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兮小水

12、第 12 章

　　周日，林舒宁在房内总结这次考试，中午，林天迟发来消息，喊林舒宁下楼吃饭。

　　林天迟做了三道菜，虾仁滑蛋，红烧鱼，清炒西兰花。

　　三道菜色香味俱全，和专业厨师的没有差到哪里去。

　　林舒宁拿起筷子，每道菜尝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喜。

　　“哥，你手艺又进步了，好好吃。”

　　林天迟轻描淡写道：“你哥就是有这种天赋，煮的饭确实好吃，挡都挡不住。”

　　林舒宁：“……”每次林舒宁夸他煮饭煮得好吃，他就会得意，毫不掩饰。

　　有一说一，林天迟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有一次林舒宁和林天迟一起煮饭，一道新菜，林天迟看了一遍视频就会。

　　林天迟从高中起，就自己煮饭，像林天迟的同龄人，尤其是男生，很少有会煮饭的，还煮的这么好吃。

　　林舒宁认真地问过林天迟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秘籍，一通百通。

　　林天迟：“天赋异禀，想吃什么自己做，多好。”

　　林舒宁后来想了想，哥哥如果不会做饭，就只能点外卖，或者吃阿姨做的饭。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反感吃阿姨或者其他人做的东西，爸妈又时常不在家，除了自己做，别无他法。

　　也许除了天赋异禀，还有一次又一次的练习吧。

　　林舒宁夹了块虾仁，虾肉晶莹剔透，味美鲜香，林舒宁好奇道：“不知道我来煮，味道会怎么样。”

　　林天迟眼皮微垂，毫不迟疑道：“会很难吃。”

　　林舒宁：“……我想也是。”她舍不得地看了眼最后一块滑蛋虾仁，吃了，可惜地说：“哥哥马上就要走了吧，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林天迟眼眸一抬，道：“等你上大学了，想吃喊我一声就行。”

　　林舒宁：“？怎么喊，难道我给你打电话，你从京北回江城？”

　　林舒宁以为哥哥在开玩笑，笑着道。林天迟却没有开玩笑，看着林舒宁的眼睛，道：“不用这么麻烦，你直接在京北上学，不是更方便？”

　　林舒宁吃饱了，右手撑着脑袋，和哥哥聊天，“还是算了，京北的大学我也考不上，我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江城吧，江城挺好的。”

　　“如果你能考上呢，这次考试你的分数绝对能上京北的大学，我也有这个能力，帮助你考试京北。”

　　林舒宁想了想，摇摇头，道：“还是算了，京北有点远，我还是待在江城吧。”

　　她的回答和上次一样。林天迟眼中鲜少露出困惑和不理解，“我就在京北，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但还是有点远，回家不方便。”

　　家？是回这栋空荡荡的别墅？这个别墅里，除了她以外，另外两位主人常年不在，这也能叫回家？

　　林天迟道：“在京北，还有我帮你。京北的大学，各种资源，也比江城要好。”

　　林舒宁知道哥哥是为了自己好，他希望她能有更优秀的资源，可对林舒宁来说，离开自己熟悉习惯的地方，去到一个全新的环境，需要勇气和智慧，需要时间，更需要运气。

　　而她一样都没有，命运之神在她儿时降临过一次，以后也不会再出现了。

　　林舒宁没有和哥哥坦白内心的不安全感，笑道：“我知道，但江城也不差嘛，对我来说够了，能考上江城的大学，我就很开心了。”

　　林天迟放下筷子，“我知道了。”他起身，“你回房间休息吧，碗筷我来收拾。”

　　林舒宁隐约觉得他有点不开心，又不知道为什么，“我帮你吧。”

　　“不用。”林天迟利落地收拾好碗筷，“有油，小心溅到身上。”

　　林舒宁只好乖乖听话上楼。

　　收拾好碗筷后，林天迟回到房间，李潇浔语音就打来了，“上号上号！”

　　林天迟直接挂了，翻了翻微信，李潇浔这小子发了好几条让他上线打游戏的微信，难怪这么急。

　　林天迟上了线，李潇浔一阵哀嚎，“大哥，你终于回我了，忙什么呢。”

　　林天迟淡淡道：“这不是来了吗？”

　　李潇浔察觉到林天迟语气不对劲，“发生啥了，语气这么冲？”

　　林天迟戴着眼镜，眉眼清冷，“什么都没发生，我说话一直这样。”

　　“哪有，”李潇浔反抗，“虽然你一直都是臭脾气，说话的声音还是没有什么起伏的，今天你尾音不对劲。”

　　林天迟：“……你还打不打了。”

　　李潇浔：“打打打。”

　　如果李潇浔刚才还只是猜测，现在就确认林天迟心情是真不好了。

　　他打游戏的风格一向是循序渐进，排兵布阵，今天可以说是残暴冲动，像是宣泄什么情绪。

　　李潇浔都惊呆了，在他眼里，林天迟虽然固执，自大，特立独行，但却真的很少发脾气，和机器人一样，很少情绪化，理性聪颖，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成熟稳重。

　　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见林天迟有这么明显的情绪的波动。

　　李潇浔按耐不住想要了解情况的心，问：“怎么了，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啪地一声，林天迟直接关了手机。

　　李潇浔的声音又吵又烦，林天迟的额角抽了抽，扔开手机。

　　他仰面躺在床上，双臂张开，盯着天花板。

　　出了半天神，他重新爬起来，打开电脑。最近准备投出去的论文还差个尾，他这几日得完成。

　　林天迟戴上眼镜，眸光专注认真，仿佛刚刚在游戏里发疯的事情从没有发生。

　　——

　　时间转瞬即逝，学生在一日日紧张的学习中度过，很快，来到高考前夕。

　　不巧的是，林棋华和李月笙这两天正是忙的时候，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医生，根本脱不开身。

　　两人只好满怀歉意地打了电话过来，鼓励林舒宁，让她不要过于紧张。

　　林天迟刚好在旁边，听到这几句话，道：“他们是不是以为他们的话是灵丹妙药，真的可以让人变成像他们说的那样？”

　　电话那头的林棋华听到林天迟的声音，嗓音一下子拔高一个度，道：“林天迟，你今晚照顾好妹妹！要是没照顾好她，发生了什么岔子，我不会放过你。”

　　林天迟懒懒道：“你就这么咒我们？”

　　林棋华气得头顶冒烟：“你胡说八道什么！舒宁，你别听你哥哥乱说，你知道的，他就是个混子，听爸爸的，放好心态，高考肯定能考出好成绩。”

　　林舒宁乖乖点头，“嗯，我明白的，爸爸。”

　　林棋华又叮嘱了几句，挂断电话。

　　林天迟一直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见林棋华的声音终于消失了，才收起手机，看向林舒宁。

　　“说完了？”

　　林舒宁抿抿唇：“嗯。”

　　林棋华不知道，他天生有一种给别人施加压力的能力，即便在他自己看来是鼓励，实际上却是一种变相的加压。

　　林天迟很清楚林棋华这个特点，他打量林舒宁绷紧着的眉眼，站起身，拉她回房。

　　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林舒宁轻轻闻了闻，闷闷的胸口好受一点。

　　林天迟靠在桌边，双臂交叉环在胸前，眸光垂落在林舒宁身上。

　　“紧张？”

　　林舒宁对哥哥说实话：“嗯，很紧张。”

　　林天迟耸了耸肩，“正常，紧张也许可以帮助你发挥的更好。”

　　林天迟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片论文，递给林舒宁。

　　论文写的是什么样的情绪更有助于人完成目标。

　　完全不紧张，轻松的状态是不行的，过于紧张也是不行，适中最好。

　　林舒宁求助道：“可我觉得自己很紧张，怎么办？担心晚上会失眠……”

　　林天迟打量她，歪着头道：“我看没有，你真的紧张到透不过气，是说不出话的。现在这样的状态刚好合适。”

　　林天迟的话不是为了安慰林舒宁捏造的，他知道，当林舒宁真的紧张和害怕时，她会紧紧把自己保护好，很难像这样说出来。

　　林天迟经历过这样的情况，见过这样的林舒宁。

　　他拿起桌子上的香薰，凑到鼻子前，轻轻闻了闻，“栀子花的香味淡雅，不浓烈，经常被人忽视，却蕴藏着巨大的力量。你就是这样的，同性相吸嘛，你说对不对？”

　　这样的说法林舒宁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些离奇，让她笑了笑。

　　林天迟也跟着一笑，摸了摸她的头，温声说：“放心，我在这，你不会有问题的，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这段时间，我可是天天给你辅导。”

　　林舒宁：“信，数学接近满分的人我干嘛不信。”

　　林天迟：“我倒是比起相信我自己，更相信你，好的老师重要，好的学生更重要，我是好的老师，你是更好的学生。”

　　看着哥哥的信任的、不带丝毫担心的目光，林舒宁的心忽然也跟着安定下来。

　　每一次她担心紧张的时候，看见这样的目光，就仿佛有一股巨大的能量注入进身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