘愿还是没说话。
“我来找你,行了吧。明天不回学校直接来找你。”
“你回家了,是吗?”甘愿提前预判,卢新心明天一早就来找他,是为了一刀两断。
“什么啊,我在C市啊。”卢新心无语死了,心里叹口气,好声好气问他,“你怎么了?”
甘愿固执地问,“你在哪?”
卢新心不懂甘愿,什么都要知道,一点都不尊重她的私人空间,“我没在主城区,你赶紧回家。”
“你在哪里?”
只要她不说,甘愿能在学校等一晚上,卢新心耗不过甘愿,无奈又不能这时候生气,“哎呀,我在C市南边很偏,不用担心我。”
“南边哪里?”
“一个镇上,很远,我明天醒来就回来,你快点回去睡觉。”
“具体位置,定位发我。”
卢新心很警觉,立刻反问,“干嘛?”
卢新心看着简单朴素的酒店,甘愿要是来了,不到三秒就要走,“我发你位置,但你必须回家睡觉。”
卢新心发了过去,“行了,你到家也要发我一个定位。以后别晚上出门乱晃,晚上不安全你懂不懂。”
“好。”
“好,先挂了,你快回去睡觉。”
卢新心困死了,放下手机不到五秒入睡。
一觉醒来,早上十点多,卢新心睡足了精神,腿开始疼了,她在床上哦呜哦呜叫了几声,还不想起,拿过床头手机玩。
甘愿昨晚居然没给她发消息?!也昏睡过去了?
“?”
“醒了?”
“?”
“你也醒了???”
“差不多。”
“这么自律啊/震惊 ”
“我起不来/哭哭哭,昨天差点把腿给我走断了。”
“你不知道,我怕昨天走了好久,早上六点就起床了。”
“我估计下午回来,看附近有没有公交,先坐公交再坐地铁。”
“你房间号是多少?”
卢新心清醒了,打过去电话,“你没在家?”
“我在酒店外面楼下。”
卢新心一个挺身起来,拿起眼镜,拉开窗帘真看到了甘愿的车、还有从车里出来的人。
“不是?什么情况?”卢新心还没消化,怕甘愿看见她,赶紧拉好窗帘。
“你怎么来了?”
“反正也睡不着。”
“?”
“不是,你——”晚上开这么远。算了,卢新心意识到说出来,可能会适得其反,“你开车来的?”
“嗯。”
为什么?卢新心好似猝不及防被蜜蜂蛰了一下,甘愿昨天问来问去就是想知道她在哪在干嘛,可她觉得甘愿在疯狂挤进来她为数不多的私人空间。
好像一直以来,是她不愿意甘愿特别了解她。剖开全部的自己,对卢新心来说,是很难的。
这是一种体面的说法。实际是这样吗?卢新心不愿意承认,却是事实,她不想甘愿看到她像个傻子一样用脚步丈量城市的发展,紧手紧脚地开支,干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好处的事情。
开门前,卢新心迅速洗了脸,火急火燎地拍打睡得满是褶皱的衣服。
“进来吧。”卢新心让开路,让甘愿进来,像找不到话似的,“你……你,你一晚上都睡车上的?”
“你到了,怎么不打电话,至少不睡车啊。”
见到卢新心,甘愿昨晚所有幽暗低下的想法放到一边,他放下早餐,没提自己一夜没睡,也没有勇气赌气,“我买了早餐。”
卢新心吃着饭,眼睛不时偷瞄卫生间,心里发出震撼——甘愿居然在卫生间洗漱。
甘愿出来时,撞上卢新心打探的目光,“我买了牙刷牙膏和毛巾,你待会吃完了可以用。”
“哦哦,好。”卢新心刚应下,甘愿又开始收拾她的物品,“诶,我自己来。”
甘愿拦下她,让她坐着别动。
“不是,这我的东西,你帮我收拾,像什么样子啊。”
甘愿放下笔,积攒了一晚的为什么和他想出来的回答找到出口,冷着声,“怎么不像?”
“你一来就这样,我...我肯定觉得不好呀。”卢新心再心大,也知道甘愿是来找她的,不是来干活的。
“为什么不好?”
卢新心看出了不对劲,俯身仰着脑袋去看甘愿转过去的脸,“我就说不要来吧,你非要来也至少好歹——”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呀。
“对,我非要来,你很明确要求不要来,你觉得很麻烦?觉得我和你很麻烦,对吗?”
卢新心从没见过甘愿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自身气势弱下去,她想拉甘愿,甘愿躲开了也彻底背过身,“你怎么了?”
卢新心绕到甘愿面前,再次试着拉手,“怎么...怎么突然扯到麻烦,我不是,我就是,哎,我想下,我也没办法理解我自己,但我确实就是有点...”
卢新心也办法快速准确地解释自己的行为,推着甘愿坐下,找了瓶酒店的水,“先不管我了,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
刚坐下的甘愿听到这话,无异于判刑,他没有接过水。
卢新心顺势拿回水,“我给你打开,你等一下。”
“不用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甘愿连听到‘宣判’的勇气都没有,他起身打算离开。
“啊?”卢新心立马放下水,抓上甘愿胳膊,“你不是才来吗?你今天还有事?”
卢新心脱口而出,“我昨天不是故意不接电话,是真的要节约电。你那么多电话,我每个都接,两个充电宝都不够用。”
甘愿还在挣脱,卢新心急了,黑的白的都吐出来了,“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你也看见了,我是走路,走得远住得也随便,我就没想拉着你一起啊。你跟着来,不是受苦吗?”
甘愿没动了,卢新心莫名其妙进入自证,“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也不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特别像蒙着眼睛摸着石头过河。”
卢新心的话解放了甘愿绷着的身体,甘愿罗列出卢新心昨天的话和语气,其实并没有不耐烦,是他越走越偏,再结合刚刚一句一句的解释,卢新心是担心他。让他先喝水,是字面意思的冷静,不是先打预防针。
搞半天自己闹了乌龙,甘愿不确定地回头确认,“你不是要——”分?
“我没想到,你居然跑来找我,一来还给我收拾东西,我——”卢新心还沉浸在寻找最准确的描述中,被甘愿一打断,“什么?”
“没什么。”
“我不是要什么,你刚刚说?”
“没什么,你不是昨天走了很多路?”甘愿接过话,继续收拾,“水杯、相机应该都是要放书包里的吧,帽子要不要放?”
这回卢新心长记性了,“放。”
归纳完后,卢新心也洗漱完毕,正准备走,甘愿拉了椅子靠床边,又让她靠床上坐下。
卢新心刚坐下,甘愿脱了外套,“小腿酸还是大腿酸?”
“啊?”
甘愿做了决定,“先脚吧。”
意识到甘愿要干什么,卢新心连忙拒绝,“不用不用,走一会儿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甘愿扣住卢新心想往后缩的小腿,抬起卢新心的脚,自顾自按起来,“痛了就说。”
也许是甘愿的按摩效果太好了,卢新心脑筋终于回到正常线,“不对劲,你昨晚开车过来,睡了多久?”
“你刚刚是不是说没睡?”
卢新心突然凑近甘愿,仔仔细细地观察甘愿眼睛有没有红血丝,“不要动。”
果然,甘愿眼睛真的有红血丝。卢新心拉甘愿到床上,“你眼睛太多红血丝了,我们回去,要么叫代驾,要么你睡好觉再走。”
“算了,直接你睡好觉后,我再叫代驾。”
“不用了,直接叫代驾吧,我在车上睡。”甘愿给出了选项。
“那怎么行!有床你不睡,睡什么车。”卢新心容不得商量,转过头给甘愿脱鞋脱袜,“你先睡,我等你睡好我们再走。”
给甘愿盖上被子后,卢新心正要找鞋穿上,甘愿握上卢新心的手。
“干什么?”卢新心打算趁甘愿睡觉,写一下她昨天的所见。
“你去哪?”
“不去哪啊,我就在这。”
两人对视着,卢新心在甘愿眼里看见了他藏着的话,牵着甘愿的手进了被窝。
“睡吧。”
“你有事的话,先回去吧,我可以在——”车上睡。
“今天可是周天,我哪里来的事?”卢新心起了恶作剧之念,“你急着走,怕睡醒了没看见我?”
“担心我还是担心自己睡不惯?给你换家?”
“不是,我没有。”甘愿想解释更多,嘴却跟钝了一样,卢新心说的对也不对。他有私心,在车上睡至少能确保卢新心在。
“放心睡吧,我就在这。”
盯着甘愿入睡的侧脸,卢新心忍不住分析。她以为甘愿是天生觉很少,结合之前种种,她发现甘愿一个人睡觉大概率会失眠,难怪甘愿震惊于她一次性能睡十个小时。
而且太奇怪了,换成她,她绝对不会夜晚驱车去等任何一个人睡醒。这太奇怪了,甘愿昨晚的行径就是无利可图的意思解读,太不可能了吧,人活着都得图点什么,他折腾自己不图什么?
图我什么?没承认过我的外在,但不图外在图什么?还能不肤浅地图我有内涵?脾气不好?太爱骂人?这可能吗?
难道是傻子?常话说,富贵人家出傻根,不排除这种可能。
还有他刚刚突然生气和说的麻烦,什么意思啊?生气基本解决,麻烦是什么?卢新心捏着下巴琢磨,甘愿脾气这么好的人,突然说个长难句,肯定心里东想西想了很多,等等,不对劲,甘愿刚刚那决绝的身影,不会是对之前她发疯有阴影了,觉得她昨天是在玩消失,又在下决定要分手?
什么啊?她好歹也稍微改进了点吧。不过甘愿这样怎么行?随时都提着心害怕被分手,那还怎么找下一个。
下一个?下一个,你乐意吗?卢新心你别在心里装傻装大度,有个活生生的人整天围着你转,你还要干什么?作走别人气走别人可不是本事。
卢新心受不了自己了,抖了抖一身的疙瘩,决定闭上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