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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林不是终点 啪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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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这是本陈旧的牛皮本,上面沾了不少灰尘,一双手拍了拍那面牛皮外壳,里面有字,这本本子的主人的字很锋利,不少转折处都几乎将本子的纸页划破。
上面第一页纸的时间,正与今天重合。
光辉照亮尘埃。
我看着这本似是日记的东西,我将第一页翻开,最上面写着一道字与之相似却又能一眼看出不是出于一人之手的字迹。
“归林不是终点。”
——题记
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万物荒寥,雪粒子冲在我脸上,我的眼被迫眨了一下,风声鹤唳,脚下的腿在一步又一步踏上眼前的地方而冻得僵硬。
我知道,这是梦。
可那些狂风并没有打算放过我,而是呼啸着,像是不满的哀怨。
我穿着神袍,站在主教的左侧,等待着神的来临,后面几个苦力抬着棺材,里面躺着的正是我的好朋友——轻羽。
而我,淡漠地转过身,和主教站在同一个方向,双眼微微下倾,看着这具年轻人泛着白的尸体,雪粒子覆盖在他的身上,还记得他以前只是怕冷。
神来了。
我醒的时候已经汗水淋漓,外面的天还是黑的,不同于梦里,现在的天气还算不上冷,我打开窗透了透风,却没想到动作那么轻也能把身后的人吵醒。
“你在做什么?”声音不怒自威,我转头对上他的眼睛,眼神还真是像他父亲,难怪今天晚上会梦到白玄冥,毕竟跟他儿子同床枕共。
白玄欧没有下三白,那个眼神充满戒备,却没有因为此使其身上的危险感少了半分,身上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却并没有小时候那样看起来冷脸萌,而是很闲适却又充满压迫。
我抿了抿唇,笑了笑,说:“对不起,叨扰到您了。”
我垂下了眼没再看他,顺便将那不要钱的尊严给跪下来,声音和梦里丰介轮子滚动的沉闷声在我内心相叠。
我知道他说话难听,现在就算接受了道歉嘴里也蹦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哼。”他很轻的一声轻嗤,揶揄道,“我还以为你半夜脑子发抽要跳楼污蔑我残害你呢?”
他这话属实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我还是笑着,抬眼看白玄欧,眼里是他看不出的恨意,他眨了眨眼,没说话,我知道,他的教养不至于让他做出对我翻白眼的事情。
“您别生气了。”我还在哄他。
“闭嘴。”
他这个意思是没想着让我哄了,我便把窗关上,给他捻了捻被角,然后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窗外。
外面的月亮很亮,是偷太阳的光。
丰介的焚烧厂比这更亮,偷的是上帝的“怜悯”。
丰介又被称为“归林之界”。
是明主教供奉的神林之界,起初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为什么丰介的介,因为什么原因才不是世界的界。
后来我知道了。
理所应当的。
白玄欧,你是我抓住小偷的唯一机会。
白玄欧和我的相遇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意外,在度假山庄,我提前调查好那几天刚好会碰到滑坡泥石流,但我知道,白玄欧既然敢去,那肯定做好了防范措施。
而我,把除了他房间的防范措施都给卸了。
而现在,我跟他被困在这儿,没人能救的了我们,这再好不过,没想到的是,白少处事不惊,这种时候还能睡得着觉。
月光透过玻璃,散乱地落在这片,映照着他处事不惊的脸。
我被风吹醒了,也没想着再睡回去,这时候我很想抽一支烟,可我没带烟,也没带打火机,不过就算有也不可能现在蹲着抽,毕竟旁边白玄欧还在,总得避免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毕竟小时候跟他呆在一起让他吸二手烟,他小少爷脾气上来了把我烟全丢进他家那个喷泉里了。
我还记得他爸当时问仆人的时候,我站在墙角偷听,仆人倒是支支吾吾没开口,小少爷开口了:“有人给我递烟,宴会上的人,我看不惯,丢进去了。”
真能瞎编。
“谁?”白玄冥皱着眉头,自己手上还抽着雪茄,听到自己儿子这么说后,不动声色地挪动了身子。
“不认识,没见过。”白玄欧撒起谎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冷着脸,语气也够平淡,估计平时都是这么说话的,白玄冥没有起疑,而是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回忆被迫中断。
背后传来白玄欧的声音,我没理由的觉得惊讶,可能是外界传出来的他太难听,这时候正常起来连我都觉得不自在。
我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笑了笑:“我叫阿归。”
白玄欧没什么表情,只是很淡地问我:“哪个归?”
哪个归?他小时候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我想起那时候他还小,比他大了五岁的我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看着他,那时候到现在,我的面貌有变化的,不过是正常的青春期现象,他认不出我也是正常的。
而他,一个人坐在后花园看书。
白玄家的家宴总是受人追捧的,毕竟是声势显赫地贵族,而他们家的小少爷非但没有被“撵”上宴会,反而自己躲到清净处看书。
等他抬眼看着我的时候我才发现他的不对。
他的眼睛是红的。
“怎么哭了?”
我像一个知心大哥哥一样问他,放在人多的地方你肯定觉得我是装的,当然我也可以毫不避讳地告诉你,就算只有一个人我也是装出来的。
他倒是不动声色。
“你谁?”看,这就是典型贵族小少爷,要不是他上下打量我,看着我穿着得体,气质不凡,他肯定叫人给我扔出去了。
这是我后来猜想的,我一开始没觉得这小孩儿有那么憋坏。
“林归。”我背挺得笔直,刻进我骨子里的动作是改不掉的,无论在对方如何的质问下,我都没有任何感觉。
“哪个龟?”他的神色不变。
“归林的归。”
他像是有些疑惑,皱着眉问我:“归林是什么意思?”
我也皱着眉,他小了我五岁,按道理十岁这个年纪,无论是外校还是贵族圈内的国际学校又或是私教,都不会蠢到不教这个。
“明主教教义第一章第一页的内容——过程千花百样,死亡疾疾无终。生是上帝怜悯,死是白鸟归林。”我端详着神情,并未观察出有丝毫恍然醒悟,是漏想而不是根本从未接触的神态,我继续解释,“归林,你可以理解为明主教崇尚的形式。”
“我懂你意思。”不知道他的话真的假的,不过很快我就知道,是假的,“认为死是生的起点。”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那时候还在想,这么小的孩子想到这个也不错了,不过他的下一句话让我啪啪打脸。
“很假。”他几乎面色不变的吐出这两个字。
“什么?”我还有些茫然。
却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把书放在桌上,拿起放在旁边的那杯水,没有犹豫的倒在书上。
“和变形记,和你,以及你刚才说的那句‘怎么哭了’一样假。”
他那双没有下三白的眼睛却让那时候的我不免内心一怔。
我这才知道,他看的那本书就是奥维德的《变形记》。
我猜想着他是想起这个“归”了,可我一想着,过去那么多年了,哪能真的想起我来?但还是撒谎道:“规矩的规。”
“您叫什么?”
我歪着头问他,脸上还是习惯性地带着笑,看着很温和?或许是这样的,每当我露出这样的笑的时候,总有人会和我亲近的,好笑连小时候的白玄欧也不例外。
当然,这是后面的事情。
“……”他的眼神很沉,盯着我目不转睛,却还是开口说“白玄欧。”
“您是白玄家的小儿子?”我像是突然意识到他是谁的样子,站起身,再次跪了下来,那沉闷的声音像是对他来说极其不舒服,他皱着眉。
“你的膝盖要和地板结婚吗?”他冷着眸子盯着我的举动,我也装作看都不看他一眼,那种底层人民对贵族的恐惧给我演的淋漓尽致。
“我……您……我不知道您身份那么高贵,如果有冒犯您……”我装作慌乱地解释着,他像是极其不耐地“啧”了一下。
“……”然后他的笑声很轻地传来,随后揶揄的语气再次传来,“是我多想了,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是……”
他的脸上除了自嘲以外,更多的是对我这种下作、自卑、没有尊严的做法的看不起。
可我只是需要一个接近他的契机,无论如何,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对我的态度是怎样,对于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要让他成为那个能够将“归林”教义捅穿的剑柄。
时间还长,我不急着做对的事情。
之所以选择他,实际上也是冒着风险的,他对我还是有所了解的,但我能确定的,可能会害死我父亲的,只有他的父亲——白玄冥。
当然不仅是因为这个,很大的原因是,他对“归林”从小都带着厌恶和唾弃。这正是我需要,以及可以利用的,再好不过了。