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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你他妈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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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轻轻吹动树丛,萤火虫在树影之间悠然环绕,一路打着电筒上了山,路边的茅草割得脚疼。江越庭虽然没少在乡下活动,可大半夜打着电筒走野路还是头一回。
穿过这片小树林,到了那片馒头山,沿着垄与垄之间的行道往上爬,在山包包的顶端看见了云柏的身影。
云柏坐在草地上,脚边躺着几只空易拉罐,旁边还有几罐没开封的啤酒,听见动静往下看了一眼,看到是江越庭后又收回视线。
“一个人跑到这儿来干嘛?和女鬼有约会?”江越庭没好气地说。
“女鬼没有,蛇倒是挺多,穿成这样就敢上来,不怕被蛇咬?”云柏的眼睛扫过他短裤下笔直的腿,面无表情回。
“要真有蛇,穿什么都没用吧?”他在云柏身边坐下,“干什么?心情不好?”
“你朋友要是明知道你对一个女生没意思还把你扔下跟人家独处,你也会心情不好。”云柏不敢看他,怕暴露心里头那点心酸劲儿,还有抱怨。他知道自己没资格抱怨,尤其是对着一个有女朋友的直男。
“我这不是……”江越庭想起在陈芸家时、临出门前陈芸母亲拉住他衣角的嘱托,叹了口气,“是她妈妈让我给你们独处的机会,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是我重要还是她妈重要?她妈说两句你就抛弃我是吧?”
“你这话说的……”江越庭无奈又好笑,“我也是为你好啊,陈芸人不错的,这村里没有比她更好的女孩了吧?你真打算单身一辈子啊?”
“我真打算单身一辈子呢!”云柏来了气,说话也没轻没重,紧紧捏着易拉罐,捏得变了形,咯吱咯吱响。
江越庭笑了,“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能怎么办?我喜欢的人又不喜欢我!”云柏气上心头就说到这儿了,说完有些后怕,不安地看了眼江越庭,好在江越庭并不怎么在意。
“有时候吧,结婚这件事只要互相看得过眼就行了,双方都没有什么可以挑剔坏毛病,就能一起搭伙过日子,说不定还有性格上的优劣互补。”江越庭低着头,用树枝扒拉着草根,语气低沉。
云柏不知道该庆幸于他居然不问自己喜欢的是谁,还是该惊讶于江越庭这种古早的婚姻观。凑合过日子这种话他以为只有茶师傅那一辈的人说得出来。
“那你喜欢她吗?”
江越庭愣了一下,抬头撞上云柏坠满繁星的眼睛,像是要把他也拽进去,惊诧片刻,答:“我跟她从小就认识,彼此父母也是故交,我们两家……”
“我就问你喜不喜欢她,你扯这些干嘛?”云柏不耐烦打断他。
江越庭垂下眼睫,沉默了。他大可以骗云柏说喜欢,或者婉转一点说自己愿意跟她结婚,却不知道怎么的说不出口。
云柏一下子变得很激动,握住他的肩头,试图将他掰过去直面他,“你不喜欢她?是吗?”
江越庭跟他掰扯着,僵持着,眉头拧成麻花,抬起胳膊挣了挣,“你别闹了,我喜不喜欢她关你什么事?”
“你不喜欢她那你分手啊!你跟我在一起……”
“你他妈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越庭甩开他的手,从地上站起来,他恼了,或者说怕了,怕云柏下一句就要跟他告白,说出无可挽回的话来,他或许给云柏造成了许多误会和错觉,藏在心里尚且没什么,说出口他们之间就完了。
云柏也是一怔,立即闭了嘴,将剩余的话咽了回去。这话确实不是他该说的,于情于理都不该说,懊恼地挠挠头,“对不起,我喝多了。”
“回去吧!”江越庭二话不说往山下走。
云柏抬头深深地看着他的背影,捡起地上的易拉罐,抱着剩下的几罐啤酒跟下去,下坡时,脚底踩到一颗松动的石头,咵嚓一下一屁股坐地上去了。
江越庭惊愕回头,手电筒扫过去,看见云柏坐在那片光里朝他苦笑。
“真的……喝多了。”云柏狼狈地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真宁愿自己喝多了,但不是,他脑子很清醒,就是有病,说起话来没遮没拦。他不确定江越庭有没有听到后面那半句,也许听到了,因为那晚之后,江越庭就在躲着他,不给他洗衣服晾衣服,也不叫他起床吃饭了。
这天中午下楼,饭菜依旧做好了,用菜罩罩在餐桌上,是他喜欢的椒盐排骨。吴婶做的总不合他胃口,所以偶尔江越庭会下厨做一份。
肯给他做椒盐排骨,说明他们之间警报解除了?
云柏端着排骨就出门溜达,隔壁大哥蹲在门口喝粥,见过端着碗从村头遛到村尾的,没见过端盘菜就出门的,笑喊:“云柏,什么好吃的呀!分我一点下粥呗!”
“排骨不适合下粥,我家桌上有酸菜,想吃自己盛去!”云柏转头,看见一群人扛着个木头做的主持桌从旁边走过,好奇问:“这不文化室里的桌子吗?搬哪儿去?”
“斗茶赛,搭舞台,住你家那小哥也去帮忙了,你怎么不去啊?村里统共才几个年轻人,阿德都去了!”
“他去帮什么忙?村长给他开工资了?”云柏郁闷至极,两只手指一嗦,把剩下的半盘排骨塞大哥手里,“给你吧,下粥去!”
“哎?哎你盘子不要啦?”
“吃完了给我洗干净放我家门口!”云柏一蹦三跳地跑没影了。
斗茶大赛的场地搭建在上回他们烧烤的江边,正对着村里的商店,商店后是老村长家。云柏到那里的时候,一堆人正忙前忙后地布置舞台,很多陌生面孔,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挂着工作牌,看上去像工作人员。
他转了一圈,一直逛到小商店才看见江越庭。江越庭坐在门口长凳上,也穿着同款T恤,一台老式电风扇对着他后背吹,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他身边,给他扇扇子,手里拿着块湿巾,殷勤地给他擦额头上的汗水。
云柏瞪着眼睛看了半天,这陌生男人看着跟江越庭关系很好,好到言行举止都不用顾及什么,两人说说笑笑的,像是玩了很久的朋友。
他有点难受,因为突然发现自己在江越庭身边什么也不是,就算是当朋友他们也才相处不到一个月。
江越庭这会儿也看到他了,只远远地看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云柏只好自觉走上去。
“我听他们说你来这儿了。”
江越庭点头,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陈政钦,“这我房东。”
“你就是云柏啊?”陈政钦立即站起来,手在裤子上搓了搓,要跟他握手,“我们家庭庭多亏你照顾了!谢谢谢谢!”
云柏板着脸不伸手,这男的剃着板寸,小圆脸,看着阳光开朗,怎么说话喜欢拖着,还平翘舌不分,嗲里嗲气,娘们儿唧唧。
“你们家庭庭?你们一个户口本上的?”他没好脸色地反问。
陈政钦干助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是基本功,也不跟他一般见识,笑得从容,“你真幽默,我跟庭庭不在一个户口本,胜在一个户口本,平时他去哪我去哪,从他二十二岁开始我们就形影不离了。”
江越庭轻咳两声,提醒他少说话,陈政钦这才唇角一抿,收敛了些,但他皮笑肉不笑的,看得云柏更加窝火,“话都说不明白。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他有女朋友你知道吗?”
这回轮到陈政钦愣住,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让对方误会了,震惊地看了眼江越庭,求助地眨了眨眼。
“朋友。”江越庭把陈政钦拉开,“我们是大学同学,关系一直挺好的,你们村这个斗茶大赛正好是他们公司赞助,他过来送赞助物资。”
陈政钦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他们是大学同学没错,可赞助人是江越庭,啥叫“他们公司赞助”?身为老板怎么连自己公司都不认了?
云柏拉来张凳子,在一旁坐下,冲着江越庭问:“那他今晚走吗?”
江越庭瞟了下陈政钦,说:“不走。他要待到斗茶大赛结束,这期间住村长家里。”
“那就好,反正我那儿也没有多余的房间。”
“我做了椒盐排骨放在桌上,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吃了。”
陈政钦眼睛一亮,“椒盐排骨?我也想吃!我好久没吃你做的椒盐排骨了!”
云柏瞪他,“能把你舌头降服了再说话吗?拿熨斗烫平了?”
陈政钦也不惯着他了,脸板起来,斜乜他,“恕我直言,你冒犯到我了。”
“是你的声音先冒犯我。”
陈政钦被他怼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江越庭夹在他们中间直想笑,这时老村长背着手路过,瓮声瓮气开口:“云柏,来帮我搬几箱水。”
云柏断然拒绝:“不去!”
老村长已经走过去了,“嘶”一声又转回来,“不去你搁这儿干嘛呢?”
“看着某些人,以防他勾引别人男朋友!”
“我看是你想勾引别人男朋友!你现在长大了我使唤不动你了是吧?”老村长揪着他耳朵把人揪走了,疼得云柏嗷嗷叫。
江越庭看着云柏被揪走,笑出了声,陈政钦瞅他一眼,依旧不太高兴,“江总,你这房东脾气不太好啊,占有欲还强,连租客都要霸占,你住他那儿没少受苦吧?”
江越庭的笑容还挂在脸上没下来,“你看我像受苦的样子吗?”
是不像。陈政钦沉住气,又说:“那你瞒着他干嘛?你只是他的租客,没必要连赞助斗茶赛这种事也瞒吧?开幕式那天你还要上台剪彩呢!”
“我让关锦怡替我了。”江越庭不笑了,正儿八经地看着他,“你也别告诉他,先让他专心比赛,我怕他知道了这个事,一气之下就弃赛了。”
“他弃赛就弃赛呗……”陈政钦说到一半,脑筋一动,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看上他了吧?那样一个毛头小子,做茶能行吗?”
江越庭望着前方正在搭建起来的舞台,说:“能不能行,看比赛结果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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