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盛夏》蓦惊春

2、第 2 章 让他给我也

　　墨子鱼轻手轻脚地回到家，见客厅没人，打算先上楼把礼物放到洛父洛母房间，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惊喜。脚刚踩上楼梯，就听见洛子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来了？”

　　她回头，只见洛子青从书房走出来。

　　“嗯，”墨子鱼站在楼梯上，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拎着两个礼盒袋子，只想赶紧上楼。

　　她还没想好怎么把兔子送给洛子青。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事最好循序渐进，免得一条小生命葬送在他手里。

　　“手里拿的什么？”洛子青看着她那副藏不住心虚的模样。

　　“给叔叔阿姨买的礼物”墨子鱼干笑，脑子飞速盘算着怎么解释宋晓语送了只兔子给他。

　　下一秒，洛子青已不耐烦地走到楼梯旁，目光落在她身上：“新买的裙子？”

　　墨子鱼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裙子，不自在地“嗯”了一声。都怪宋晓语非要她直接穿着回来，说什么“可能在回来的路上就会遇到王子”。

　　墨子鱼瞥见洛子青嘴角微动，以为他要取笑自己穿裙子，正想着怎么应对，却听他问：“我的呢？”

　　墨子鱼心想：你要什么礼物？给你买也是被你嫌弃。下一秒，身后的笼子动了两下，她立马换上笑脸：“你也有。”

　　“真的？”这下反倒换成洛子青不信了。

　　墨子鱼脑子飞快转了几秒，觉得横竖都是一刀，不如趁这机会把礼物送了算了。

　　她尴尬地扯扯嘴角，把身后的笼子拿出来，时刻观察着洛子青的表情——只要他流露出半点不喜欢，她就立刻带着兔子奔上楼。

　　“可不可爱？”墨子鱼小心翼翼地问。

　　洛子青嘴角抽动，半晌才吐出三个字：“还可以。”

　　墨子鱼干笑着，壮着胆子继续试探：“宋晓语送的。”

　　洛子青：“扔掉。”

　　墨子鱼赶忙把笼子藏到身后，心里腹诽：她就知道这家伙阴晴不定，残忍至极。

　　面上却还僵硬地笑着，试图为好友的爱情奋力一搏：“呵呵，我们觉得……它很像你呢~”

　　“像我？”洛子青挑眉。

　　“嗯嗯！”墨子鱼忙不迭点头，努力搜刮着词汇，“……像你一样好看、可爱、傲娇。”

　　说到最后一个词，声音明显渐弱。墨子鱼这会儿有点痛恨自己语言的匮乏，可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夸洛子青的话。

　　“给我吧。”

　　墨子鱼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问：“你喜欢？”

　　“拿来。”

　　看洛子青面色平淡，墨子鱼有些担心：“你不会骗我拿去就扔掉吧？毕竟是条生命……”

　　洛子青看着她。在墨子鱼觉得他快要失去耐心时，她才小心翼翼地把笼子递过去。“怎么样？小语的眼光有没有很好？”

　　洛子青看了眼笼子里的兔子：“它叫什么？”

　　“兔子啊。”墨子鱼不假思索。

　　洛子青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她：“不用取个名字吗？”

　　“噢。”墨子鱼思考两秒，立刻想到一个应景的名字，“叫——‘你要好好的’，寓意长命百岁。”

　　洛子青认命地叹了口气：“墨子鱼，难怪你作文不及格。”

　　墨子鱼对着洛子青上楼的背影挥舞着虚空的拳头，嘟囔道：“我这叫祝愿，你懂什么？祈祷它对着你那张臭脸也能好好活着。”

　　直到听见楼上的关门声，墨子鱼才想起掏出手机给宋晓语汇报成果。

　　【墨子鱼】：他吃错药了！

　　【宋晓语】：他收下了？！哇~我就知道他肯定喜欢！

　　墨子鱼看着消息，仿佛已经见到宋晓语张牙舞爪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就是多年好友的“默契”。

　　“你对着手机叹什么气？”

　　墨子鱼抬头，正对上再次下楼的洛子青。“没什么。”

　　洛子青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爸妈被客户留下吃饭了，晚上咱俩自己解决。”

　　“哦！”墨子鱼有些失望。

　　洛子青打开冰箱，拿出一个正方形盒子：“我买了蛋糕。”说着看向墨子鱼，“要点个蜡烛么？”

　　墨子鱼看着似乎有那么点尴尬的洛子青，有几秒的晃神，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点蜡烛？”

　　“不是说庆祝？你们……女生不是都爱搞这种所谓的仪式感。”

　　墨子鱼望着那张看了好几年的“王子病”脸，忍不住微歪着头仰视。洛子青比她高许多，就算低着头摆弄蛋糕，她也只能这样打量。

　　洛子青似乎对她突然的凑近有些不悦，抬起食指抵在她额头，把人往后推了推。

　　“洛子青，你是不是发烧了？”对于今晚如此反常的洛子青，墨子鱼笃定地问道。

　　从接受那只兔子，到竟然问她要不要点蜡烛。要知道，这人连生日许愿的流程都得被洛妈妈强迫才肯配合。

　　想到这儿，墨子鱼忙抬手覆上他的额头：“不热啊。”

　　“墨——子——鱼。”

　　见洛子青脸色微红，似有些生气，墨子鱼自觉乖乖坐好，拿起桌上的勺子挖了一大口蛋糕：“好吃。”

　　洛子青白她一眼：“好吃你就多吃点，反正你不怕胖。”

　　墨子鱼轻哼。

　　一场高考下来扒掉她好几斤肉，现在瘦得孟晓棠总嚷着要给她补回来。不过看在这么好吃的蛋糕上，她懒得和洛子青争论这种没营养的话题。

　　“墨子鱼，去大学前，兔子你养。”

　　墨子鱼的勺子还没再次送到嘴边，眨巴着眼睛看洛子青，仿佛听不懂他的话。

　　“你带回来的，你养。”洛子青说得理所应当，“喂食、梳毛、收拾粪便。”

　　墨子鱼气得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顾不上疼，抗议道：“凭什么？礼物是送你的，关我什么事！你不要，大不了我给宋晓语送回去。”

　　“送回去？”洛子青挑眉打量她。

　　“啊！”墨子鱼微扬起头，气势却弱了几分。

　　洛子青冷哼：“这会儿不姐妹情深了？”

　　墨子鱼顿时心虚。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兔子被送回去、宋晓语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的模样。

　　回想这几年的高中生活，身边的女同学在知道她和洛子青没有血缘关系、反而寄住在他家后，大都生出嫉妒排挤。刚来时洛子青不搭理她，身边的女同学也不喜欢她，只有宋晓语一直把自己当朋友。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宋晓语更多可能是为了接近洛子青，但这并不影响她们的友谊。

　　墨子鱼狠狠地把蛋糕塞进嘴里，心里暗想：宋晓语以后真跟洛子青成了，她必须得坐主桌——闺蜜的爱情全靠自己舍己为人。

　　算着开学的日子也不远了，她狠狠心，咬牙道：“行吧。”

　　墨子鱼一边看着宠物店的医生给兔子打针，一边听他讲注意事项。

　　“好了，之后什么时候再打针都写本子上了，按时来就可以。”

　　墨子鱼接过宠物医生递来的小本本，忙不迭点头，转头看向一脸好心情、拿着草莓逗兔子的宋晓语，抱怨道：“我到底欠了你俩谁的？这几天我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给这祖宗收拾屎尿，还得早晚给它梳毛。洛子青！”

　　提到洛子青她就咬牙切齿：“现在连他屋子都要我收拾，说什么有兔毛，要我负责。我现在觉得他收下这只兔子就是为了折磨我。”

　　宋晓语一脸羡慕，丝毫没感受到墨子鱼的痛苦：“墨子鱼，这种苦我倒是想吃。”

　　墨子鱼看她那表情，觉得自己简直在对牛弹琴，顿时什么抱怨都不想说了，只得哀怨道：“等你追到洛子青后，一定要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给我也当牛做马。”说完略带忐忑地看向宋晓语，“你舍得吧？”

　　宋晓语看着墨子鱼有些乌黑的眼圈，愣了两秒，立马堆笑，丝毫不觉得撒谎可耻：“舍得舍得，我也给你当牛做马。”

　　“那就好。”墨子鱼觉得自己受伤的心灵在这几句话里得到了小小的慰藉。

　　“你进别人房间怎么也不知道敲门？”面对突然闯进来的人，洛子青头都没从书桌上抬起来。

　　“臭小子，怎么和你老妈说话呢！”

　　洛子青看着孟晓棠脸上敷着面膜、说话动作也不敢太大的样子，直接开口道：“妈，早睡比敷面膜更利于皮肤。”

　　孟晓棠懒得和儿子讨论这个话题，她拿出一张银行卡甩到洛子青面前：“呐！”

　　“这是什么？”

　　“这是在你和子鱼学子宴上收的礼金。我和你爸商量过了，这笔钱归你和子鱼自己支配。我本来想给子鱼，可她说让你保管，说你俩的零花钱一直都是你来管。”

　　“哦。”洛子青拿起银行卡，随手放进抽屉。

　　孟晓棠看着儿子，有些担心地问：“臭小子，你这几年没苛待我宝贝的零花钱吧？”

　　洛子青迎上老妈审视的目光，再次拉开抽屉：“害怕我苛待她，你就拿回去。”

　　孟晓棠面对儿子这臭德行，心里默念了两遍：我生的，我生的！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子鱼愿意给你，肯定是认可的。不过臭小子，没几天就开学了，到了B大，优秀的人肯定乌泱泱的。”提到这个，孟晓棠不自觉坐到床边，看着洛子青语重心长道，“有的是比你优秀的，你说我的宝贝疙瘩会不会被人追走啊？”

　　洛子青写字的笔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老妈：“你放心，能进B大的都有脑子。”

　　孟晓棠被噎得哑口无言，对着儿子那张帅气的脸，只觉得他要是不开口说话就好了。她轻叹了口气，继续挖空心思道：“你可以用这些钱给子鱼买些漂亮衣服和礼物，不然到了大学，子鱼万一被人家拐跑了怎么办？”

　　洛子青漠然，笔尖继续在书上游走。

　　面对一直无视自己存在的儿子，孟晓棠不得不拿出做妈妈的威严：“反正我就是把子鱼当儿媳妇养的。我知道大学里女孩子也很漂亮，可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子鱼、做对不起老妈期望的事，你就不要回来了。要是子鱼被别的男孩子抢走了，你也不要回来。”

　　“妈，”洛子青头痛地看着她，“你这样教育你儿子，都不会有罪恶感吗？”

　　“儿子，你是喜欢子鱼的，对吧？”

　　洛子青不答，转动椅子指了指墙角的兔子窝：“我们去上学了，你得帮我照顾它了。”

　　孟晓棠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兔笼子。她这段时间和洛言君忙得早出晚归，丝毫没察觉家里多了只小动物。其实发现不了也正常，毕竟初中后洛子青的房间她就很少帮着收拾，而且洛子青也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孟晓棠一度怀疑自己这儿子是不是有秩序敏感症。

　　“哪来的？”看着雪白的兔子，孟晓棠有些惊讶，随即开心道，“你就应该养养小动物，不然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太不可爱了。”

　　洛子青淡淡道：“同学送的。”

　　孟晓棠立马警惕：“女同学？”

　　洛子青微点头，视线收回落到书桌上：“你宝贝跟人家一起选的，还给取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