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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向温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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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扫下的一瞬,温箬被禁锢住的身体瞬间重获自由。
周庭叙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扫过其他几人,最终落在方心悠身上。
“方心悠。”
他语气平淡,只是慢条斯理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方心悠便十分没骨气地打了个冷颤。
“向温小姐道歉。”
方心悠腿肚子打颤,却仍梗着脖子为自己脱罪:“我没有动手!”
周庭叙看着她,没说话。
僵持的几秒,连许梓微都觉后背一阵发寒。方家庄园耗资近十亿,这处后花园不知采用了什么制暖设备,即便露天环境,也有暖流包围。
明明不该冷的。
“对不起。”
方大小姐终是没抵住压力,不情不愿地道了个歉。许家生意常年依附于方家,许梓微向来见方心悠脸色行事,大小姐都率先道歉,她也没什么犹豫,带着两个小跟班一起道了歉。
几声不咸不淡的道歉,敷衍意味明显。
温箬不欲纠缠,经此一遭,她腿都软了,勉力站起来后,她低着头,快步离开。
四人也跟着遁走。
方心悠心中惴惴,离开前朝二楼看了一眼,周庭叙仍站在原地。俯视的角度,视线划过他挺立的鼻梁,撞上一双冰冷幽深的眼眸。
心脏猛跳了一下。
方心悠收回目光,加快脚步离去。
“人都走了还看呢。”
阳台。
众人看不见的地方,摆着一张方形木桌,桌边藤椅上,一人十分没规矩坐着,听楼下没声了,他咧嘴一笑,开始打趣起站在阳台边的人。
“哥,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小怂包可是有老公的……”
楼下传来动静之时,江澜正陪着他周哥喝茶。跟着往下看了一眼,发现那被围在中间的人,面熟得很。
他絮絮叨叨说起他刚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事迹,讲到一半,却见周庭叙转过身来,他莫名打了个寒颤。
“哥,你有没有觉得,温度忽然低了许多?”
周庭叙对他的贫嘴熟视无睹:“继续说。”
江澜讲完,顺嘴八卦道:“这怂包老公就是顾知席,你认识不?前几天跟女明星绯闻闹上热搜的那个……”
昨天以前,他的确不认识这个人。
一来他并不关注娱乐八卦,二来他不喜应酬,三是无业务往来。
巧就巧在。
昨天傍晚,他刚从齐助理发来的资料里,记住了那张脸。
今天,命运就安排他见到了真人。
那男人寻着人来,可真见到被围困其中的人后,又不知想到什么,猛地停住脚步、折返回屋。
二楼阳台视野很好,周庭叙看了个全程。
他以为当人丈夫,保护妻子是最基本的义务。
江澜说了一会,发现周庭叙根本没在听,他有点警觉:“周哥,弟弟我真心劝你,这年头,不论男女,当人小三都是不道德的!人家有老公呢,用着你来当这个护花使者?”
这话说出口,江澜良心都痛。
据他所见,她那老公还真派不上什么用场,可为了周哥的幸福,他不得不把话说难听点!
果见周庭叙思索了几秒。
江澜期待地看他,却听对方冒出一句——
“会离婚的。”
江澜内心:OMG,你吓到我了。
……
暮色渐浓。
接连而出的车灯,连成一条绵延的光带。
其中一辆黑色轿车内,顾知席一脸淡漠地靠在后座,谁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
温箬觉得他指定有什么毛病,大晚上的特意把闵叔喊来,三个人分两辆车回头,只为了给她脸色看?
尾椎骨的疼痛才稍有缓和,她才不会主动打破这僵局。
僵,就僵着呗。
车内一时安静得只剩暖风呼呼的声音。
半晌,顾知席突然直起身来,忍不住先开了口:“你认识周庭叙?”
温箬脸向车窗,没回头:“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知席被呛了下,一时语塞。
温箬向来乖巧懂事,连被离婚都只会躲在房里偷着哭。几天没见,她竟学会呛人了……必定是跟那汪秋月后面学的。
这可不行。
顾知席习惯性地想说她两句,却见她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了起来。
顾知席心堵,往真皮座椅上一靠,也赌气般转过头去。
是他吗?
温箬闭着眼睛,脑海里那抹身影却越来越清晰,清晰到跟身边男人几乎完全重叠。她想开口问个明白,却又想起那个没有得到答案的早上。
或许答案,也没有那么重要。
信任早已不复存在,顾知席和这场婚姻,都不值得她再多费心神。
车内某种温度一降再降。
闵师傅不语,只一味调高空调温度。
与车内的冷清相反。
方家庄园里还残留着宾朋满座的热闹,用人们分工明确、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
方绮文微笑着看向对面,她倒是没想到,周庭叙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找她。
方绮文嗅觉一向灵敏:“小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发生了一些事,但不该由我来说。”他说完,朝一边的乖巧得反常的方心悠看了一眼。
方绮文心中咯噔,“你又在外面惹事了?”
含着金汤匙出生,天不怕地不怕的方大小姐,面对今生唯二害怕的两人,自是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将后花园的事交代了个干净。
方绮文脸色越听越黑。
时钟指向九点半。
距宾客离场已经过了三十分钟,方家庄园回复到了往日的宁静。
而方心悠……也整整挨了三十分钟的训。
她表面乖巧挨训,内心却连连叫屈。
她是方家确定无疑的第三代继承人,母亲向来对她要求严格。可作为方绮文唯一的掌上明珠,她又天然地会得到许多纵容和特权。
这个度,她一向把握得很好。
这次失足,说到底,都怪许梓微那个蠢货!说什么顾家破鞋这边还没离,那边就有意勾搭庭叙哥哥,不给个教训难消心头之恨云云……
方心悠没反对,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左右不过一个教训,由许梓微那蠢货动手,事情闹开了也不关她的事。捅到庭叙哥哥那边,她还能趁机落井下石一番,什么货色都能送去跟庭叙哥哥相亲?
千算万算,漏算了江澜那厮!竟敢骗她说庭叙哥哥今天没来。
那处院子,她知道是母亲给庭叙哥哥留的,可这人几年也住不了一回,倒是江澜那货,厚着脸皮常来蹭住,所以今天她才会明知灯亮着,还心大地没当回事……
越复盘方心悠越气。
没错!都怪江澜!和许梓微!
“好了,方姨,心悠应该知道错了。”周庭叙悠闲地听了半天,终于舍得出声帮她说话了。
方心悠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那人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略过自己的眼神,警告意味十足。
他优雅起身,“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方绮文留他:“还走啊,今晚就睡这儿。”
“不了,还有工作要处理。”周庭叙礼节性地上前抱了下方绮文,“生日快乐,方姨。”
送走周庭叙。
方心悠彻底放下心来,跟着方绮文上楼时,小声嘟囔:“又没真打到,庭叙哥哥至于这么大张旗鼓么!”
“你给我住嘴!”
方绮文走在她前面,脚步忽地一顿,回望过来的眼神吓得方心悠心口一跳,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母亲如此严厉的模样,一时又有些委屈,“妈,我才是你亲生的!你平时偏向庭叙哥哥也就罢了,那女的算个什么东西……”
“啪”得一声,方心悠脸上火辣辣得疼。
方绮文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上走,方心悠要哭不哭,但见母亲是真生了气,只能忍住情绪跟上。
两人走到书房,方绮文见她乖巧不少,才缓缓开口:“今天这事,表面是你纵容许家女儿教训顾家儿媳,其实,你又何尝不是被人当刀使了?是,顾家那儿媳确实没什么背景,可人在我方家,真出个好歹,你以为顾家会袖手旁观?”
“顾家有什么能力插手?”方心悠对此持不同意见:“房地产这几年不景气,顾家又没拓展什么新业务……哦,那顾知席倒是想进军互联网行业,还开了个什么游戏公司,可惜,比起庭叙哥哥的澜庭,差远了……”
方绮文叹息:“顾家是不会为了一个没背景的儿媳跟方家硬碰硬,可他们若以此为由提出合作,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方心悠愣住,她倒真没想过这点。
方绮文见她听进去了,继续道:“若答应,方家必然要损失一大笔资金,若不答应,方家理亏在先,顾家也不是小门小户,事情闹大了,赔钱是小,若传出品行问题,影响到方航股价这是迫在眉睫的问题,以后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影响到你进入董事会,届时我们又该怎么办!”
听母亲这么一分析,方心悠才后怕起来。
方航集团这艘大船,载的可不止她方家一户,大海波谲云诡,掌舵人的位置也并非不可撼动。
“最近,顾太太出现在我周围的频率高了不少……”
方心悠也并非草包,方绮文说得如此明显,她自也分得清轻重。
“我知道错了,一会我就跟庭叙哥哥道歉。”
“道歉?”方绮文看她一眼,“你且耐心等着吧,一会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方心悠不太明白,方绮文也不明说,保姆林姐过来说洗澡水放好了,方绮文便留下一脸懵逼的女儿直接走了。
十分钟后,方心悠接了一个电话,才明白方绮文语中深意。
电话是许梓微打来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哭腔,说家里人不仅扣光了她今年的零花钱,还要她再拿出一部分凑整,去赔偿给那女人!
“心悠,周庭叙给你家里打电话了吗?”
方心悠没吱声。
电话没打,他是直接上门的。
方心悠拿不准数额,等方绮文洗完澡护肤时,她巴巴地贴上去好一通卖乖,方绮文才给了她一个数。
方心悠大叫:“什么?许梓微才五百万,我凭什么要给一千?”
方绮文瞥她一眼:“你的一千万跟许梓微的五百万,谁的惩罚更重?”
方心悠想想也是,许梓微一年的零花钱才差不多五百万,难怪她哭那么惨。说到许梓微,她想到什么,轻哼一声:“许家也真是敢想,许梓微那种货色,也敢送去跟庭叙哥哥相亲!”
许家不过是近几年蹭了几趟风口,生意做大了些,也敢妄想跟周家结亲?那许梓微也是个没AC数的,一口一个庭叙哥哥,方心悠在心里“呸”了一声,那也是她能叫的?
圈里只有她和江澜那小子,是真正跟庭叙哥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正是因为了解,她早知周庭叙跟许家的事必定成不了,才勉强允许那许梓微当她的跟班。
方绮文将慕斯质地的眼霜轻轻点在眼周,明亮的化妆镜里折射出方心悠趾高气扬的年轻脸旁。
“许家不自量力,你也得收收心,我们方家的女儿,不欢迎上门女婿,也不需要男人的扶持。”
方绮文是名副其实的女强人,方心悠的出生,是由她精心挑选的好“种子”养育出来的。多年来倾尽资源培养,自是希望方航集团这艘大船,今后会在方心悠手中掌舵、传承。
方心悠知道母亲在点她。
眼神一黯,答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