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兮小水

20、第 20 章

　　电话那头：“喂？是舒宁吗，我是大伯母，高考成绩出来了吧，考得怎么样？有没有达到本科线？”

　　电话另一头想起一个更年轻尖锐的女生的声音，“妈，你打电话给她干嘛，她那么笨，肯定考不上大学啊，问了也是白问。”

　　将近十年没有联系，能让她们打电话的原因，就是自以为找到了理由嘲讽取笑她。

　　林舒宁想直接挂断电话，那头的大伯母查兰盛嚣张得意地说：“哎呀，你考得好，也不能不关心关心一下亲戚啊，你堂姐没你聪明，也没你幸运，要不是我们，说不定早饿死在街头，这么多年没见了，我问问怎么了。”

　　查兰盛转头对林舒宁道：“哎呀，舒宁，这次没考好也没关系，反正可以复读嘛，你爸当年也不是一次就考上的……”

　　查兰盛仿佛已经认定林舒宁没有考上大学，话中嘲讽意味甚浓。

　　林舒宁面无表情地听着，她不想花时间和查兰盛解释说清什么，没有意义，可是最后那句，让林舒宁的表情有了变化。

　　查兰盛提到了林舒宁父亲，谈论她爸的语气不屑，没有一点尊重。

　　林舒宁捏紧手机，双唇抿紧，冷冷道：“堂妹这次考了多少？”

　　查兰盛笑了一声，仿佛林舒宁都没有资格打听她女儿的成绩，为了炫耀，她高声道：“不高，也就500分，但今年京北市本科线是480，水水比二本线高20分呢。”

　　林舒宁道：“是嘛，那恭喜堂妹了。”

　　林舒宁知道林水从小不爱学习，是班上的混混头子，能高出20分确实是奇迹。

　　查兰盛冷笑，她根本不信林舒宁会恭喜水水，这孩子从小就表里不一，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心机深的很。

　　林舒宁和林水相差几个月，上的是同一个年级，每次考试成绩出来，她听到的都是林舒宁考得多好，比林水考得多高。看到的都是林舒宁笑得有多高兴，林水有多憋屈，查兰盛真是讨厌的很，她查兰盛可是人人捧着的贵妇，怎么容忍得了有人取笑她和她的女儿！

　　还好，幸运的很，后面林舒宁家里出事，林舒宁来到大伯家，整个人就像个傻子一样，一脸麻木，眼神空洞，话不说，成绩也一落千丈，还在京北小学考了个倒一，笑死她了。

　　只可惜，后来被人接走了，她没看到林舒宁真正毁掉的那天。

　　高考这个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之一，查兰盛怎么错过，哪怕过了十年。

　　她特意从当年想要抚养林舒宁的李、林夫妇那要到林舒宁的号码，打算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做点什么。

　　查兰盛假意笑道：“你堂妹聪明，不怎么学，考成这样确实不错，你也别太伤心，一次不行，就考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天能考上的。”

　　林舒宁抬了抬眉，不紧不慢，一字一字清楚地道：“大伯母，恐怕你的安慰要多余了，630，大概比本科线多个一百来分吧。”

　　查兰盛瞬间睁大眼，她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要反唇相讥，可是隔着电话，听着林舒宁的语气，潜意识里隐约知道林舒宁的话不是假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最后只能冷哼一声，吊着嗓子道：“林舒宁，这么多年没见，你倒学会撒谎了，你告诉大伯母实话，是不是没考到300分，大伯母不会嘲笑你的。”

　　林舒宁：“信不信由你，反正比林水考得高。”

　　这句话是专门往查兰盛肺管子戳，查兰盛不喜欢林舒宁的根本原因，就是以前林舒宁处处都比林水强，抢了林水的威风。

　　查兰盛气得胸腔起伏，她还以为林舒宁是以前那个乖乖女，什么话都不敢说，没想到一而再再而三地顶嘴！还敢拉上林水。

　　查兰盛怒道：“林舒宁，你别忘了，要不是我和你大伯，你早就饿死了，今天竟敢这么和我说话！”

　　林舒宁绷紧了脸，面无表情道：“那你们一家人在我家白吃白喝那么多年，又算什么？”

　　查兰盛的丈夫和林舒宁生父从小母亲去世，父亲不管不问，两人相依为命长大，后来林舒宁生父创业成功，成为一家互联网公司的老总。

　　查兰盛的丈夫仗着从小照顾弟弟，长兄如父，一直靠弟弟养活，占着公司重要的位置。

　　查兰盛的野心不止于此，多次教唆丈夫去抢弟弟的公司，占有更多的股份。

　　后来，互联网浪潮正式到来，科技大佬和新贵叠出不穷，加上各种盗版，林氏公司用尽各种办法也挽救不了公司现状，最终破产。

　　林舒宁的爸爸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妈妈身体一向不好，再那之后，更是病情加重，不久后离开人世。

　　查兰盛一家在嗅到危机后，不是选择与弟弟一起作战，而是拿着公司的机密技术和文件跳槽，去到林氏公司对立的科技公司，加速了林氏公司的灭亡。

　　父母都去世后，林舒宁就成了孤儿，她没有其他的亲人，查兰盛一家被迫领养林舒宁。

　　查兰盛十分厌恶林舒宁，不用想也知道林舒宁被领养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查兰盛最爱做的，就是打压林舒宁的自尊，让林舒宁认识到，她现在的地位连仆人都不如，比不上林水任何一点。

　　从小在父母宠爱中长大的林舒宁活泼可爱，在那之后，越来越不敢说话，为人处事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惹大伯母生气。

　　可是，查兰盛不会就此放过林舒宁，而是越来越过分，那种简单的排斥查兰盛看不上，她想做的，是要从心里瓦解林舒宁的自尊，想让林舒宁认识到，林舒宁是个多么卑贱，不值得任何人喜欢的人。

　　林舒宁当年才6岁，如何对付得了查兰盛，在查兰盛的冷暴力下，当初那个自信阳光的小女孩不见了，每天寄人篱下地活着。

　　就这样过了两年。后来，林棋华来京北出差，林棋华和林舒宁的爸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两人感情很深，得知林舒宁家的事情后，林棋华来看林舒宁。

　　对面林棋华时，林舒宁畏畏缩缩的，胆小害怕不敢说话，林棋华当时就看出端倪。

　　后来林棋华寻找机会单独见林舒宁，打探林舒宁过得怎么样。

　　起初林舒宁不敢说，低着头沉默。

　　林棋华很有耐心，慢慢引导林舒宁，打开林舒宁的心扉。

　　在林棋华温暖和蔼的关心，林舒宁当场就哭了出来，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抱住林棋华的大腿，哭泣地道：“叔叔，你带我离开好不好。”

　　林棋华拍了拍林舒宁，他没有轻易给出承诺，想要带走一个孩子，不是简单的事。

　　林棋华温声问：“舒宁，可以告诉叔叔为什么吗？”

　　林舒宁哽咽着，那时幼小的她根本无法准确描述查兰盛的行为，她只知道，查兰盛让她很痛苦，查兰盛每天都在告诉她，她是垃圾，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林舒宁抱林棋华抱得更紧了，埋着头道：“我想爸爸和妈妈，我不是废物，不是垃圾，不是没人要……”

　　林棋华瞬间就明白了。一个成年人都无法承受日日的打压，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他心疼地摸了摸林舒宁的脑袋，对她承诺，他会带她离开。

　　林棋华带林舒宁离开花了不少功夫，但总算成功。

　　八岁那年，林舒宁跟着林棋华来到江城。

　　林棋华担心林舒宁难以脱离在京北发生的事的阴影，让李月笙和林天迟不要打听她的过去。

　　林棋华私下告诉了李月笙林舒宁的事，让李月笙多照顾照顾林舒宁，至于林天迟，林棋华没有和他说。
　　此人性格古怪，捉摸不定，说了反而可能会出事。

　　林天迟不清楚林舒宁的过去，林舒宁也从来没有主动说过。

　　查兰盛听见林舒宁再次顶嘴，怒不可遏，“你说什么！林舒宁，你敢这样和我说话……”

　　啪地一声，电话挂了，只剩下嘟嘟声回应查兰盛。直接挂断，让查兰盛的怒气达到顶峰。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准备给林棋华打电话，问问林舒宁的真实分数。

　　电话响了几下接通，查兰盛努力缓和语气，装作关心和问候，问起林舒宁的分数。

　　林棋华满意道：“舒宁这次考了六百多！真不错这孩子。”林棋华眯了眯眼，故意问道：“林水这孩子考了多少呢？”

　　查兰盛哑言，过了好一会，支支吾吾敷衍过去，挂了电话。

　　她愣了好久，不敢相信林舒宁真的考了那么高分。

　　那林舒宁岂不是可以考上京北的大学了，她要回京北吗？

　　一想到林水可能上不了京北的大学，而林舒宁可以上京北重点大学，查兰盛心里就难受。

　　她得做点什么，让林舒宁上不了京北的大学才行。

　　——

　　没过多久，林天迟打来电话，问林舒宁高考分数。

　　林舒宁高兴分享：“哥，我考了630分！考得最高的一次。”

　　林天迟似是早就预测到，很淡定，“嗯，和我猜的差不多。”

　　林舒宁：“不会吧？”

　　“我对你有信心。”

　　林舒宁笑了笑，“也是，我是谁，我哥可是林天迟！”

　　林天迟低沉有磁性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是你哥是林天迟你才考那么高，是因为你是林舒宁。”

　　林舒宁微微一愣，林天迟道：“六百三的话，京北重点大学没问题了。”

　　林舒宁没说话，两人沉默一秒，林天迟反问：“还是不来京北吗？”

　　“为什么？你不想见到我？”

　　林天迟很冷静，一字一句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