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竹林里的魔爪 糖宝布下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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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宝在爷爷奶奶的小峰上，安安稳稳住了整整半个月。
日子不算漫长，却足够她悄无声息沉淀修为、稳步精进。
《混沌诀》第三层早已被她炼得炉火纯青、烂熟于心，修为稳稳扎根在筑基中期巅峰，就差最后一丝契机，便能顺势突破筑基后期。掌心的斩神剑剑胚，也在日复一日的温养中愈发温润通透，偶尔抬手便可引出一缕纤细凌厉的剑气，轻轻一挥，斩断漫天落叶轻而易举。
丹道、符箓两门功课她也半点没有松懈。
器灵爷爷直言，她如今的炼丹水准，已经追上普通修士的筑基后期水平，画符更是天赋碾压，最简单的聚灵符，早已熟练到闭着眼都能一气呵成。
可只有糖宝自己知道，她心里始终绷着一根紧紧的弦，半分不敢松懈。
这根弦，从半个月前那个清晨开始，就从未松过。
那是她刚住进爷爷奶奶小院的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她刚在独立空间里结束早课、练完功法，器灵爷爷便神色匆匆地飘了过来，连花白的胡须都在微微发抖，语气格外凝重。
“小主人！不对劲！天玄宗里面出问题了！我刚刚探查到，外门后山飘着一缕淡淡的魔气，转瞬即逝，绝对没错！”
糖宝正捧着灵泉水小口慢饮，闻言差点一口水直接喷出来，瞬间清醒：“魔气？后山？”
“千真万确！”器灵爷爷死死攥着胡须，眼神笃定至极，“老头子我活了三万年，魔气这东西，就算化成灰我都能一眼认出来！气息极淡，被人刻意遮掩藏拙了，位置就在外门西院后方的那片竹林一带！”
糖宝心里瞬间有了定论。
沈雪瑶。
一定是她。
原本属于沈雪瑶的本命玉镯机缘，被她提前截走，打乱了原本的剧情轨迹。天道为了维系所谓的“命数”，硬生生把本该几年后秘境现世的机缘，提前送到了沈雪瑶手里。
她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原书里，沈雪瑶中后期会得到一枚魔血石，是魔尊墨言的本命魔血凝练而成的邪宝。能极速堆砌修为，代价却是日夜侵蚀心神、逐步彻底入魔，堕入魔道。
本该数年之后才出现的机缘，如今彻底提前了。
“器灵椰椰。”糖宝攥紧小小的拳头，眼神认真，“恁帮偶死死盯住那片竹林。只要魔气再起波动、有任何动静，立刻叫偶。”
“可以是可以。”器灵爷爷郑重颔首，略有顾虑，“只是我的神识受空间限制，没法外放太远，只能覆盖那片区域的大致灵力波动。具体细节、人为踪迹，还要你自己亲自探查。”
“这就够了嘞。”
糖宝轻轻点头，眼底沉着笃定。
有动静预警，就足够了。
自那天起，每隔一两天的深夜，器灵爷爷都会准时唤醒熟睡的她，一次次传来预警。
“小主人，魔气又动了！竹林里持续了两个时辰，随后彻底隐匿消散。”
“又有动静了！这次的魔气，比上一次浓郁了不少。”
“又……”
半个月时间，整整七次魔气异动。
而每一次魔气消散的次日，外门必定会传出弟子失踪的消息。
最开始，只是一名不起眼的杂役弟子，众人只当是弟子不耐清苦、偷偷溜下山逃离宗门，无人在意。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接连失踪。
外门管事终于慌了神，连夜核查弟子命牌，所有人这才惊骇发现——失踪弟子的命牌，尽数碎裂！
精血被抽干，修为被吞噬殆尽，最后被人发现时，早已成了一具皮包骨的干瘪尸体，皮肉干枯发黑，伤口处萦绕着一丝极淡、无法彻底清除的魔气。
等消息一层层传到内门，已经足足死了五个人。
午后的小院安安静静，风掠过竹梢，带着浅浅风声。
糖宝坐在石椅上，手里捏着一块软糯的莲花酥，小口小口慢慢嚼着。耳边时不时掠过路过内门弟子的窃窃私语，细碎又恐慌。
“又没了两个！这次是外门的赵师弟和王师弟，都是炼气四层的修为，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这都半个月了，前后七条人命！管事们急得满嘴起泡，日夜守在后山竹林排查，半点线索都找不到！”
“宗主已经下了死令，全城宵禁，入夜不许弟子单独外出。可根本没用，人还是在不停消失……”
糖宝嘴里嚼着清甜的点心，小脸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丝毫波澜，脑子里却在飞速复盘所有线索。
半个月，七条人命。
靠着吞噬他人精血修为修炼，沈雪瑶硬生生从最初孱弱的炼气一层，暴涨冲到了炼气五层。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突破筑基。
一旦让她筑基成功，修为稳固、魔气加深，日后再想抓捕制衡，只会难如登天。
爷爷奶奶虽是顶尖渡劫期老祖，修为冠绝宗门，能做的也只是加固护山大阵、扩大巡查范围、严防死守。
可天玄宗疆域辽阔、山林密布、巷道繁杂。沈雪瑶如同阴沟里的泥鳅，藏在暗处昼伏夜出，每晚更换藏身之地，行事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宗门长老排查半月，倾尽人力物力，连她的一丝影子都摸不到。
不能再等别人了。
“只能偶自己来动手嘞。”
糖宝咽下最后一口点心，小手一拍石椅，轻巧从上面跳了下来，哒哒几步跑进院中。
今日的苏天衍难得没有对着棋盘饮酒对弈，独自立在院墙边，望着后山竹林的方向，眉头紧紧拧着，神色凝重。
廊下的秦若幽指尖轻捏一枚温润灵珠，灵珠灵光平稳流转，昭示着护山大阵完好无损、并无破损。可她眼底的沉郁，却半点没有消散。
两人都心知肚明，宗门藏了魔修，悬着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刀。
“椰椰！奈奈！”
糖宝扬起软糯的嗓音，小跑着凑到两人跟前，仰着一张白白嫩嫩的小脸。
“糖宝想出去转转！”
苏天衍垂眸看着她，语气温和：“想去哪儿转？后山现在不太平。”
“偶新学了一个阵法！”糖宝掰着小胖手指，一脸认真乖巧的模样，眼神亮晶晶的，“偶在梦里老爷爷给的玉简上看到的嘞，叫困灵锁魔阵，专门用来锁魔气邪气、抓坏蛋的！偶想出去试试！”
苏天衍眉梢轻轻一挑，带着几分诧异：“你？学阵法？两岁半的小娃娃？”
“是梦里的白头发椰椰教偶的呀！白头发椰椰可厉害了嘞！什么都会，阵法、炼丹、画符、炼器好多好多嘞！”
糖宝熟练搬出自己的万能挡箭牌，理直气壮又天真。
“白头发椰椰说这个阵法超级简单！只要找魔气重的地方布下阵旗，坏蛋一旦踏入阵眼，就会被死死锁住，半点灵力都动用不了嘞，跑都跑不掉！”
苏天衍与秦若幽悄然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半个月来，孙女时常挂在嘴边的“白头发爷爷”，最开始两人只当是孩童天真的梦境呓语。
可一次次下来，从精准指出魔气位置，到如今脱口而出的阵法名称，样样精准、句句属实。
哪里是什么梦中仙人，分明是护着她家宝贝的顶尖高人。
“你是想去后山竹林，试这个锁魔阵法？”秦若幽放下手中灵珠，声音温柔平和，轻声询问。
“嗯！”糖宝用力点头，小揪揪跟着一晃一晃，笃定道，“偶觉得那个害人的坏蛋，她肯定经常去竹林那里，那里不是有很多含有魔气的骨灰吗？偶的阵法能锁住魔气气息，再加偶自己调的药粉，一定能抓住她嘞！”
“什么药粉？”
糖宝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地从宽大的衣袖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囊。她轻轻掀开袋口，倒出一点细腻的淡黄色粉末，摊在掌心展示。
“偶自己改良的！升级版软骨散！”
她微微扬起小下巴，满脸小骄傲。
“市面上的软骨散，只能困住人一个时辰就失效了。偶调的这个，能稳稳困住元婴以下的人整整一天嘞！就是一天后它就困不住了，药效就失去了，等偶下次再重新调整一下配比！”
苏天衍俯身凑近闻了闻粉末气息，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药粉药性醇厚绵长、配比精妙，绝非寻常粗浅修士能调配出来的。
“又是白头发爷爷教的？”
“对哒！白头发椰椰可厉害嘞！”糖宝拖长软糯的尾音，乖巧应声。
苏天衍忍不住失笑，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行，爷爷陪你去。但是说好，布阵归你，真遇到危险、动手抓捕的事，交给爷爷就好，不许逞强。”
“好！椰椰最好啦！”
糖宝立刻点头如捣蒜，眉眼弯弯，乖巧至极。
半个时辰后，祖孙三人稳稳立在外门西院后方的竹林边缘。
整片竹林幽深静谧，层层叠叠的竹叶遮天蔽日，浓密阴郁。正午的阳光穿透叶隙，化作缕缕细碎金光，零零散散落在厚厚的落叶堆上。
空气里弥漫着林间草木腐朽的淡淡气息，寻常弟子根本察觉不出异样。
可糖宝的嗅觉经过空间灵泉常年淬炼，格外敏锐。
她清晰闻到，草木气息之下，藏着一缕极其隐晦、阴冷黏腻的味道——像腐烂血肉混合着铁锈的腥寒，是实打实的魔气残留。
而且比半个月前初次察觉时，浓郁了数倍不止。
糖宝小手紧握着几枚提前打磨刻画好的阵旗，踩着厚厚的软落叶，小短腿一步步稳稳挪动。
困灵锁魔阵的阵图纹路、阵旗方位、排布诀窍，她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反复默记七遍，半点差错没有。
她屏息凝神，一丝不苟，将一枚枚阵旗精准插入对应的泥土方位。
最后一枚阵旗落土的瞬间，整片静谧竹林底下，无声荡开一层极淡的灵力波纹，转瞬隐匿无踪。
波纹浅淡，速度极快，即便是苏天衍这般渡劫期大能，也险些无从察觉。
“布完了？”苏天衍轻声问道。
“还差最后一步！”
糖宝再次摸出布囊，掌心倾出一把淡黄色药粉，踮着小小的脚尖，将粉末均匀细细撒遍所有阵眼四周。
药粉落地入土，瞬间消融无痕，无色无味、无迹可寻，任凭谁路过，都看不出半点异常。
“搞定啦！”
糖宝拍干净掌心余粉，小脸上满是得逞的得意，眼神亮亮的。
“只要那个坏蛋敢踩进阵眼，软骨散先发作，让她浑身酸软无力、动弹不得！紧接着困灵锁魔阵启动，死死锁死她全身灵力或者魔力！任她再能躲、再能跑，这次绝对插翅难逃！”
苏天衍环视整片竹林阵法布局，眼底暗自赞许。
阵法看似带着孩童布置的稚嫩感，可阵位精准无误，灵力流转闭环顺畅，是一套完整且极具实用性的锁魔困杀阵。
他家小孙女的天赋，早已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阵法布好了，我们先回去等候消息。”秦若幽伸手牵住糖宝的小手，温柔叮嘱，“剩下的，交给你爷爷守着就好。”
“奈奈等一下！”
糖宝轻轻拽住她的衣袖，认真开口。
“我还要再加一样东西，万无一失！”
话音落下，她从衣袖隐秘夹层里，摸出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针尖淬着一层极淡的紫光微光，是器灵爷爷亲手炼制的追魂针。只要入体，便能牢牢锁定目标气息，万里可追、永不失效。
糖宝蹲下身，小心翼翼将三枚银针分别插入三处核心阵眼，只留一丁点细碎针尾露在泥土外，隐蔽至极，根本无从察觉。
只要沈雪瑶踏入阵中、被阵法困住，银针便会瞬间弹射入体，种下无法抹去的灵气印记。
哪怕她侥幸逃脱，天涯海角，她都能精准追踪。
“彻底好啦！”
糖宝拍拍小手站起身，对着爷爷奶奶露出甜甜的笑。
“我们回家等坏蛋落网！”
夜幕沉沉降临，乌云遮月，整片天玄宗陷入昏暗沉寂。
夜色掩护下，一道灰布衣影，鬼鬼祟祟从偏僻暗巷中钻出。
沈雪瑶一身粗布杂役衣衫，沾满泥土露水，狼狈不堪。她轻轻按压眉心，那里藏着一枚极淡的血色魔印，此刻正隐隐发烫、微微跳动。
这是魔血石入体后留下的专属烙印，一旦靠近精血充沛的修炼目标，便会发热示警。
今夜的目标，她已经暗中盯了整整两天。
外门一名炼气五层的刘姓弟子，资质普通、心性单纯，精血浑厚充沛。只要吸干他一身修为精血，她有十足把握，突破炼气六层。
沈雪瑶微微舔过干裂泛白的唇瓣，眼底掠过一丝阴冷贪婪的笑意。
这半个月，人人都说她资质低劣、愚钝不堪。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早已脱胎换骨！
她沿着竹林深处的隐秘小道，弯腰潜行，脚步轻盈无声。
竹叶被夜风拂动，沙沙作响，掩盖了她所有踪迹。偶尔有细碎月光漏下，照亮她半张清秀面容，那双澄澈的眼底，早已蒙上一层淡淡的诡异红光。
竹林深处，一间简陋竹屋静静立着。
就是这里。
她轻轻推开虚掩的竹门，屋内一盏油灯摇曳微光，暖意融融。
床沿边坐着的刘姓弟子闻声抬头，看到来人，满脸诧异：“沈师妹？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雪瑶轻轻合上竹门，脸上瞬间扬起温柔无害、乖巧单纯的笑意，像极了虚心求教的同门师妹。
“刘师兄，夜里无事，师妹有几个修炼上的难题想请教你，还望师兄指点一二。”
屋内灯光温柔，笑语温和，暗藏滔天杀机。
半个时辰后。
紧闭的竹门缓缓推开。
沈雪瑶缓步走出，指尖捏着一方素色手帕，慢条斯理擦干净嘴角痕迹。
屋内早已没了人声，只剩一具彻底干瘪的尸体。
她面无表情，拖着尸体走入竹林深处，指尖燃起一缕微弱明火，火光一闪而逝，尸骨成灰，就地掩埋，处理得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破绽。
拍干净手上尘土，她转身准备离开竹林，寻下一处藏身之地。
可刚走出不到十步。
脚下地面骤然嗡然一震！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双腿瞬间酸软脱力。
“噗通——”
沈雪瑶重重跪倒在落叶泥土之上，浑身骤然脱力。
她心头巨震，满脸惊恐。
丹田内的灵气如同被无形铁箍死死锁死，经脉空空荡荡，一丝一毫灵力都调动不了。
四肢百骸传来一阵极致的酸软无力，像是浑身筋骨被尽数抽走，连抬手、抬头的力气都彻底消失。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她难以置信地挣扎扭动，身体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脚下泥土之中，一圈淡金色阵纹缓缓亮起，层层收缩、紧紧包裹，将她死死困在阵眼正中央，密不透风。
下一瞬，三道细微银光破土而出！
“嗤！嗤！嗤！”
三声轻响几乎连成一线，三枚追魂针精准刺入她的小腿、腰侧三处大穴。
针尖淬着的紫光大肆蔓延，顺着经脉疯狂游走，带来刺骨钻心的剧痛。
“啊——！放开我！！”
沈雪瑶疼得凄厉惨叫，面目扭曲，眼底满是疯狂与不甘。
她不顾一切，强行催动眉心血色魔印！
血色光芒骤然暴涨，浓稠的黑色魔气疯狂涌出体外，狠狠冲击着金色阵纹！
阵纹剧烈震颤、灵光摇晃，却始终稳固如初，纹丝不破。
这困灵锁魔阵的阵基，早已被苏天衍暗中以渡劫期灵力加固。
区区一个炼气五层、刚入魔道的小修士，根本没有半分挣脱的可能。
就在这时，竹林上空三道灵光转瞬而至。
秦若幽抱着小小的糖宝稳稳落地，苏天衍一身灰袍临风而立，剑气暗藏，威压凛然。
糖宝趴在奶奶温暖的怀里，远远望着阵中那团挣扎扭曲的黑红色魔气，小小的心脏砰砰直跳。
成了！
真的困住沈雪瑶了！
苏天衍身形一闪，率先踏入阵中。
一道清冷灰白剑光破空掠过，凌厉剑势瞬间斩断沈雪瑶体外大半缠绕的魔气，压制住她的邪力暴动。
他单手快速掐诀，一道厚重封印术精准落在沈雪瑶眉心。
疯狂闪烁的血色魔印骤然一滞，瞬间被强行压制、封印大半。
“魔血入体，沾染魔道。”
苏天衍眸光冰冷，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半月之内，残杀宗门十三名弟子，以活人精血修为滋养邪功。小姑娘，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沈雪瑶浑身酸软瘫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一口黑血不受控制从嘴角涌出。
她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三人，最后目光狠狠定格在秦若幽怀中那个粉雕玉琢、软软糯糯的小团子身上。
是她！
白天在竹林布阵的，居然是这个两岁半的小丫头！
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竟然算计了她！
“你们凭什么……凭什么针对我！”她声音嘶哑破碎，满是怨毒不甘。
“糖宝可没有针对恁嘞，糖宝只是抓坏人，糖宝不知道坏人就是恁，恁害人无数，恁的良心不痛么？”
糖宝从秦若幽怀里探出小脑袋，奶声奶气的，语调软软糯糯，却字字清亮、句句分明。
“恁已经害死十三个锅锅啦，偶都数得清清楚楚的。恁为什么要害人嘞？”
沈雪瑶死死瞪着她，嘴唇剧烈哆嗦，恨意滔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天衍眸光沉冷，转头看向身侧的秦若幽，沉声开口：“通知宗主吧。魔修潜入宗门，残杀同门、触犯门规，按天玄宗宗规，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话音未落！
头顶漆黑的夜空骤然撕裂一道狰狞漆黑的缝隙！
铺天盖地、浓稠暴虐的魔气从裂缝中汹涌倾泻而出，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片竹林！
狂风骤起，满山竹叶齐齐倒伏、剧烈震颤！
苏天衍脸色骤然大变，提剑瞬发：“何方魔修作祟！”
裂缝深处，缓缓伸出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
指尖缠绕着层层浓郁黑魔焰，带着睥睨世间的狂傲，精准穿透苏天衍的凌厉剑光。
“啪。”
微凉的掌心，稳稳扣住了地上沈雪瑶的手腕。
一道低沉慵懒、带着戏谑笑意的男声，从漆黑裂缝深处缓缓传来，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啧。我的人，你也敢动？”
魔气轰然暴涨，狂暴肆虐！
苏天衍劈出的剑势被硬生生震退数丈，剑光剧烈摇晃。
秦若幽立刻收紧护体灵罩，抱着糖宝连连后退，全力抵挡这股滔天魔压。
裂缝之中，一道挺拔黑袍人影缓缓凝实。
衣袂翻飞，墨色流转，面容俊美妖异、惑人心魄，眼底跳动着灼灼魔纹，周身魔气翻涌如渊。
魔尊，墨言。
原著男主，终是现世了。
原本剧情里，他会在沈雪瑶筑基成名之后，才悄然现身、暗中护她。可如今沈雪瑶提前入魔，魔血石本就是他的本命魔血所化，千里同频、气息相连，她遇险的瞬间，便被他精准感知。
“放肆！”
苏天衍震怒，一身渡劫期修为尽数爆发，剑光璀璨夺目，直刺裂缝中人！
墨言淡淡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不羁笑意，随意抬手一挥。
滔天黑色魔焰迎面撞上璀璨剑光！
“轰——！！”
巨响震天，整座后山竹林轰然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碎石竹屑漫天纷飞，烟尘四起。
渡劫期剑修，对上巅峰魔尊！
一招对撞，竟是势均力敌、平分秋色！
“天玄宗渡劫老祖？有点意思。”墨言眸光淡淡，语气傲慢依旧，“但今日，这人我必须带走。”
话音落下，他腕间魔气一卷，磅礴力道裹挟着瘫软在地的沈雪瑶，瞬间将她拉入漆黑裂缝之中。
苏天衍快步追剑，凌厉一剑斩落，堪堪只削下他一片黑色衣角。
下一瞬，漆黑裂缝快速合拢，夜空恢复平静，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对峙从未发生。
狼藉的竹林满地残枝、深坑累累，只剩一片狼藉。
苏天衍立在深坑边缘，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微绷，脸色铁青凝重。
夜风簌簌吹过废墟竹林。
糖宝趴在奶奶怀里，睁着澄澈的大眼睛，静静望着裂缝消失的夜空，小小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墨言，终究还是来了。
比她记忆里的剧情，早了太多太多。
可她眼底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笃定。
她清清楚楚看见，沈雪瑶被魔气卷走的瞬间，小腿上那三枚追魂银针，依旧牢牢扎在体内，丝毫未掉。
专属灵气印记，已然彻底种入她的经脉神魂。
从今往后，无论她藏去天涯海角、魔界深渊，她都能精准找到她的踪迹。
“椰椰。”
糖宝轻轻拉了拉苏天衍的衣袖，软糯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起伏，唯独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沉着又坚定。
“那个坏蛋跑掉啦，对不对？”
苏天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沉郁，缓缓收剑入鞘，低声应声：“嗯。被魔界之人救走了。”
“没关系。”
糖宝轻轻靠回秦若幽温暖的肩窝，小小声轻轻嘟囔。
“没关系的，椰椰。偶迟早，一定会找到她的。偶在她身上留下追魂针！”
微凉夜风拂过满地狼藉，吹动小团子柔软的发梢。
那张粉雕玉琢、稚嫩天真的小脸上，悄然浮现出一抹全然不符两岁半孩童的沉静与笃定。
前路风波再起，但这一次，她早已手握线索，步步有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竹林里的魔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