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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孟长川的名单 孟长川接过 ...

  •   孟长川接过太后追杀名单之后,每次杀完人都会在老渡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站很久。
      从老渡口看过去,正好能看到湖心岛上的茅草屋。一个极瘦极高的少年正蹲在码头石板上补渔网,手指极稳,每一针都极密极深,和春鸢缝荷包时的力道一模一样。少年旁边蹲着一只断尾猫,尾巴只剩半截,但竖得笔直。
      孟长川看着他,忽然想起无相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告诉他,他姐姐每年冬天都在芦苇荡里看他。不要靠过去,只在石板上画一朵栀子花。她画完就走。叫他渡舟。”
      他在心里极轻极淡地说:师姐,他看到他了。他在修渔网,手指很稳,和你说的如出一辙。他会替你守着他。太后还不知道闻香使的血脉还有这么一支藏在太湖深处,你把他藏了这么久,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存在。
      他把竹杖插进泥里,从袖口内侧的暗袋里取出沈不言留给他的那封信。信纸已经极旧极薄了,边角有几道极深极细的折痕,是他反复翻看过无数遍留下的。他每次在老渡口站很久,都会把信展开,借着月光反复看那几行字——“长川吾徒,为师对不起你。你母亲的事,为师亦无能为力。血沉香为师穷尽一生未能寻得,锁心香解药推演大半生未能完成。所有来不及做的事,只能留给后来者。愿你活着,愿你不要放弃。”
      他在心里极轻极淡地说:师父,弟子错了。弟子恨了你这么多年,恨到把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留给了你。弟子不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弟子才将弟子逐出师门,不知道你烧掉锁心香配方是为了不让太后找到弟子。弟子杀了三个人——不是四个,是三个。第四个,弟子不会杀。他是春鸢的儿子,是无相每年冬天在芦苇荡里守护的人,是你们所有人用大半辈子时间保护的火种。弟子虽然已经沦落为太后的刀,但弟子还是闻香使的人——不是太后的人,不是锁心香的刀,是师父的弟子。
      很多年后,沈渡舟在老渡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发现一个极小的石堆。石堆里埋着研杵碎片,碎片上刻着一个极小的“鸢”字。每年冬天石堆上都会多一朵干透的栀子花——没有人知道是谁放的。但沈渡舟知道。那是孟长川放的——他替无相放的。他大半辈子都在替无相守着她无法相认的弟弟,用他的方式完成师父来不及做完的事。他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古木树根最边缘,和师姐刻在配方旁边的名字隔了很远很远。但他每年冬天都会来老渡口,在同一棵大树下站很久很久。师姐每年冬天在芦苇荡里守护渡舟,他每年冬天在老渡口守护师姐。他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杀过不该杀的人,恨过不该恨的人。但他没有杀渡舟。他在老渡口守了他大半辈子,每次都在那棵大树下看他撑船、补渔网、蹲在码头上洗鱼。他从来没有让他发现过自己,但他一直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孟长川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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