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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执行局—傅九阙 白霜最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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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最终是捂着耳朵,跌跌撞撞、悄无声息地离开的。
我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反手锁上门,这才允许自己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跳得又快又重,刚才强装的冷静在这一刻褪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后怕。对付一个失去大部分妖力的白猫妖尚且如此惊险,陆修远那边,只会更难。
接下来的几天,白霜果然“老实”了许多。
她在陆修远面前,依旧扮演着那个楚楚可怜、对我暗藏嫉妒的小助理,但眼神交汇时,她眼底深处除了残留的怨毒,更多的是恐惧和被迫的顺从。
她开始通过极其隐秘的方式传递消息:陆修远最近频繁联系一个加密号码,通话内容她听不清,但每次通话后,陆修远的情绪都会变得阴沉不定;他书房垃圾桶里出现了带有奇异焦糊味和淡金色灰烬的纸片——那是某种非人类之间传递信息后常用的“焚信”残留;还有一次,她“无意间”听到陆修远对着空气低语,提到“进度”、“溶骨”和“最后时限”。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虽然无法拼凑出完整的阴谋,却像一块块拼图,让我更加确信,陆修远和他背后的存在,对我的天元骨是志在必得,而且时间紧迫。倒计时在无声地跳动,我必须更快。
然而,陆修远并非蠢人。他对白霜的控制一向严密,白霜连续几天的细微异常——尽管她极力掩饰,但偶尔的失神、对他触碰下意识的僵硬、以及眼神躲闪——还是没能逃过陆修远那双时刻在观察“容器”和“工具”的眼睛。
倒计时第18天。
傍晚,陆修远递给我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盒,里面是一件星空蓝的露背晚礼服,配着成套的钻石首饰。
“雾雾,明晚城中有场慈善晚宴,主办方是我生意上的重要伙伴。我想带你一起去,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最美的未婚妻。”
他笑着帮我整理礼服的肩带,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我后颈的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让我汗毛倒竖。
我看着他温柔含笑的眼睛,却只看到那背后愈发浓重的疑虑和试探。慈善晚宴?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种场合人多眼杂,却也……适合做些隐蔽的事情,比如,催眠一个“可能已经知道太多”的枕边人。
“好啊,修远。”我乖巧地点头,露出期待的笑容,“我还没跟你一起参加过这种晚宴呢。”
第二天,我精心打扮,穿上那件星空蓝的礼服。裙子剪裁极好,完美勾勒出曲线,露出大片光洁的背部肌肤。
陆修远看着我,眼中闪过真实的惊艳,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东西覆盖。他牵着我的手,坐进了前往晚宴的车。
晚宴设在一家顶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食物和红酒混合的气味。陆修远带着我穿梭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与各色人物寒暄,始终将我紧紧带在身侧,手指搭在我裸露的腰背上,占有意味十足。
我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绷紧了弦。我能感觉到,他搭在我背上的手指,并非全然的温存,有时会无意识地微微用力,仿佛在确认我是否“牢牢”在他掌控之中。
酒过三巡,宾客们交谈正欢。陆修远轻轻捏了捏我的手,低头在我耳边温声说:“雾雾,阳台那边安静些,夜景很好,我们去透透气?”
来了。
我压下心跳,顺从地任由他牵着,穿过人群,走向通往露天阳台的玻璃门。阳台上果然人少,只有零星几个宾客在另一端低声交谈。陆修远牵着我走到靠近角落的位置,这里被几盆高大的观赏植物半遮着,形成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晚风带着凉意,吹动我的发丝。我扶着栏杆,看向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假装沉醉。
陆修远站在我身后,双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他没有立刻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了一些,一种无形的、低频的嗡鸣开始在我耳边若有若无地回响,像某种昆虫的振翅,又像是遥远的咒文吟唱。
他的手掌温度在变化,从正常的温热,变得有些……阴冷。
我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搭在栏杆上的手指,调整着呼吸,抵抗着那股开始侵袭意识的昏沉感。天元骨在微微发热,来自傅九阙的血族之血在血管里加速流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雾雾。”陆修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平时更低沉,更缓慢,带着一种奇特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回音,直直钻进耳膜,试图穿透那层屏障,触及更深层的意识。
我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依赖。
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将我转了个身,面对着他。
我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总是温润如水的棕色眼眸,此刻,瞳孔正在缓缓消散,就像墨滴落入清水,向四周晕染开去。整个虹膜的颜色在变淡,变成一种毫无生气、如同蒙尘玻璃般的浅灰色。
这双没有瞳孔的灰色眼睛,在阳台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而空洞,却又牢牢地“锁”住我。
那股低频的嗡鸣声更强了,像无数细小的针,试图刺入我的脑海。
“雾雾,”他用那带着诡异频率的声音,温柔地、一字一顿地问,“最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睛清晰得可怕。
空气中,那股属于陆修远的、混杂着铁锈泥土的怪味更浓了,其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丝……精神层面的、强制性的压迫感。
催眠术。拟态怪的种族异能之一,通过精神频率干扰,撬开目标的心防。
我的意识开始感到昏沉,眼前陆修远的脸似乎在晃动,他的声音变得遥远又贴近。
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放松,顺从,把一切都说出来……
不能!我死死咬住舌尖,尖锐的刺痛和口腔里弥漫开的血腥味,让我瞬间清醒了一分。我维持着眼神的迷离,身体微微晃动,做出正在被催眠影响的迹象,心里却在急速思考对策。是现在就假装被催眠说些真假参半的话,还是……
就在我意识挣扎在伪装边缘,即将“沉沦”的瞬间——
一只冰冷如铁、却带着奇异力量感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我身后伸来,猛地揽住了我的腰!
那力量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瞬间将我从陆修远的手掌和那催眠的灰色视线中“夺”了出来,狠狠向后一扯!
我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进一个坚硬而冰冷的怀抱。一股截然不同的、冷冽如雪松、却又带着浓重血腥和硝烟气息的味道,瞬间将我包裹,强行驱散了那令人作呕的铁锈泥土味和催眠的嗡鸣。
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礼服面料传来,让我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我惊愕地抬起头,下巴几乎要磕到身后人的胸膛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线条冷硬、弧度完美的下颌,以及微微抿着的、颜色浅淡的薄唇。再往上,是那双标志性的、在宴会厅透出的光线下呈现出深邃暗红色的眼眸,此刻正居高临下地、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看向脸色骤变的陆修远。
傅九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更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依旧是一身漆黑的、类似军礼服的制服,剪裁精良,肩章和领口的银色徽记在暗处泛着冷光。与周围衣冠楚楚的宾客格格不入,却自带一种令人窒息的煞气。
他一只手牢牢箍着我的腰,将我禁锢在他冰冷的怀抱里,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鸽血红的、雕刻着繁复纹路的徽章——执行局的高阶信物。
他的视线越过我的头顶,落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灰色瞳孔急速收缩回棕色的陆修远身上,薄唇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陆先生,”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玉盘上,在安静的角落里清晰无比,“好雅兴。不过,对我的专属血奴施展这种不入流的催眠小把戏……”
他顿了顿,玩着徽章的手指停下,猩红的眼眸眯起,寒光四射。
“是觉得,我傅九阙,或者执行局的规矩……不够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