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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倒计时第5天
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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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
不是淅淅沥沥的春雨,而是天河倾泻般的、狂暴的夏末暴雨。
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在“静安疗养院”顶楼VIP套房的落地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巨响,仿佛要将玻璃击碎。
窗外一片混沌,只有偶尔划破夜空的惨白闪电,能瞬间照亮楼下被雨水淹没的庭院和更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沉闷而压抑,一声接着一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勉强勾勒出病床的轮廓和旁边一些医疗仪器的影子——心率监测仪平稳地闪烁着绿光,输液架上挂着半袋生理盐水,但针头并未扎入。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暴雨带来的土腥味,以及一种紧绷的、几乎能触碰到的寂静。只有心率监测仪规律的“嘀、嘀”声,和窗外狂暴的雨声雷声交织。
我躺在病床上,盖着薄被,闭着眼睛,呼吸刻意放得平缓悠长,像是睡着了。
但我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如弓弦,耳朵捕捉着病房内外任何一丝异常的响动。身体里的血液在奔流,傅九阙的血带来的感知能力被提升到极限,我能“感觉”到门外走廊里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楼下隐约的汽车引擎声,甚至更远处暴雨中树木被狂风摧折的哀鸣。
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没有突然的寂静,没有被窥视的异样感,只有雨,下得仿佛要将世界淹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两点,三点。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过一次,是值班护士来查看仪器,我维持着睡眠的姿态,她停留了不到一分钟,记录下数据,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就在那扇门再次关上后大约十分钟。
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属于病房本身的动静,被我捕捉到了。
来自通风管道。
不是风吹过的声音,而是某种更轻、更诡异的摩擦声,像是某种柔软又坚韧的东西,贴着金属管道内壁缓慢爬行的声音。紧接着,是气流极其轻微的变化——病房里的空气流动模式,被打乱了。一股极淡的、混合着雨水湿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与腐败泥土气息的味道,顺着空调出风口,飘散进来。
来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又被强行压回原处,保持沉稳的搏动。眼皮下的眼球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通风口的栅格,被无声地从里面取下。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从狭窄的管道口滑落下来,落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那身影穿着一身和值班医生相似的白色大褂,戴着口罩和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动作轻盈而流畅,带着一种非人的协调感,落地后迅速调整姿势,没有引起任何警报。
他站在病床不远处,似乎在观察“熟睡”的我。暴雨的喧嚣成了他最好的掩护。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冰冷而贪婪,像蜘蛛的触肢,一寸寸扫过我的身体,最终停留在我锁骨下方天元骨的位置。
他动了。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针管里是一种淡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一步步靠近,脚步落地无声,绕过床边的仪器,来到我身侧。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更浓的、那股铁锈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以及……皮肉轻微溃烂的气息。是陆修远,错不了。
即使隔着口罩和帽子,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以及动作间无法完全掩饰的、因伤痛带来的细微僵硬,也暴露了他的身份。
他俯下身,阴影笼罩住我。拿着注射器的手伸了过来,针尖对准了我的脖颈,那里有明显的大动脉。淡蓝色的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动。
就是现在。
在他手腕下压,针尖即将刺入我皮肤的前一刹那——
我的眼睛,猛地睁开。
不是惺忪,不是迷茫,而是清醒到极致的冰冷。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收缩,精准地锁定了他近在咫尺的、帽檐阴影下那双充满错愕和惊疑的眼睛。
同时,我的右手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以他完全无法反应的速度,从被下闪电般探出!不是防御,不是格挡,而是直接抓住了他持注射器的手腕!
五指如铁钳般扣紧。
他手腕的皮肤传来一种异常的、湿滑冰冷的触感,甚至能感觉到皮下有细微的、不正常的蠕动——那是拟态怪真身的部分显现。但我的手,稳如磐石。傅九阙的血在我体内咆哮,赋予的力量远超常人想象。
“你……!”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呼,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醒”来,更没想到我能如此精准地抓住他。
我没有给他任何说话或反应的机会。
抓住他手腕的右手猛地发力,向上一拗!同时,我的左手闪电般夺过他手中那支注射器!
动作快如残影,狠厉决绝。
在他因为手腕剧痛而身体前倾、失去平衡的瞬间,我夺过来的注射器,调转针尖,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扎向他唯一露出的、写满惊骇的眼睛!
“噗嗤——!”
是针尖刺破眼球壁膜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撕裂了暴雨夜的沉寂,甚至压过了窗外的雷声!
陆修远猛地向后仰倒,双手死死捂住了左眼,淡蓝色的药液和浓稠的、暗红色的血液,瞬间从他的指缝间飙射而出,溅落在雪白的床单和我的手背上,温热粘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