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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说你是林洄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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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样?”蒙德允溪这么问我的时候我先是没有回答,随后全身缩成一团,窝在被子里哭咽,他没说话了。
我抬起头说没事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我知道这位准太子是憋不住的。
“他为什么……想杀了你?”眼前是前所未有的疑惑,我看得出来,蒙德允溪眼前雾蒙蒙的疑惑不是假的。
他还是在试探我。
这个故事如果要把真的说出口,必定会牵扯到我、轻羽、轻萌、兰清……以及其实什么都没干的白玄欧。
轻羽的死,在当时我的眼里,确实是我所害的,而在现在的我眼里,我只觉得可笑。
半夜,我被叫到轻羽家,他确实是我的好朋友不错,可我那时候也想不到,这个好朋友真能喜欢上我,接到他的电话的时候我还是一愣一愣的。
那时候我不明白,他嘴里说“不说就没有机会了”,我纯当他是半夜一时兴起才来的这么一通狗屁,只是听他讲完后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接到了轻萌的电话,那时候我还以为是骚扰电话,第一个没接,而等第二个打来的时候,我接了,轻萌的哭声在话筒里失真。
却告诉了我一个“浑不吝”的事实。
轻羽,死了。
跳楼身亡。
我的大脑当时一片空白,我当时真的想不通,也没有想通过轻羽的死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如果是因为被我以沉默回绝,那么他口中说的“不说就没有机会了”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时候轻萌一口咬定是我“杀死”了轻羽,当时我整个人有些飘忽不定,脑海里不断重复着——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那时候兰清跑来安慰我,也就是那段时间,我把他当做了值得信赖的朋友。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是害死他的凶手,而且现在你只是嫌疑犯,我知道这些都是无意之举,不是你的错。”他那时候用那双蓝眸子看着我。
我还真以为那是片广袤无垠又慷慨的海。
白玄欧那段时间也经常来看我,他还是小孩子,更是一个被他爸爸妈妈麻痹自我的小孩子,他没有什么重要的人,不懂得我内心的痛苦是正常的。
可他还是每天来给我送饭,轻轻抱住没有意识的我。
然后吐出一句:“他的死跟你没有关系。”
很斩钉截铁的一句话,那时候他还没变声,带着童真的儿童音却说出了一句“天真”到让人觉得可怕的语调。
我后来怀疑他是不是那时候就知道了些什么,不过我无从得知。
可他确实给我了极大的心理安慰。
白玄欧说话的方式和语气都和兰清那种装出来的温柔不一样,他永远是那么坚定却又不在乎他人的生死,他只在乎事实,那就是……
“他死了,我不认为你有任何责任。”
送轻羽上丰介的那个早上。
到达天梯顶部,主教念出几个字:我愿我们是一双白鸟。
我记得这句是他生前最喜欢的诗,现在想起来,他当时跟我说这句诗的时候,的确暧昧又带着少年的稚气,我那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他红了脸。
白鸟在奥维德的文化里,指代人死后的灵魂,在这儿,灵魂的重生,便象征着□□的重塑,而归林这一途径,正是所有人期望又不是那么期望的。
期望是因为灵魂的永生,不期望是因为如果得到命运三女神的赦免,那便意味着今生待续。
轻羽,他死了,躺在棺材里,被我和右教拖着轮子挪动着,滚轮落在这块地上的时候显得异常沉闷,有压迫感。
慢慢,中间被桎梏的拉克西斯被劈开一半,露出了里面的全貌,这座雕像里,暗藏着一个巨大的空间,光我眼睛预估,这座雕像的长就有几公里。
里面不同于外界人想象的“归林之地”,而是充满高科技的地方,此时主教左手脱下面具,对着不远处的那个男人鞠躬,道:“明主家主。”
“主教。”
现任明主家主,明主呈哲。
而现任明主教主,则是他的亲弟弟,明主呈德。
“这就是……长公主的儿子啊……”明主呈哲传来惋惜的语气,却面无表情,“年纪还那么年轻,真是有些可惜。”
“蒙德允汇死前应该想不到,把儿子放在轻家就是一个泥潭掉进另外一个泥潭里。”明主呈德的声音很冷,“兰清还是有些本事的。”
“哼,还得多亏了他自己的那个妹妹,那么好操控,我倒是没想到,白玄家主的儿子魅力有这么大。”
无论什么时候,这些话还是会在每次我看到轻萌的时候流进我的脑海里面去,那种唯利是图、下作恶心的形象在我心里是抹不去的。
我一次又一次包容她、尊重她、对她好,都是为了有一天能够一次又一次报复她、毁掉她,让她彻底走进绝望。
走进和她哥一样的……绝望。
我的视线落在蒙德允溪那张带着好奇又拼命压制住自己露出过多不正常的表情的脸,我轻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允溪殿下,我……不知道为什么……”
我的泪水再次滚了下来,泛红了眼眶。
“我明明和白玄欧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的解释在他眼里当然是苍白无力的、了无凭证的,可这重要吗?我只要让他表面装过去就够了,而蒙德允溪也很好发挥了这个作用。
“下周有个宴会……你过来吧,之前没这么看见你参加过这种宴会,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但是我觉得……如果你想要阻止兰清把这些事情乱传开,还是要趁早向圈子里解释清楚。”
我犹豫地点了点头。
周三宴会,我穿着西装得体地到了现场,觥筹交错、金碧辉煌,谁能想得到在这片郊区相距五百米处一整圈都是平民窟。
我到的时候就坐在角落,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以我那个被割了一半的肾脏,我自然自那以后很少喝酒。
我看到不远处刚走进来的白玄欧,身边还站着兰清,真够让人讨厌的。我的视线刹那间与白玄欧相撞,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动作。
他歪了歪头,嘴上扬起笑,眉眼弯弯。
显得他整个人都乖软起来。
真想弄坏他。
我其实是并不想承认自己是同性恋了,只是我总觉得,自从接受了白玄欧成年了的事实之后,我就很难压制住心里的恶俗之欲,那像是一团火……
在我心头燃烧着,直至世界殆尽。
他和兰清来我这儿跟我打招呼,两个人真是够装的装货,表面功夫做的真是够足。我脖子上的那道很深的红痕仅仅消退了一些,还是很明显。
“脖子上怎么回事?”
兰清站在他身边,穿着白西装,打着一条花色领带,跟个花孔雀似的。
我摸了摸脖子,视线投向穿着黑西装的白玄欧,微微一笑:“鬼压床了。”
兰清是被自家长辈叫走的,走之前面色如铁,白玄欧也是够行的,还问他:“兰少昨天晚上很忙啊,脸色到现在都不太好,还是要节制,早点睡。”
兰清罕见的一句话也没说。
白玄欧站在我跟前,巨大的黑影铺天盖地,将我整个人盖住,歪着头,这次却没笑,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道沉着声的话落在我脑袋上。
“没想到阿规作为轻家的大少爷……膝盖那么软啊。”
我没有任何慌乱,轻轻瞥了他一眼,眉开眼笑,他却愣住了,好久没有动。
“我是M。”
“……”白玄欧变成石像了。
“白少怎么变成望妻石了?”
白玄欧面色和走之前的兰清一样,如铁之青。
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冷嘲热讽道:“石头就石头,怎么?还要归个类吗?没想到阿规和自己的名字一样规矩。”
“谢谢白少谬赞。”
白玄欧气疯了肯定,鬼影般幽幽开口:“没有在夸你。”
“大家好,我是林归。”这道声音不仅吸引了全场宴会的人,更是吸引了靠在角落的我和白玄欧,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我的眼睛微微睁大。
林洄为什么要说自己是林归?说他是我?
台上林洄的视线不经意落在我这个方向,然后悄然无声地移开视线,像是随便落下的目光,随后他在台上泛泛而谈着这几年林氏的成就,以及希望得到更多合作伙伴的支持。
林洄是我的哥哥,他一直身体不太好,父亲在的时候也就不怎么带着他出去参加家宴和聚会,很少结识圈子里的人,父亲去世的那年,他代替我接手了公司。
我那时候还劝他:“要不要先我来,哥,你身体还没养好,爸爸要是知道你为了公司这么折腾自己肯定要生气的。”
他没听,我那时候能理解他为了父亲的心血付出努力,这是很正常的,毕竟父亲对待我们真的算不错,可现在我理解不了,他为什么会想成为我。
因为健康的身体,又或是曾经得到的赞誉?
可他不笨,也有足够有钱,这些东西并不是他得不到的,只要他想,都并不是需要成为我而得到的。他这么做是没有道理的。
但他也帮了我,他承认了自己就是林归,那么一切关于我是林归的谣言都可以不攻自破。但我不会觉得他有那么好心,因为他没有理由那么做。
我意识出神,等我看见全场人都看向我的时候,我只是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并未听到刚才林洄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看着我的原因。
“他们为什么看着我?”我转过头问站在我跟前的白玄欧。
这时候他也转过头,挑着眉,跟我说:“他说你是林洄,不是轻羽。”
我没觉得惊讶,事出反常必有妖,垂下眼睫随后问他:“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是不是?”
“不是。”那道声音响彻在头顶。
“那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